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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荒村/西风烈丛书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郑安怀
出版社 太白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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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荒村》给人带来震撼的力量就在于真实:历史的真实、生活的真实、人性的真实。当然,这真实既有对真善美的讴歌,也有对假恶丑的揭示与鞭笞。

全书分三卷:上卷为《饥饿》,中卷为《裂变》,下卷为《守望》。作者郑安怀为我们塑造的众多人物个个生动鲜活且“不同凡响”。这个“凡响”指的是我们因看得太多太久而心生腻歪的概念化标签化的人物——包括神化了的“英雄”……

内容推荐

太平村没有神奇美丽的传说,没有如画的山水和迷人的风光,有的只是关于饥饿的记忆。贫穷像不能根治的病症,经年不衰地潜伏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中,同时他们又世代做着走向富裕的梦。但村庄真的逐步富裕后,年轻一代又开始抛弃了村庄,走向城市,留下一村的老人品味着梦想收割后的荒凉。

《荒村》用一幕幕生动真实的场景展示了时代的沧桑变迁和农民命运的生死浮沉悲欢离合,而这一切都是作者郑安怀通过对形形色色的人物的塑造完成的。

目录

引子

上篇 饥饿

中篇 裂变

下篇 守望

后记

试读章节

三间破旧的石板房。支书老余有气无力地拐着小石磨,婆娘隔一圈往磨眼儿里添一把红果果。呼隆呼隆的石磨声中,就有血红如辣椒面的皮皮面面均匀撒下。小煤油灯的光随着屋外的风声跳跃着,忽明忽暗里,老余的额头上全是皱纹,稀疏的头发盖不住脑顶,真正糊住脑顶的全是土尘石尘草木渣。婆娘蓬头垢面的,一双硕大的手由于瘦,倒更像是鸡爪爪。她似醒似睡的,但添料准确无误。从怀里的竹筐中抓一把,隔一圈准确装进磨眼儿中。磨在转,她的胳膊伸出去缩回来,伸出去缩回来,眼看着小磨拐拐打着手了,那手总离木头一两寸。拐小石磨,老余是立着的,婆娘是坐着的。两个人男婚女嫁时,父亲为他俩打了这副新磨。上扇一尺厚,下扇八寸。磨了近二十年的粮食,生了三个娃娃,上扇还有六寸,下扇方余四指。这石磨,也是尘世间的一对男女,上扇是男人,下扇是女人,中间那套榫的磨脐和磨眼儿就是他们交合的生殖器。他们生不出小石磨,却生出磨细的粮食,养育了要用小石磨的人。他们也和世间的男女一样,有情无情的岁月让他们憔悴了,苍老了。人如那磨,磨如斯人。

磨在屋子的左边墙根,右边墙根放着一张黑不溜秋的小方桌,驻队干部老贺就坐在桌旁靠墙的破凳子上。老贺是公社的副社长,年龄跟老余相当。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碟盐水辣子和一碟黑溜溜如馍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馍馍,是用白蒿叶和去年洗过红苕粉剩下的渣子搅在一起加点儿盐,放在碓里杵成团贴锅烙出来的,跟粮食有点儿血缘关系。这是老余今晚招待老贺的夜饭。孩子们喝过了白蒿掺霉红苕片子面糊糊被老余撵上床睡觉去了。老余几次催老贺趁热吃,老贺虽饥火难耐,但终是没忍心动手。

老贺吧嗒着旱烟袋说:“我一会儿吃你的炒面吧。”

老余晃荡着身子,脸上是苦苦的笑:“这哪是你副社长吃的炒面。”

老贺也挤出点儿笑来,说:“你吃得,我就吃得。”

两个人一说一答,磨下竹席上的红面面慢慢就堆上了尖,形成了一条环状的山脉。这东西委实算不得炒面,只是人把它想象成炒面罢了。去年秋天满树挂红的又涩又酸的野果果,经一冬的霜冻雪寒,干巴得像一粒粒麻雀屎,酸味淡了,涩味浓了。老余的老婆给队里放羊,捋回来积少成多地攒着,实在没粮下锅了,就磨它。他俩常以此代饭。孩子们不能全吃它,吃多了拉不出屎来。老余白天在青石沟农业学大寨工地上抬一天的石头,身子骨早快散架了,一小碗野菜糊糊还塞不住一个大男人的牙缝,他饿得常常双腿发软,两眼发黑。拐石磨一半用的是仅有的力气,一半靠的是身体的重量。他对久久不动蒿子馍馍的贺副社长说:“老贺啊,你去把我们大队的情况向社长反映反映吧,四百多口人哪,多批点儿供应粮,哪怕是霉红苕干也行,群众老的老小的小,总得有下锅的才行。”

“是啊,只要是吃的都行,看你们吃这,我心痛啊!”贺副社长整天东奔西走,饥肠辘辘,对饥饿同样有切肤之痛。老余接着说:“我这还算好,还有一口进嘴的,有几户半大的娃儿,整天在去年的红苕地里掏烂红苕吃,队长赶都赶不走,家家户户的碗里,没一点儿五谷星星了。好几家把每年春天里吃榆钱儿的老榆树皮也扒光吃了。还有沟垴的成富贵,出一天工,罢了在野地里抠油菜根根吃。瞎眼婆娘吃观音土,脸都蜡黄了。昨天我们去他家调查,家里仅拇指粗几个红苕根根,那是留给他女子荷花吃的,还有……”

老贺把旱烟锅锅狠狠在凳子腿上磕了磕,打断老余的话说:“老余,你别说了,情况我不是不清楚。你也知道,国家有困难,缴上去的公粮半夜都运走了,粮站的库房大多是空的呀,政府也在想办法。”

“这日子,咋就过成了这样。”老余像是自责,也像是自问,又像是在叹息。

老余是经历过大苦大难的,但像这样的饥荒,他还是觉着度日如年。历史上的大饥荒,无非是旱灾水灾兵灾,这次的饥荒,与历史上的任何一次饥荒都不相同。不是风不调雨不顺,不是兵荒马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泡在农业学大寨的造田运动中,匆匆忙忙种点儿庄稼,靠妇女孩子管理收割,运动一紧,红苕烂在地里腾不出手来挖。各大队虚报产量,把二百斤说成两千斤。公粮按比例征收后,所剩无几。夏秋冬三季,群众基本靠瓜菜红苕度日,越过年,瓜菜殆尽,户户断炊。种粮食的农民一年四季没粮食下锅,这也是有史以来出现在神州大地的咄咄怪事。

一阵冷风灌进屋子,煤油灯差点儿被吹灭,随灯影晃动而冲进屋子的是治安主任李天保。李天保外号李大虾,只因他身长背驼,像只大虾米,全村人都叫他李大虾,他的大名倒是被人们忘记了。

“日他奶奶的狗地主,白天黑夜都不安分!”李天保带着一肚子火气,把他那杆一年四季不离身、漆已磨掉许多、最能表明他身份的老步枪重重杵在地上。老余早已习惯了他那急屁火上墙的脾气,遇事不惊是他老余支书十几年练就的本事。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李天保一眼,兀自拐他的石磨。倒是老贺有点儿吃惊,忙问:“咋了,出了啥事了?”P3-5

序言

窗外飘着小雨,书房里开着暖气,我在乳白色灯光的照耀下读书。客厅里传来老白同志的指令性喊声:哎,快十点了,你还不吃饭啊?

马上就完了……我嘴里答应着,眼光却还在纸面上游动,直到一滴清水跌落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字上。而这一滴清水准确地警告我:你感冒了!

快快地离开书桌,我才发现晾台上的窗户一直开着……二月二,龙抬头,依然夜冷风寒!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读《荒村》了。两年前,太白文艺出版社副总编邓积仓就拿着这本书的电子版找我,说这是位在西安打工的陕南农民写的,请我给“把把脉”。作者很不容易,下过煤窑打过短工蹬过三轮,现在在西影路一条小巷摆摊卖水果……就凭这种不容易,我也义不容辞——尽管那会儿我正在赶写我的一部长篇。

书稿很快看完了,我急不可耐地请积仓约作者郑安怀见个面。一见面,发现作者果然是位四十岁出头的朴实的农家子弟。我不是小说家,更不是理论家,我以一个老者加读者的身份如实地谈了我对这部书稿的感觉。最后的结论是:这书稿现在出版,就可以赢得读者的叫好。但如果你能静下心来再打磨一下,我相信会更好!我没有用“精品”二字,但我提这个建议,其实心里是奔着精品去的,同时我也想借此考量一下小伙子的“定力”。

作者郑安怀沉稳地答道:我改。

一句应诺让我等了两年,直到上周,积仓拿来即将付梓的样稿嘱托我给写点儿评语啥的。我留下样稿,原本是想再随便翻翻,免得写评语时出错,不料这一翻就让我陷入了废寝忘食直到伤风感冒的境地!

尽管这位来自秦岭南麓深山老林里的农家子弟用一部长篇处女作赚走了我这个古稀老者大把大把的泪水,但我依然不敢给《荒村》冠之以精品,因为那是要广大读者认可才行。我能说的是:这是部非常好看又让人心灵震撼的大书!我执着地认定,我的这种感觉会得到更多人的赞同——只要你读过这本书。

小说是虚构的艺术,但虚构只是小说家再现生活真实的一种艺术手段。真正的小说家用毕生的心血追求的就是再现生活的真实,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使命!我始终认为作家是一个有担当的职业,这种担当就是要为人类的灵魂负起责任。文学艺术是全人类的精神食粮,作为精神食粮的生产者,作家、艺术家使命的神圣是不言而喻的!人类灵魂中最丑陋最阴暗的是虚伪与奸诈,作家、艺术家的责任是播洒阳光驱逐阴霾。即使一时力不能及,也要以“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之心持之以恒!即使一生力不从心,对假恶丑宁可“釜底抽薪”也绝不能“火上泼油”!

《荒村》给我带来震撼的力量就在于真实:历史的真实、生活的真实、人性的真实。当然,这真实既有对真善美的讴歌,也有对假恶丑的揭示与鞭笞。

作品所涵盖的时间不算太长,从20世纪的70年代中期到80年代中期。但是,这十多年的中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相信所有过来人都会有难以忘却的记忆。我这篇短文不想也不可能详尽地描述作者书中所展示的场景,但作者对书的上、中、下三卷所拟的题目却能让我们猜到他将为我们讲些什么:上卷为《饥饿》,中卷为《裂变》,下卷为《守望》。

然而,我相信再聪明的读者能猜到的也只能是大概念,因为决定一部作品成败的是细节,而真正的艺术品,其细节的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作者的体验——生活的体验与生命的体验。注意:我说的是“真正的”,而不是“其他的”……血管里流出的是血,水管里流出的是水,这道理谁都懂。

我这样说是因为:作者写到的那个叫“太平”的荒村,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通向公路的村路上还容不得一辆自行车通过,其贫穷与落后可见一斑。而作者就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农民。我算了算,书中所涵盖的年代,正是作者由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一名精壮劳力的年代。两相对应,我相信书中所描写的生活就是作者亲身“享受”过的生命体验,每个细节都是他从血管里汩汩流淌出的血或者是泪!一部小说,情节的跌宕起伏其实是作者命运跌宕起伏的写照,也是一个时代风云变幻的光影折射。

还是忍不住想从书中抽取两个细节来印证我的感觉。第一个例证是:当饥饿折磨得村民生存无计时,太平村不少村民选择了从祖祖辈辈生息繁衍的土地上逃亡……于是作者写道:那只村民宁肯饿死也不忍杀害的“公狗花花也在另一座山梁上蹲着,它好像也在眺望村外的小路上那背井离乡人的身影。它也能感知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吗?”我相信,作者写下这段文字时一定是泪流满面的。但作者的书给我们的却不单是苦涩与忧伤,也有喜极而泣的热流。我举的第二个例证是:当政府不再向农民征收一切税款的决策传到这蛮荒的山村时,那个多半生身背地主恶名、父亲在饥荒中饿死、儿子坐了五年大牢的七旬老农杨启仁手捧“圣旨”热泪如瀑仰天喊道:“老天呀,这是个啥子朝代呀,咋把我们农民也当人了!”

《荒村》用一幕幕生动真实的场景展示了时代的沧桑变迁和农民命运的生死浮沉悲欢离合,而这一切都是作者通过对形形色色的人物的塑造完成的。作者为我们塑造的众多人物个个生动鲜活且“不同凡响”。这个“凡响”指的是我们因看得太多太久而心生腻歪的概念化标签化的人物——包括神化了的“英雄”……

作者的文笔很老到,平实中见诗意,沉稳中蕴激情……这是我初读时就为之惊叹和疑惑的:一个来自偏远山村的打工者,怎会有如此老到的文学功力呢?如今再看作者写的《后记》,我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生活,特别是苦难困窘的生活给作者的慷慨馈赠,当然这中间也有赖于作者对故乡、对文学的执着与苦恋。

苦难铸就真正的作家,而金钱可用来养鸟——学舌的鹦鹉或惹人爱怜的金丝鸟。

最后还想倚老卖老地对作者说句话:深厚真实的生活积累成就了《荒村》,但作者也还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困扰。对一些生活细节乡风民俗铺排得不吝笔墨、过于“奢侈”(我理解那是爱至深而不忍割舍),虽有认识价值,却影响或削弱了故事主线和人物命运向更深更远延伸的力度。这不要紧,任何创造性的成果都会有缺憾。再努力吧,路还长,你还年轻!

送你一句我还没想成熟的理念与你共勉:以羊羔跪乳之心向生活汲取,以乌鸦反哺之情回报生活。如是,则文学之树长青1

2014年3月3日于无梦书屋

后记

一个农民的文学梦想

我出生在秦岭南麓太平山下的小山村里,这是个贫穷落后人家散居的普通村庄,村子里几乎没有人能称得上是文化人,识得字记得账能教几个娃娃启蒙,便是父老乡亲们眼里的先生。年少的时候,除了那两册课本,几乎找不到能读的书。所以,那每学期新到手的课本,不出一两个星期,语文书便被翻得脏乱。记得五年级那年,年三十晚上从本家一位爷爷手中弄来一套全新的白话文《三国》,便如获至宝。放弃了与村庄伙伴们疯闹玩乐的机会,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点一盏油灯,一夜读完了这部名著。这是我平生读到的第一部文学作品,虽然其中有些人物的名字还不能认全,但心中的那份激动贯穿了整个春节。文学的魅力紧紧抓住了一个还不谙世事的少年的心。从此之后,便知道,这世间,除了语文课本上那些眨眼就能读完的小故事,还有如《三国》般令人心驰神往、物我两忘的鸿篇巨制。搜寻课外读物是从初中二年级开始的。那时候,能从同学手中找到的都是如《苦菜花》《烈火金钢》《敌后武工队》等讴歌英雄人物的革命年代的文学作品,我整天泡在小说中,有时上课也悄悄偷看,以致荒废了学业。记得初三毕业临近中考,我还在偷看历史小说《说唐》,结果可想而知。考进初中与我争年级第一名的同学考上了中专,我却只考上县办的职业中学。少年无知,心中哪有人生的前途命运计,只被文学作品的魅力深深吸引,忘乎所以。

父亲对此十分失望。不知他是激励我还是讽刺我,他说,仅一门心思读小说有啥用,能写出来让别人读方见是本事。父京上过初中,但没毕业,识得字和粗懂中医。他的话埋藏在我心底,当作激励我不断前进的动力,几十年来从未忘记。

县办职中是一所很差的学校,应是适应当时的某种大环境而仓促创办的,没征得学生们的志愿,在录普中之前强录了我等一批学生,且规定被职中录取者任何普中不得收留。按如今的话说,应是强横绑架式的录取吧。在职中三年,我没学到多少农林科技知识,大部分的时间和兴趣都用在阅读文学作品上。凡是从同学手中或老师手里能找到的任何小说或文学杂志都不放过。上职中是1984年,那正是中国经历“文革”伤痛后文化的大复兴时代,我有幸读到梁晓声、邓友梅、苏叔阳、莫言等一大批文化大师们的作品。每一年的《中篇小说年鉴》和《短篇小说年鉴》是我的语文老师李永弘的珍藏,也是我读了一遍还想读第二第三遍的好书。20世纪80年代,中国文坛涌现出了一大批大师级的作家,远的不说,仅陕西,关中陕北陕南三大地域,就各有大作家陈忠实、路遥和贾平凹。他们都是我崇拜至极的文化巨人。职中的三年,是我立志终生为文学奋斗的起点。职中毕业后,我不顾家庭的贫困,又去漫川中学补习。我去补习,不为考大学(明知自己考不上),只为学习历史地理。在漫川中学的两年,我尝试着开始偷偷写东西。1988年4月我从漫川中学毕业,甚至没过高考前夕本校的预选关,就灰溜溜地背着铺盖回家了。走在回家的山路上,看不到人生路上的一点儿光明,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路途歇息,灵感突至,也不顾路人的嗤笑,匆匆拟就了一篇小说的提纲,回家一个礼拜,连写带誊正,完成了一个三万多字的中篇,是年十月,发表在省群艺馆的刊物《百花》上,且居头篇位置。起初命名《一个近于荒诞的故事》,编辑更名为《少女的梦》。次年,这篇小说又被河南省文联办的刊物《传奇文学选刊》转载。1984年春,父亲出外闯荡再没归家,家境已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爷爷已过花甲之年,母亲体弱多病,弟弟妹妹皆年幼,贫困的家境已不容我有任何幻想。《少女的梦》写罢邮寄的时候,我付不起一块二毛钱的邮费,还是朋友小蓉看过之后代我邮寄的。贫穷的现实不允许有梦。邮走了这篇稿子,我毅然借了五十块钱的路费,北上铜川,在新焦坪一个叫人字沟的小山沟里挖煤。这里聚集了村庄几十个年轻人,还有不少都是我小学初中的同学。读书何用?到头来,还是要走一个青年农民别无选择的路。人们背后的嘲笑令我如芒在背,但颜面当不得饭吃,生存是头等大事,梦想一文不值!记得路遥先生去世时,是一个淫雨霏霏的早晨,我和工友去焦坪的集镇逛书店,在书店的大厅进门处,赫然看到那素色横幅上不幸的消息。我选了先生的《平凡的世界》,回到我栖身的工棚,在悲痛中读着先生的作品,一次次地泪洒书页,难以自持。在此之前,我早已拜读了《人生》,也在收音机里听完了《平凡的世界》。这两部作品中,主人公的坎坷命运与我这个农村青年的命运何其相似,路遥先生的文学作品触动了我们这一代农村青年的灵魂。先生去了,还会有谁为我们直叙心灵,还会有谁在为我们呜不平的同时,让我们看到生活的希望、勇气和曙光?先生不寿,天妒英才,是先生的不幸,是中国文化的不幸,也是我们一代农村青年的不幸!六七年间,人字沟的煤矿成了我打工的大本营,只要是生活没有着落了,就去那地方,哪儿顾得了其中的危险和劳苦。

1989年10月,因了那篇发表的小说,县文化局把我安排在乡文化站做临时工,一个月下拨十五块钱的补贴,再由乡政府统筹几十块钱。微薄的待遇根本满足不了一家老小的最低生活需求。有两个春节,我都是在乡亲们返乡的腊月,请假去人字沟煤矿,以贴补捉襟见肘的生活。熬到1993年,迎来了转正的机会,但这次转正却给我的一生留下了阴影。考试、政审两关已过,文化局的领导也对我寄予厚望,不想转正之事因故泡汤。痛定思痛,我最终下决心离开了乡文化站。跟随熟人去河南三门峡的秦岭山金矿打工。秦岭山上待了两年,也没有找到生存的路子,家里已是债台高筑,无奈之际,又返回焦坪,苦干了一年多,才还清了外债。1998年初,爷爷患病,厮守半年送走了爷爷,于这年秋,只身到西安寻找生活的出路。

四处流浪的日子里,我曾一次次地告诫自己,放弃心中那不切实际的文学梦想,像家乡的人们一样,安心打工养家糊口,咋样的活法都是一辈子,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呢?但只要生活稍稍安定,写作的欲望又沉渣泛起,不能自已。在民工队里,偷偷写点儿东西遭到过多少嘲笑和白眼已记不清了,那是一种伤口上抹盐的痛楚,别人无从感受。甚至有工友把我看成是精神病患者。到西安的头半年,我寄住在北池头村一间七八个平方米的民房里,白天在西影路上用一辆人力三轮车拉人,东至铁炉庙村,西至吉祥村。得到微薄收入的同时,也在感受城市人的不齿、轻贱和城管市容的责罚。攒了几百块钱的本钱后,于1999年的大年初一开始在西影路红星商业街摆水果摊至今。在西安安定下来之后,接来了家小,生活有了着落,我也有了读书的时间和机会。逛旧书摊或去废品站翻淘旧书成了我的一大爱好。花钱不多,却能享受到许多好书。书这东西,不论新旧,只要能读。何来区别?读着书,耽误了十几年的写作欲望再次潮涌,终于在2009年,忍不住手痒心痒,利用早晚的空闲时间写了这部长篇。写作的过程十分艰难,因天天摆摊维持生计,没有完整的时间。只租了一套间房,外间安置着两个儿子的小床和小饭桌,那是他俩放学后做作业的地方,根本没有我的空间。整部作品的初稿都是在晚间收摊后或清早出摊前趴在床头的洗衣机上完成的,也只有这两个时段,我租住的大杂院稍稍安静。妻子知道我心中的痛苦以及那难以泯灭的创作欲望,不说支持,也不言反对,只要我按时发货、出摊收摊做好生意。她已经习惯了我神经质般地夜半突然开灯写作。只是面对我写作的痛苦,常常流露出无奈和叹息。嫁给一个心中不安分的人,便注定了她这一生要承担更多。不言报答,但愿将来能给她一份安逸以赎回嫁我二十几年来所承受的贫穷。

如果说,文学是一座盛大的花园,我只是那花园外的隔墙相望者。也许,这一辈子的努力也穿不透那道墙,但能隔墙闻其花香,也足以令我陶醉。走进文学殿堂是我这辈子的梦想,不怕承受一次次的打击和失败。当然,我无法一心一意地把时间和生命全部用来写作,大部分的精力必须用来维持生计、养家糊口。但写作是我充实生命的唯一方式。我也知道,创作的道路是充满寂寞和孤苦的,承受不了那份儿心的孤单和煎熬,是无法走这条路的。我甘愿远离喧嚣浮华,把身边人唱歌跳舞喝酒打牌的时间用来笔耕。

我有幸生于这个伟大的时代,家国天下,皆有其远大的梦想和追求,人人在其各自的领域努力拼搏,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文学是我的梦,对一个年过不惑之年的农民而言,这梦想有些超越现实,有些不切合实际,有些异想天开。但是,生命之花的绚烂就是追求过程中的那份儿充实。老而好学,也还有秉烛之明。但愿那微弱的烛光能照亮点儿什么。

此稿成书。得益于文学前辈徐剑铭老师的指点和出版社邓积仓老师、陕西师范大学王成林老师、朱小文教授的支持帮助及表弟成家国的热心扶持,在此诚挚感谢。

郑安怀  2013年6月6日晚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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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7 5:44: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