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坚硬的页岩中开采石油和天然气，听起来像做梦。

但美国的几个执拗的能源“个体户”，通过水力压裂致密岩石的方法，发动了一场新能源革命。短短几年时间里，他们解决了美国依赖进口能源的问题，也引发了有关全球环保的新争论，当然，他们更赚到了巨额的财富。

格雷戈里·祖克曼所著《页岩革命》非常精彩，能源企业家们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著和他们之间激烈的竞争跃然纸上，他们的竞争战场在北达科他州贫瘠的土地上，在宾夕法尼亚州连绵的群山里，在得克萨斯州皮卡车穿梭的运输线上，更在华尔街紧张万分的董事局的办公室里。

这场页岩革命改变了参与者的命运，也改变了经济、环境以及地缘政治的历史进程。

六年前美国还在担心石油依赖，六年后美国却即将成为下一个中东，一切都源于页岩气。

格雷戈里·祖克曼所著《页岩革命》讲述的是，几位被视为极度投机和疯狂的企业家，如何靠着近乎偏执的创业精神和技术创新，为美国在页岩油气开采方面带来革命性变化。

页岩开采技术在美国能够率先商业化，依靠的是几个中小石油公司的企业主，他们在美国属于“能源个体户”，他们抵抗住了股东压力，几乎把整个公司的利润都压上，在濒临绝境之时迎来曙光。来听听他们的故事：他们不是完人，贪婪且自负，同时带来了20年来最大的能源变革。

第一部分 破冰

 第一章 初试身手

 第二章 技术和配方

 第三章 储量究竟有多少？

 第四章 页岩是个“大金矿”

第二部分 全速前进

 第五章 天然气会涨价吗？

 第六章 页岩里有石油吗？

 第七章 异想天开

 第八章 梦想开始实现

 第九章 各显神通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一章 遭遇困境

 第十二章 深陷危机

 第十三章 重拾希望

 第十四章 页岩热潮

 第十五章 潮起潮落

尾声

后记

致谢

注释

时间到了，该公开秘密了。曾被安然公司放逐，现在经营着EOG能源公司的马克．帕巴已经花了两年半的时间，在得克萨斯州南部秘密收购土地。EOG能源公司的地质学家和工程师们现在相信，在从圣安东尼奥到奥斯汀城以北直到与墨西哥交界处的地下有一条400英里长的鹰津页岩，里面蕴藏着非常大量的石油。

在2009年1月之前，EOG能源公司钻探第一个鹰津油井的时候，帕巴和他的团队并不完全清楚他们的土地到底会有多值钱。但是他们打的第一口井初期日产油近700桶，足以在他们的休斯敦总部造成轰动了，而且让他们放下了心里的石头。那年快接近秋天的时候，他们又打了一口井。这次，初期日产量接近1700桶。他们好像是打到大油库了。

于是，帕巴和EOG首席执行官比尔·托马斯继续买进土地。到2010年4月，他们花了2亿多美元控制了50万英亩的土地，每英亩约为425美元。

哈姆很喜欢到北达科他州大陆能源公司的油井去看现场，但是帕巴很少到鹰津去看望他的员工。他很少到巴肯去监督那里的钻探情况。到目前为止他对在巴肯的员工的工作很满意，也给他们足够的支持。大多数情况下，帕巴会在EOG的办公室走廊里抱着双臂踱来踱去，他在考虑公司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帕巴为人很平和，像个好叔叔。他的衬衫口袋里总是插着一支笔，这使他看起来不像大石油公司的CEO，倒更像个石油工程师。

如果说帕巴跟哈姆没有太多共同之处的话，那么他跟麦克伦登就是完全不同的了。EoG的高管办公楼层静得像个图书馆，而切萨匹克能源公司却像个散发青春活力的校园。EOG能源公司2009年只向媒体公布过一条消息，跟他们的收益、分红没有任何关系。同年，切萨匹克能源公司的媒体放送机发出了20多条消息，把他们的奖状、新策略一一公布，还把麦克伦登接受CNBC电视台吉姆·克拉默的采访也公布了。

业内很多人不了解EOG怎么开销这么大，也不相信鹰津最终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帕巴对这些都不在意。他办公室的墙上有个镜框，里面镶着西奥多·罗斯福的著名演讲《竞技场勇士》，那是罗斯福1910年在巴黎大学的演讲。“批评指责的言语算什么？……竞技场里的勇士最为勇敢，他们的脸上是尘埃和血汗。”

到了2010年的春天，EOG能源公司已经在鹰津地区开了十口井，公司高管们也清楚，现在不能装傻了，现在必须让投资者和公众知道他们的情况了。“我们觉得应该将数据公之于众了。”帕巴说。

4月7日，EOG在休斯敦四季酒店举办了一个“分析师一日讨论会”，让华尔街的分析师和投资者全面了解最新信息。帕巴站在讲台上对着出席会议的人发言，他详细叙述了EoG的土地情况，以及他对公司的发展如何满意。接着，他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他说，EOG能源公司土地下面的鹰津岩层里蕴藏着9亿桶石油。帕巴说这个岩层可以和巴肯岩层媲美。

听众们一阵骚动。不少人拿出他们的蓝莓手机和其他智能设备猛敲，有人拿出笔记本电脑，有人甚至冲出了大厅。

“你都可以看到有人甚至买进股票了，”帕巴说，“情况非常戏剧化。”

帕巴告诉他的听众，他们公司还收到报告，说EOG在巴肯的油井也在喷发石油。在伯歇尔油田，他们公司的生产可能是美国本土获利最高的。又一个里程碑出现了。

“从传统岩石里进行水平钻探采油，是北美石油行业的又一个拐点。”他对四季酒店里还能坐得住的那些听众说。其他的听众都开始买进股票了。

几小时内，EOG的股票冲破100美元大关。第二天，股价高达107美元，比几天前涨了10％。当时公司的市场价值达到270亿美元，比一年前增值了80％。

帕巴的演讲大大提升了EOG能源公司在能源界的地位，还证实了巴肯地区并非无用之地。这里的页岩已经证明，美国能够打出足够的石油和天然气，可以重整全世界的能源秩序。

P251－P252

中文版序

我很荣幸在此问候《页岩革命》中文版的读者们。本书讨论的内容对中国有很多直接以及重要的影响。

由于石油和天然气产量出现又一个高峰，美国已经在经济、环境以及地缘政治方面发生了许多显著的变化。有理由相信中国也可以经历一场能源革命。越来越多的专家奔赴中国，希望能帮助中国从页岩和其他岩石中开采石油和天然气。如果中国可以从其大量的页岩和其他岩石中开采出石油和天然气，那么中国将得到非常大的利益：用页岩气替代部分煤炭，有助于缓解中国目前日趋严重的空气污染问题；多利用国内自产的能源，可以减少对外国资源的依赖。

世界上很多人都希望看到，中国能够借鉴美国目前的经验在这方面取得进一步的突破。中国温室气体的排放几乎是美国的两倍，并且按照每年8％的速度在增长。到2020年，中国温室气体的排放量估计会达到美国的四倍。要真正控制全球变暖的趋势，中国得把能源的重心从煤炭转到天然气上，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中国对其丰富的页岩资源进行开采。

目前来看，尽管中国和其他一些国家对含有石油和天然气的页岩进行了开采，但进展还是比较缓慢。中国页岩的开采难度比美国和其他国家的要大，而且中国也还没有输送管道以及其他相关基础设施。但是中国页岩气储量世界第一，石油储量世界第三。在中国研究过的人士说，中国在今后五到十年内，会在页岩气开采方面有巨大的进展。

参与过美国早期页岩气开采的林德尔？布里奇斯是美国资深地质学家，他经营一家名为“纯净地球资源”的顾问公司。他曾经来到中国，教授“水力压裂页岩法”。他说，中国至少在十年之后才可能有“非常大量的生产”。这个速度对很多中国人来说可能太慢了，不过布里奇斯说，美国的那些“个体户”们也是花了很多年时间才成功的。

“我干这个已经27年了，这东西不是你花几星期就能学会的。没有什么特效药，必须埋头苦干。”他说，“我觉得中国最终能行的，但是有些过程会比中国人想象的要久一些。”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物理教授理查德？穆勒说：“我觉得中国目前的症结是：他们大多数人认为，可以用类推的方法钻探，而不是从零开始根据最基本的原则运作。不过，我还是保持乐观的态度。”

《页岩革命》讲述了几位执著的“个体户”如何运用他们离奇的想象力打破所有壁垒，在美国找到了数量惊人的石油和天然气。具有创造力而且坚忍不拔的中国人也在努力地寻找这些资源。如果他们成功了，中国会获益，全世界也会获益。

环保问题

石油个体户、企业家，还有无可救药的梦想家们，挑战了美国地下的页岩和其他种类的岩石，取得了成功，给美国甚至给全世界带来了显著的利益。2013年夏天，美国的天然气价格是亚洲地区的1／3，是欧洲的一半还不到，这都得归功于美国页岩天然气的开采。其结果是，美国的民众和公司的冷暖供应费用低廉。靠天然气来进行生产的化学、塑料、肥料还有其他种类的公司都获益匪浅，所以很多外国公司进驻美国设厂生产。

能源生产的扩大和配套设施的建设将使美国在2020年之前增加200多万个就业机会。这还将使美国在今后10～15年间，每年的经济增长再增加一个百分点或者更多；美国的外贸赤字预计在2015年会猛降85％，对美元的汇率将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这些先锋人士在石油和天然气的开采过程中造成了什么危害呢？压裂法真的像环保积极人士说的那样糟糕吗？如果继续开采页岩和其他种类的岩石，会有什么影响呢？

简单的回答是：压裂法所造成的影响远远低于那些环保积极分子所说的状况，但还是比能源界可以接受的程度要高。可能要多年以后才能真正完全了解压裂的后果。

那些环保积极分子反对的东西之一，说起来有些戏剧化，是甲烷——天然气的主要成分——破坏了不少水源，危害了附近居民的健康。2010年乔希·福克斯的纪录片《气田》中最让人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在科罗拉多州。有一户人家打开水龙头，在水柱旁点燃一根火柴，接着竟然出现了一个火球。

这个情景似乎是确凿的证据，附近的天然气井确实泄漏了甲烷。

不过，这个情景可能夸张了一些。

甲烷是一种无色气体，储藏在浅层岩石里，通常是无毒的，除非数量超多。这种气体会自然地渗入井水或泉水里，历史上有很多地区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管附近有没有进行钻探。在纽约、肯塔基和西弗吉尼亚这三个州都有叫“燃烧泉”的地方，这就说明了这种现象确实存在。

60岁的乔伊斯·西拉库斯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蒙特罗斯经营她的乔伊斯咖啡店，咖啡店距离有争议的压裂中心迪莫克有六英里。她说，她和她的朋友早在60年代就在学校的厕所里燃水成火，那是在这里进行压裂开采之前很久的事情。“我们从小就这么将水点着玩，”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时候密封不太好的油井也会导致饮用水里带有甲烷，但这是压裂之前的事情。根据2013年杜克大学在宾夕法尼亚州马塞勒斯页岩地区试验性开采时得出的结论，只有少数油井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人还说压裂使用的有害化学物质会进入水体，给人畜造成危害，并导致其他的公众健康问题。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压裂使用的化学物质上升进人蓄水层，而且没有理由怀疑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根据2012年美国政府问责办公室的资料，巴贝特、马塞勒斯还有黑尼斯威尔地区，蓄水层位于地表以下400～1200英尺，而页岩层则在地表4000～13500英尺以下。大多数科学家都认为，化学物质从地下上升到页岩层和蓄水层之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他们也没有确定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

这场预料之外而且极其特殊的页岩革命，影响了每一个需要供暖的家庭，以及照明、交通等方方面面，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和证明美国的伟大。不过，在有关环境问题的诸多争论中经常可见压裂所引起的反抗与敌意。

这种大跃进式的革命也应该出现在可替代能源领域，不应只停留在石油和天然气领域。根据布鲁金斯学会的消息，美国政府在2009－－2014年间有1500亿美元的拨款是致力于绿色能源开发的，包括风能、太阳能还有其他可再生能源。硅谷和华尔街的投资者们都在这方面投下巨资。国际能源机构有资料显示，过去20年来，全世界有2万亿美元以上的资金投放在可再生能源项目上。

不过，现在还很少看到这些投资的回报。汽车不能靠燃烧垃圾行驶，风能、太阳能还无法成为全世界普遍使用的能源。

但是，就是有这么一批压裂方面的先锋，他们没有政府的指导，单纯依靠市场的线索，埋头苦干钻探化石能源，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成绩。这说明商业界所取得的进展是在一片质疑声中取得的。

乔治．米切尔的团队花了整整17个艰苦年头才从页岩里打出天然气，哈罗德．哈姆和他的手下也是2007年之后才在巴肯地区打出石油的，而谢里夫‘苏基的公司在他突然冒出出口天然气这个想法之前，快要弹尽粮绝了。他们的成功是坚持不懈努力的结果。今后，可再生能源的革命也会到来，但是，那也是在不断的尝试与努力之后。

页岩革命时代企业家们的成功，取决于他们的创造力、胆量还有想要获得巨大财富的动力。这是彻彻底底的美国梦。诚然，由市场主导的美国经济可能带来巨大的回报，造成收入分配方面的巨大差异，但也提供了创造成就的动力。

过去十年中最大的两个能源储藏地是希腊移民发现的，他们是乔治。米切尔和迈克尔．约翰逊。他们在早年间都经历过困境，而且都在75岁的时候获得成功。他们是美国梦的成功典范。

之前，大家都在批评美国已经没有革新的创造力，但如今，美国能源的生产却证明了：美国还是有一群天才的，他们能够冒险，有创业精神。尼奥尔。弗格森和其他人士曾撰书说，西方文明进入了一个衰退期，但是有少数美国城镇进入了重生的阶段，有些能源界的年轻新秀可以获得六位数的年薪，这证明了美国在巨大的经济危机之后有了东山再起的能力。

不过，美国能源的复兴也在提醒大家，对于每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家在观念上都有严重分歧。就页岩开发而言，有一种声音说压裂有毒，应该取缔；另一种声音承认虽然有一些健康方面的隐患，但是他们的信条是“挖呀挖，宝贝儿，继续挖”。

就像处理其他政治、社会还有经济方面的激烈辩论一样，美国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走中庸之道，协调双方的利益，取得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