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需要“境”——外在的环境,内在的心境。如能在书虫书痴们的熏染下,视读书为趣事,寻得思想的养料,进而达至光明通透的境界,岂不快哉!“读书风景文丛”即是这样一套引导读者与书结缘、与书友结缘的书话随笔集。
“读书风景文丛”第一辑合18个分册,作者大多是当今读书界较有名气的作家、书评人、媒体人,内容多为读书笔记、藏书题跋、文人逸事等。撇开丛书的知识性、趣味性不说,单是它传递的那种对书的尊敬,对书的痴迷,便构成了它的独特价值。相信它能引领读者朋友,感受阅读,领略书中无限风景。
本书为其中一册《枕边书》,由买超编著。
《枕边书》是读书风景文丛之一。
《枕边书》收录了背景作者买超的散文132篇,记录了作者多年来的读书心得,一些与书有关的生活琐屑感悟,许多心底跌宕的波纹,一瞬间的奇思妙想见诸笔端。作者热爱文学,以书为友,自得其乐的真性情跃然纸上。
枕边书
日前在坊间见到一本《枕边书》,仿古装帧,竖排线装,清雅入目,拿来翻看,却发现内容寥寥,粗浅如摘抄语录,徒具其表,不过是出版商的噱头!这样的书只适合放在书橱惹眼处,做做装饰,若放于枕边,装饰的意义荡然。
古人言:观书宜马上,宜厕上,宜床上。时过境迁,古人总结的经验今日有些已背时,马早已经无人骑乘,汽车上看书影响视力,殊不足取:厕上阅读,且不说味道如何,近日科学研究表明,往往会造成痔疮,亦非健康的生活方式。说来,只有榻上观书,方是惬意无害的方法。
卧室是私人空间,人前的道貌岸然自可以卸去,此为性情的自由;正襟危坐,端然肃穆的姿态自可以放松,倚枕斜卧,四肢摊放,此为身体的自由;平日弄文凭、考职称,少不了悬梁刺股,苦读呆读,枕边读书,率性而为,自然轻松,此为心灵的自由。于自由之境,读自由之书,天马行空,神游物外,如酷热长途之绿荫,幽谷空寂中的兰馨。
长夜孤灯,秋雨荷塘,与何人用何事来消磨永夜的寂寞?剪烛夜谈是低回深邃的,惜乎莫逆于心之人难觅,平日避之唯恐不及者,怎能再忍受其夜静更深的骚扰;红袖添香是旖旎温婉的,只是日日相对,喁喁情话,难免会词尽情枯,消泯了英雄壮志;电视里庸俗的连续剧还在不顾你的感受哭哭闹闹,网络上在线的好友一一隐去,此时拧亮卧室的灯光,展开书卷一册,与独语者互传一个眼神,在历史的廊檐下眺望一下迷离的风景,该是抚慰心灵的最佳方式。
至于读何种书,窃以为完全在于读者自身的兴趣,随意为之。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喜恶不同,岂能强行界定,况且各类书源自适应不同的情境:大部头的学术书籍理论艰深,词句晦涩,枕边翻读能起到催眠的妙用,几行读罢,眼睑低垂,双目混沌,梦神至矣;随笔散文,平淡隽永,宁静无人中更引发思索,向深邃中领悟,浮躁时可以定息安神;诗词歌赋,最能撩拨心思,引人遐思,与枯寂之际可感受悲喜;至于冶艳浮荡的文字,可挑动情欲,勾人心火,不妨在空床独守之际读读,不可多看,多看伤身!
读书人总认为开卷有益,其实未必尽然,世上为书所害之人甚众,枕边观书虽然身心舒泰,却要小心不可冷落枕边人,若因此生出嫌隙,也怪不得书。只怪读书之人。
小资谈读书
一九二五年,《京报》副刊征求青年必读书,鲁迅提出“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国书,多看外国书”,引起轩然大波,不过鲁迅并没有拉出必读书的单子。时至今日,我倒是看见不少某某委员会或大出版社罗列的“中学生必读书”、“大学生必读书”,随便翻翻书目,我觉得能从头至尾通读的学生,即使算不得鸿儒,至少也是半个通人了。不知有没有人推荐过“小资必读书”,我曾看过一本号称“小资圣经”的书,圣经莫非就意味着必读?要知道,没有一部伟大的著作适合所有人的口味,即便是《圣经》,伊斯兰教徒也不会虔诚诵咏。以小资的松散群体,谁又能找出几本契合众望的必读书呢?
何况小资的品味日新月异,时尚的风标摇摆不定,文化的潮流屡涨屡消。今天流行张爱玲的灯影霓虹,衣香鬓影;明天追慕金庸的大漠江南,豪侠恩仇;几天前还在研读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如今又手捧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小资创造追逐阅读的时尚,也让时尚变成陈腐发黄的卷页。小资的阅读世界多的是潮流,少的是经典,经典有时会成为潮流,潮流能不能成为经典就值得存疑了。你若是一腔学究气,开出一份古往今来的经典名著书单,准有人笑你食古不化附庸风雅;你若是一味迎合风潮,列出许多势头正健的时令文章通俗读物,管保有人指斥你无知,媚俗格调低下;要左右逢源,八面玲珑,难于上青天,推荐小资读物这类泥潭,还是尽量不跳为妙。
除去以学为业的学子,小资是读书的最大群体,其品味水准虽不比饱学之士专业,却是印刷品的最大消费者,出版行业的目标客户。地摊上的畅销图书,报亭里的时尚杂志,有不少在迎合代表小资的习惯口味。抛开那些为小资生活提供指南的专著,例如时装、烹饪、汽车、旅游等,暂且不论,大半所谓财经和励志类图书,无非为小资量身定做。二十年前励志,一定是共产主义理想;如今励志,总是告诉小资该如何应对变化,处理关系,规划未来,发掘机会,说到底是教你如何赚钱发达,财经和励志根本可以混为一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比小资更憧憬财富?文艺类的作品小资趣味横行,散文谈的是“路边见一树,亭亭如盖,感慨万千,人生也应如是,开枝散叶”,“今日饭香,方知希福是金,人生平淡乃大福分”,既要点世俗味又不带世俗气,好像饭店里的糖拌西红柿要叫“白雪火山”。当然还少不了添一些文化的碎屑,知识的残渣,哲学的牙慧,浅人浅出,点染情调。小说呢,按例是红男绿女,美酒咖啡,灯火朦胧,眼神暖昧,性爱和毒品,颓废与迷惘,叛逆而又绝望着。赞美校园的纯情,控诉现实的不平,一边玩世不恭,一边追名逐利。爱情是永恒的,为了测试“他爱我,他不爱我”,可以揪光一树的叶子。他爱我,我不爱他;我爱他,他却不爱她;假如他爱他,简直就是另类的传奇经典!想知道小资的生活楷模流行趋势,看看图书市场的畅销书榜就窥之八九了。P1-4
春节前,在天地出版社任职的一位朋友说,现在的书店纷纷倒闭了,但读书人依然不减,这种风气正是美好社会的种子,是不是找机会做一套关于读书的书?这几年,我一直在编《天涯读书周刊》电子杂志,也早想着出一套这样的书。甚至在一两年前就跟一家出版社商谈出这类书,作者就找了好些位,但限于市场太小众,出版社最终放弃了计划。说来,还是觉得对作者不住,便随时在寻找机缘出这样的书。
我的这位朋友是实在人,做出版多年,此前也有合作,对做读书的书,自然是一拍即合。我随后提出做年轻作者的书,如阿滢、王国华,在读书圈早已享有盛名;如理洵、黄岳年则在网上拥有众多的“粉丝”,虽然市场小一些,但在未来是值得期许的。相对来说,年纪大一点的这类作者,差不多都出过书了,出他们的书,固然市场有保证,但新鲜劲似乎不足了。我如此说。朋友说,就按你的意思办。
有了这一句话,我就大胆放心地去组稿,一下子约了二三十位作者,但有的觉得写的文章固然多,还不够出书的分量;还有的担心市场……几经筛选,终于确定了十八位作者。于是,这套名为“读书风景文丛”的书就顺势而出了。
我曾在微博上谈论这套书说,这里展现了不同作者的阅读趣味,去除了时髦,回归了阅读。实际上,书话类的书出到今天,我们也在思考,书话的未来,以及书话学的构想。现在,我们期望通过读书随笔的形式,让阅读变得更有趣一些。读书随笔,更多的是一个人的思想表达。另外,这样一套读书随笔,作者基本上是年轻一代,他们在当今的读书圈中还属于被忽略的一群民间读书人,但他们活跃于网络、报刊,影响非凡。这次呈现的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可能观点少了一点,但都在文字中有所表述了。而这,需要用心去发现。
确实,读书风景很美丽,但如果缺乏发现,可能看完一本书就扔,或者读书过于功利,就难以发现阅读之美了。安武林老师说,《读书如同玩核桃》。这是怎样的玩法?确也令人好奇。而王淼兄《左手新书,右手旧书》,这样的一种状态也足够迷人。如若《闲敲棋子落灯花》是一种生活方式的话,其展现的也是《书中风骨》了。不管是《枕边书》,还是《信手拈书》,都是《与书为徒》的一种《书式生活》吧。
这读书风景,既有董桥的书城黄昏即事的韵致,也有读书生活的素描,就像卞之琳所说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不仅如此,透过这读书风景,我们看到的是读书人在浮躁的时代,依然心存美好,以及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这种精神所凸显的气息是优雅的,也是温暖的。
朱晓剑
二○一二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