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五台,少了喧闹的旅游者,该是怎样清冽威仪的修行时光啊。
后来又去过多次。几乎都是陪朋友们去请法事。她们的至交、父亲、弟弟和孩子去世了,成为不安的原因。我看见这些朋友们或至诚叩拜,或悄悄泪流,与那些情牵的亲友做告别。每一次的遭遇见闻,都令我的修行盲区得到扫荡。
第一回,是不信佛的朋友来说意外,我和几位同修发起放生和念经回向的活动,希望能为垂危的女孩子尽力。三个月过后,一直昏睡的女孩长眠。我告诉她的朋友去请做佛事超度。但这个事情干我,成了很长时间的心结。似乎因为女孩的逝去,我们的努力也彰示了无力与无奈。人们期待的奇迹并未发生。
直到有一天,一位同修貌似不经意地为我解说,修行修出功利心也是有的。不在因地里观察,却斤斤计较果报的改变,难道不是妄执吗?
所谓菩萨畏因,凡夫畏果。我倒是听到过多次。但发生到一件具体的事情里,才惊觉出自己的执着。同修不留情面,对我说,你有烦恼,会不会是因为法执?会不会为了维护你理解的教义,怕人们因此失去对佛法的信心和热情,而引咎自责呢?
羞愧令我不能答。
每个人与真理的相遇,都各有因缘。我们在彼此的路上,只是助力。这种力量或正面或反面,有时是推动,有时是阻碍,归根结底,是个人的因缘所致。我们夸大助力,忽视因缘,以己见来代替正见,当然会烦恼丛生。所谓真理,永远都在那一岸等待着,我们去投奔,或早或晚,急不得,计较不得,攀比不得。
倒是那不信佛的人写下了通教寺佛事,在那告别的佛事中,她说她觉得平静而温暖。现在想来,未尝不是一种安慰。
逝者长已矣。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前行。我的些微苦恼,经由通教寺,被照彻根源。
又一回。带着好友去做佛事。她失去了孩子。却遇到了寺庙里的一位居士呵斥我们。居士的本意当然并非呵斥,她以为我们是游客,而那个时候师父们正在殿中念经,我们走到了大殿外,正要在空地上的蒲团礼佛,护法心切的她大声地轰赶我们。习性里的愤怒又抬了头。我和居士争执起来。当着我的好友,和另一些闻声来劝说的老居士。
于我的私心里,是心疼自己的朋友身心俱痛,走投无路,对佛教也没有什么概念的她是第一次来这个寺院,我希望一切顺遂,不料却又见识了法执更甚的居士。
我做得不好,反令对方烦恼。而好友也含泪解劝。那个情形令我难堪,仿佛是我受了伤,走投无路了。老居士们告诉我那位居士有病在身,也是来寺院帮忙。修得好修不好,都不代表寺院,寺院的庙门总是向所有受苦的人敞开的。一句话,我和好友都掉了泪。
我后来深深地愧悔。
老话里“五十步笑百步”,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了吧。我指摘居士不应法执,应该予不信佛初来的人以耐心、轻柔的引导:而我自己呢?为什么会着急生气?只怕给好友一个学佛人都是好人的初衷打了折扣?我是太想让别人都找到心灵的依归,而做了卫道士。
不想,道无需我们这些尚不了道的人来保卫。
道,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来光荣,或能来抹黑的。
道在那里,我们尚在这里。
道从来不会被添加或者被损伤。添加或损伤是我们自心的投射。P76-77
距离上一本书《曼陀罗的舞蹈》的出版,一晃已经是三年过去了。
三年里,许多读者和朋友都问过我,什么时候看到你新的作品啊。我都无法回答。
前三本书,因出版时间相近,以至于大家都以为我高产,写得轻松,来得容易。不想,那三十万字均来自十多年的跋涉,它们原本并不为着被广泛地阅读而面世,它们是由岁月和心情的沉积得来。
囫囵吞枣,如人嚼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于我,是艰难的事。在这不带有目的,没有任务,不为写而写的三年里,我又看了些书,听了些音乐,走了些地方,也经历了些事,所以渐渐地,写成了这本书。
这三年,命运的起伏变小。但泥泞细化了,空洞也时隐时现。
想起当年和师父说,自己如果长居山林,只有两个障碍,一个是山里的毛毛虫太多,我会一路行一路失声大叫;再有就是,山里买卖不方便,到哪里去购得隐形眼镜的药水呢?这番幼稚的话引得众人抚掌大笑。
我却是认真的。
少年不识愁滋味。想事做事都有一副蛮勇在其中。有时候也很好。在蛮勇和天真充溢时,遇到的沟沟坎坎必定与后来的不同。而后实行,发现了那么多微细的,不易察觉的猛虎,四伏在路上。再要说容易,我倒沉吟了。
弊病和习气,在它们潜伏的时候,我误以为自己天生美德,得到了许多自信,以为只需要去克服一两个容易看见的缺点,就可以健步如飞。而后潜伏者暴露,爆发,令我愣怔,讶异,沮丧乃至绝望。那些咬啮常人的兽,它们并没有放过我,它们一样对我不客气。耶些纠结,惭愧,厌倦,张皇,一个不少地降临。它们令我看到担子的多,担子的重,掩耳盗铃是永远行不通的。
我再次开始记录。
记录心中的猛兽横行过的痕迹。记录它细嗅蔷薇时的泪光。记录徘徊,思索与整合。它们依旧不是答案。它们是痕迹。但因为这些痕迹,我检点着初心。
除了记录自省自行的足印,书中也有着我一直以来对生死大事的关注和思考。三年以来,又有许多人中途离开。每一次生死的事件都撞击着我的心灵。除了怀念,更多的是一次次的醒觉和珍惜。生活中的蜜糖那么多,然而唯有爱别离,生别离,死别离令人振聋发聩。蜜糖能暂时安慰我们,可以令我们在琐碎和忙碌当中消磨掉觉察与思索的动力。我们寄情于蜜糖,一再逃避直面悲伤的可能。
我理解人们的权宜之计。理解趋乐避苦的人之常情。
但于我,这个事情,若不思维究竟就不能安心。所以,还是会关注,会在苦痛和迷惘里深味。
或许还是有徘徊,有局限,但相信那是真实的循序渐进。我愿将此笨拙的履痕,分享于期待和督促我的读者和朋友。在这里,请允许我记录下你们的名字:
“财富圈》杂志的邵勉力主编,《泰客》杂志的孙博红主编,中国散文学会的前辈作家王宗仁,我的朋友马容、涂凌,兰若书友会的中坚力量武汉若水,成都小木头,北京古风、如童、圆融一笑,南京枣子,还有许许多多的同修师长,是你们的关切,令我不敢懈怠。在此,唯有感恩,感恩,希望借由这些文字,回馈一切心中有莲花,灵魂有翅膀的你们。祝福每一位亲爱的读者都拥有圆满的生命历程!
《一楣月下窗》的前身是《迦陵频伽》,因为再版的缘故,改名为此。
这一本集子,原本是想写和心灵修行相关的音乐。听了多年的梵乐、教堂音乐、古乐曲,甚至流行乐,有许多直指人心的音声在灵魂深处掀起波澜。我把它们都归之为迦陵频伽鸟能唱出的歌儿。
是的,迦陵频伽是一只神鸟,有最悦耳的歌声,据说其音和雅,听者无厌。
我采撷了11篇文字,放在了其中的一个专辑里,叫做《仿佛听到地藏王》。他们或是歌者,或是作曲家,或仅仅是一首单曲,在他们的人生跋涉中,有钻石一样珍贵的感悟留在了音符里。我被深深地触动过,所以,写下来与大家分享。
这本书,还有另外五个专辑,《一楣月下窗》是诗心;《时光手里的牌》是回乡引出的关于老,关于告别,关于愧疚的那一些些感喟;《云朵在歌唱》是行脚札记;《关山》是200?年到2010年这三年以来的泅渡自语;《走到雷音去》则是一组借他人书画抒心中块垒的文字。
林林总总,是散文,也是内心的映现。
程然编著的《一楣月下窗》的前身是《迦陵频伽》,因为再版的缘故,改名为此。是的,迦陵频伽是一只神鸟,有最悦耳的歌声,据说其音和雅,听者无厌。《一楣月下窗》有六个专辑:“仿佛听到地藏王”部分即是和雅心音;“一楣月下窗”部分是诗心;“时光手里的牌”部分是回乡引出的关于老、关于告别、关于愧疚的那一些些感喟;“云朵在歌唱”部分是行脚札记;“关山”部分是2007年到2010年这三年以来的泅渡自语;“走到雷音去”部分则是一组借他人书画抒心中块垒的文字。林林总总,是散文,也是内心的映现。
程然编著的《一楣月下窗》内容介绍:我们是问句,也是答案;是观众,也是演员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你若得到了真本领,
与你善护心地一定密不可分。
生命不是虚幻的,生命是自然开始的延续;
生命不是被禁锢的,生命是奔放和自由。
一个人的命运,真正承担责任的,
唯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