大卫·米切尔编著的《雅各布·德佐特的千秋》的故事背景是1799年长崎湾的出岛，这是日本当时唯一的一座贸易港埠，也是日本通向世界的唯一窗口，日本设置这座岛的用意，正是为了不让西方人踏足本土。狡猾的商人、奸诈的翻译、收费高昂的高级妓女混迹于斯。虔诚的年轻办事员雅各布·德佐特来到此地，准备用滞留东方的五年时间，赚取充裕的财富，与荷兰的富家千金共结连理。与蓝场川织斗偶然邂逅，让雅各布的初衷变得黯然失色，她是曾遭毁容、为位高权重的长崎奉行之子接生的助产士。礼法、利益与欢愉的界线模糊难辨，雅各布发现自己的美梦蒙上了阴影，他仓促地许下誓言，却横遭命运的阻挠——后续事态发展之严酷，远远超过雅各布最糟的设想……

《雅各布·德佐特的千秋》2010年一经出版即问鼎英联邦作家奖，是大卫·米切尔极其重要的一部作品。

1799年的长崎湾出岛，商人、密探、翻译、仆人和妓女混迹于斯。这里是日本锁国时期唯一的贸易港埠，只准荷兰人到港通贸，交换技术与新知。

作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年轻办事员，虔诚的雅各布·德佐特来到出岛，打算服务期满后衣锦还乡，迎娶未婚妻。然而，公司内部的钩心斗角，争权夺利；对曾遭毁容的助产士织斗的深深迷恋，这一切都令雅各布的美好初衷变得黯然失色……礼法、利益与欢愉的界限模糊难辨，与织斗的爱情也横遭命运的阻挠——后续事态发展之严酷，远远超出雅各布最糟的设想……

大卫·米切尔在《雅各布·德佐特的千秋》中用传奇惊心的事件，糅合历史、冒险、禁恋、迷信等元素，描绘的这幅十八世纪末东西方文化冲撞下的出岛众生相，亦是一部世界图景下华丽壮阔的冒险史诗……

我们为之起舞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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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篇章

一 长崎，妾室川蝉宅

五月初九晚

“川蝉小姐？”织斗跪在霉旧、发黏的褥垫上问，“您听得到吗？”

花园后面的稻田里，蛙声大作，聒噪嘈杂。

织斗用湿布在这名姬妾大汗淋漓的面庞上轻轻蘸拭。

“她有好几个时辰，”掌灯的女仆说，“没怎么开口了……”

“川蝉小姐，我叫蓝场川，是助产士，是来帮您的。”

川蝉双目微张，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又合上眼睛。

她太疲惫，织斗心想，都顾不上害怕今晚会送命了。

前野医生在纱帐外轻声说：“我想亲自检查一下胎位，可是……”这位老学者小心斟酌着词句：“……可是看起来，不允许这样做。”

“我的要求很明确，”管家说，“男人不能碰她。”

织斗掀起血迹斑斑的床单，发现胎儿软耷耷的胳膊从川蝉的产道里伸了出来，一直露到肩膀，跟之前听说的一样。

“你见过这样的胎位吗？”前野医生问。

“见过，家父翻译的荷兰语书里，有一幅这样的版画。”

“我就盼着听到你这句话！是威廉·斯梅利的《诊视录》吗？”

“对。斯梅利医生把这称作，”织斗用荷兰语说，“‘手臂脱出’。”

织斗扣住胎儿黏腻的手腕，寻找脉搏。

前野用荷兰语问她：“你怎么看？”

没有脉搏。“婴儿死了，”织斗仍用那种语言回答，“再不接生，母亲也危在旦夕。”她把指尖放在川蝉胀鼓鼓的肚皮上，戳了戳凸肚脐周围的隆起。“是个男孩。”她跪在川蝉劈开的双腿之间，注意到产妇骨盆狭窄，她嗅了嗅肿胀的阴唇，闻到的是凝血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麦芽味儿，而不是死胎腐烂的臭气。“是一两个小时之前死的。”

织斗问女仆：“羊水是什么时候破的？”

女仆默不作声，她还没有从听到外国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昨天上午，辰时，”不动声色的女管家说，“夫人很快就感觉到了产痛。”

“最后一次胎动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胎动在今天中午前后。”

“前野医生，您是否同意婴儿正处于”——她用荷兰语的术语说——“‘横臀位’？”

“有可能，”医生用他们的暗语回答，“但不能检查的话……”

“分娩比预产期晚了二十天，可能还要久。婴儿可能转过了身子。”

“宝宝是在休息，”女仆向女主人保证，“不是吗，前野医生？”

“大概就像……”诚实的医生语带踌躇，“……你说的那样吧。”

“家父告诉我，”织斗说，“指导分娩的本该是浦上医生。”

“他指导过了，”前野发起了牢骚，“是舒舒服服地待在他的诊室里指导的。胎动停止后，浦上断定，出于唯有他那样的天才才能分辨的、风水方面的原因，这孩子的灵魂不愿意出生。此后的分娩情况如何，就看做母亲的意志了。”这些话，前野无需多说：这样一位头面人物的孩子成了死胎，那个无赖如何还敢指导分娩，他生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后来东峰管家说服奉行大人，把我找来。我看到那条手臂之后，想起你提到过那位苏格兰医生，于是请你襄助。”

“家父和我蒙您信任，不胜荣幸，”织斗说……

……死要面子的浦上真是该死，她想。

蛙鸣戛然而止，一道由噪声编织成的幕帘仿佛消失了，可以听到长崎湾的声音，人们在那边庆祝荷兰船只平安驶抵。

“既然孩子死了，”前野用荷兰语说，“必须马上取出来。”

“同意。”织斗让女管家拿来热水和亚麻布条，她打开一瓶莱顿嗅盐，放到这名姬妾鼻子下面，让她多保持片刻的清醒。“川蝉小姐，再过几分钟，我们就要给您的孩子接生了。我先摸摸里面，行吗？”

又一阵挛缩攫住了这名姬妾，教她答不上话来。

热水端来了，盛在两口铜锅里，这时，产妇的痛苦也消退了。“我们应该坦白承认，”前野医生用荷兰语向织斗建议，“婴儿死了。然后把这条手臂截断，把尸体接生出来。”

“我想先把手伸进去，弄清死胎的姿势是外凸还是内凹。”

“要是不用切除手臂就能弄明白，”——前野想说的是“截肢”——“那就动手吧。”

织斗给右手涂上润滑用的菜子油，对女仆说：“把一根亚麻布条叠成厚厚一沓……对，就是这样。做好准备，待会儿塞到你家女主人牙齿中间，以免她咬断舌头。两边留点空隙，方便呼吸。前野医生，我要开始检查了。”

“你就是我的耳目，蓝场川小姐，”医生说。

织斗在胎儿的臂部肌肉和母亲绽裂的阴唇中间活动着手指，直到把半截手腕塞进川蝉的产道。这名姬妾一边战抖，一边呻吟。“抱歉，”织斗说，“抱歉……”助产士的手指在温热的膈膜和沾有羊水、湿淋淋的皮肉之间滑动着，她在心里描摹着那张版画，它来自那片既文明又野蛮的领土——欧洲……

P3-5

爪哇岛的巴达维亚港，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用荷兰语来说，就是Vereenigde Oost—Indische（20mpagnie或VOC，其字面含义为“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大本营，也是长崎航线的VOC船只装货起航和返航回归之处。二战时期，日本占领印度尼西亚群岛期间，巴达维亚更名为雅加达。

这部小说自始至终采用阴历，标明日本历的日期。阴历可能比阳历“滞后”三到七周不等，具体要视年份而定。这样一来，“正月初一”对应的并非1月1日，而是某个不固定的日子，介于1月底到2月中旬最后几天之间。年份则用日本年号纪年法表示。

通篇出现的日本人姓名，均为姓氏在前。

不论以何种标准衡量，《雅各布·德佐特的千秋》都是一部杰出的小说。

——《纽约客》

他迄今为止最令人动容的小说……本书的感人结局突出表明：米切尔先生不仅具备艺术大家的绚丽文采，还掌握了唤起读者共鸣和传统叙事的内在技巧。

——《纽约时报》

与当今几乎所有作品相比，这部作品的雄心和才气令人目眩……从一个角度看，这是一部以浪漫凄美的爱情故事贯穿其间的惊险小说；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又是一部华丽的历史小说，讲述了发生在历史重要关口的文化冲突。

——《泰晤士报》

浪漫至极的禁恋故事……这部讲述种种观念、渴望、善与恶，以及介乎善恶之间的人们的小说……证实米切尔是一位迷人而无畏的当代作家。

——《纽约时报书评》

以引人瞩目的当下性，再现了遥远的时空。

——《星期日泰晤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