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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寻找大师(精)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卞毓方
出版社 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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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大师是水到渠成,大师是众望所归,大师是千秋万代!大师不是自封的,大师也不是权力和金钱所能决定的。大师是天才和时代的结合,大师是乱世枭雄辈出时的冷眼冷心冷板凳!

卞毓方编著的《寻找大师(精)》书写了饶宗颐、南怀瑾、吴冠中、周汝昌、朱季海、姚奠中、张颔、林鹏、汤一介、欧阳中石等名家大师的风骨人生。

内容推荐

《寻找大师(精)》:寻找,是一种过程。找的本身,往往比结论更有意义。为什么要寻找大师呢,作者说因为“大师是一种社会坐标,天地元气。对一个以文化复兴为重任的社会来说,大师的存在,不是可有可无,而是至关紧要,不可或缺”。

作者在寻找大师的过程中,选出了一些人物,他们是饶宗颐、南怀瑾、吴冠中、周汝昌、朱季海、姚奠中、张颔、林鹏、汤一介、欧阳中石、沈鹏、吴敬琏、厉以宁、李泽厚、余英时、木心、茅于轼、钱理群、王蒙、贾平凹、韩少功、莫言、张炜、陈丹青、崔如琢、于志学、刘大为、黄永玉、杨延文、李自健、刘亚明、韩美林、范曾、余秋雨、张旭光、孙晓云、卞祖善、张维迎、吴为山、李敖。他们大多学有专长,影响不小。这些大家们有些国学根基深厚,儒佛化通,有些诗书画艺集一身,最重要的是,卞毓方通过他们传奇的学术人生,书写了名家大师的风骨人生。经过三年的采访、梳理、写作,作者回想在众多的大家、大师中行走,他感受最深的,就是他们精神上的阳光、空气和水。《寻找大师(精)》由卞毓方编著。

目录

序:渊渊其渊,浩浩其天

饶宗颐:一个人改变了一座岛的风水

遐龄出任西泠印社社长

乱世如何脱颖而出

“五十年内无此公”

在敦煌为饶宗颐祝寿

附记:

沙漠与绿洲

金庸、余光中、王鼎钧

南怀瑾:使的是一副鼓槌,敲的是面老鼓

奇特经历造就奇特人物

我读南怀瑾

吴冠中:懔懔绝唱

名动江湖,争议蜂起

历史深处的凝眸

人运,画运

活在作品里

附录:

吴冠中雷人语录

九秋天地入吟魂

品画

特约嘉宾柯文辉:

美容院最多的地方没有美女

“大器免成”

周汝昌:大师尾巴的尾巴

朱季海:只知崇古,不善处今

附记:大师渐行渐远

山右三贤

姚奠中:百年老樗,半世曲园

张颔:“谁说山西无人,难道我不是人吗?”

林鹏:“胡说八道老来疯”

附录:

冯其庸的南北西东

并非题外的题外话

汤一介:讳言自己是哲学家

汤一介的三段往事

汤一介三看

欧阳中石:乘数与被乘数

“不务正业,无家可归”

在电话线的那头

沈鹏:“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人比梅花瘦

吴敬琏:极端“入世”构成了“出世”

助手笔下的吴敬琏

女儿笔下的吴敬琏

作家笔下的吴敬琏

“中国经济界的良心”

厉以宁:天地不为一格而拘

厉以宁、吴敬琏一瞥

诗言志

听厉以宁讲故事

蓝旗营拜访厉以宁

附录:在厉以宁家作客

李泽厚:“西学为体,中学为用”

八十年代的青年偶像

近距离聆听李泽厚

一册《告别革命》,也让世人告别李泽厚

细节决定人生

再访李泽厚

遥远而又切近的回声

域外视角

余英时:“不懂英法德,不谈文史哲”

木心:“山洞智者”

附记:大师的后人与异邦

特别观照

茅于轼:江流有声,断岸千尺

钱理群:相忘于江湖

特约嘉宾诺贝尔:

唯一愿望:不要被人活埋。最大罪过:

不向财神顶礼膜拜。

远离文坛,冷眼一瞥

王蒙的造化

贾平凹的土、浑、厚、慧

在海口读韩少功

莫言的自嘲与自慰

黄山邂逅张炜

“每条狗都有自己的时间段”

画坛:当代无大师

个案分析:

陈丹青、崔如琢、于志学

刘大为:将军赶路,莫撵小兔

黄永玉:小才发挥到极致

吴冠中之徒,杨延文的幸与不幸

附录:奉天承露

李自健:正在演变为一个符号

草根刘亚明及其大师视角

韩美林:旁门正道,雕虫大技

工作证上贴的是猫头鹰

“绝不入伙”

范曾:以过于入世之功利,岂能画好高蹈远引之古人?

余秋雨: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为何就“等不到了”?

谁的一生不是借?

书坛后起之秀

张旭光:忘不掉的,多半是不同凡响

孙晓云:变句号为问号,再还原成句号

卞祖善:如歌的行板

经济学家之外的张维迎

与张维迎去陕北

与张维迎去晋南

吴为山:可贵者胆,所要者魂

“可以嘱托艺术之将来”

灵之所钟,秀之所毓

李敖:老而不死是为贼

台北访李敖

千山独行

附录:

管窥李政道

爱因斯坦的脑瓜并不太笨

跋:阳光、空气、水

试读章节

饶宗颐:

一个人改变了一座岛的风水

2010年春天,经过一段忙碌的案头准备,决定拿饶宗颐(1917年8月9日一)开笔。

理由绝对充分:一、他是当之无愧的国学泰斗,一代宗师;二、在健在的大9币级人物中,在我2010年春天的视野里,数他年齿最长,德高望重。

人物敲定,接下来是如何采访。对我来说,这是一道难题。因为他老人家生活在香港,虽然“九七香港回归”,对我等百姓来说,还是远在天边。要去,得办特区手续,这一“特”,就设置了门槛,我生平最怕高门槛,就像从前的深圳特区通行许可,能不办就不办,不让去就拉倒。再说,就算硬着头皮办好了赴港手续,人也飞到那边,我又不认识他,偌大香港,你到哪儿去敲门?

“请人介绍呀!”——你说得对。自从确定让饶公打头阵,那个春天,我一直为此而努力,找了多位与饶公有联系的人,人家怎么回答?嗨,不是说“饶先生年纪太大了,深居简出,基本不会客”,就是说“你这个选题,等于拍马屁,饶先生不会感兴趣”,或者说“他有时来内地,你要注意他的行踪”。

谢天谢地,事情正是按后一句话发展。说的是2010年7月11日,季羡林先生逝世一周年,我前往河北省易县华龙皇家陵园,参加老人部分骨灰的安葬仪式。在那儿,幸遇青年雕塑家纪峰,他是季先生铜像的创作者,季老生前跟我谈过此事,对他颇为高看。纪峰告诉我,他也为饶宗颐塑了像;下月8号,饶先生将在敦煌过九十五岁生日(此是按虚岁计算,饶公的年龄有时比虚岁还要超出一岁——笔者),到时,他会飞去祝寿。我立刻抓住这线索,请纪先生帮忙联络,加入由饶公家人以及弟子亲朋组成的祝寿团。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于是,2010年8月7日,我坐上了从北京飞律敦煌的班机。从意外里钻出惊喜,饶先生乘的也是这架班机,只是他在头等舱,我在经济舱。此时此刻,始信老人家到敦煌不是传说(之前一直忐忐忑忑)。

第二天傍晚,在给饶先生祝寿的现场,我如愿以偿见到了老人家。所谓如愿以偿,包括握手、照相、讲话。人潮汹涌,众星捧月,我只来得及向老寿星说上一句:

“我是季羡林的学生,从北京来看您。”

饶先生握了握我的手,吐出一个词“哦——”。

事后,我在京城某高校,向部分爱好文学的学生回忆起这段故事。

“您就说了一句?”座中有人问。

“就一句。”

“饶先生就答了一声‘哦——’?”

“就一声‘哦——’。”

“您是怎么去的?”

“我说了,坐飞机啊。”  “不,我是问您飞机票能报销吗?”

“我是自动跑去的,饶先生没有请我,也没有谁派我,那机票我还存留着,你是想给我报销吗?”

满座都笑了。

看得出,学子们很难理解,千里迢迢地飞去,花费大把大把的钞票,见了面,就握一个手,说一句话,对方也就答了一声“哦——”,这叫“寻找大师”吗?这见面跟不见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哈哈,区别大了去了。见之前,饶先生离我很远很远,仿佛在另一个世界;见之后,饶先生就变得近在咫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一念心驰,于抬头、转身之际。准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看到他矜持的微笑。

遐龄出任西泠印社社长

这不是天方夜谭!2011年12月16日,在香港潮州会馆,九十六岁的饶宗颐接过杭州西泠印社的聘书,慨然出任第七任社长。

讯息飞传,引发一波又一波的惊讶、猜测,在媒体,在网络,在街谈巷议。你瞧!你瞧!这不是作秀嘛!!一个老人家,九十大几奔一百了,路不能跑,会不能开,事不能理,请他当什么掌门?让人笑话,咱这么大的内地,就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唉!不怕你笑话,就怕你笑不出来。咱这内地,人是十三亿,投鞭断流,嘘气蔽日,然而,拨拉来,拨拉去,硬是挑不出一个适合的大师哩。‘

关键,在于人家这个社长的“段位”。

西泠印社,创立于1904年。百年老字号,总共诞生过六位社长:吴昌硕、马衡、张宗祥、沙孟海、赵朴初,以及启功。一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大师级人物。这就像跳高场上的横杆,一格一格往上提。提到启功这一档,已经是危乎高哉!西冷掌门之位,望之俨然屹云端!

启功仙逝,在2005年。留下一个世纪难题:谁来接手新掌门?理事、会员成集,关起门来讨论,候选人列了一长串,有社内的,也有社外的,斟酌来,斟酌去,都各有所长,但又都觉美中不足。西冷遴选掌门有自己的共识,这就是沙孟海、赵朴初、启功树立的标杆:艺术大师、学术泰斗、社会名流。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成为艺术大师已属相当不易,兼为学术泰斗更是难上加难,倘要再加上社会名流,简直百年难遇。难遇也得遇,暂时没有就等。老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西泠印社,大小也是一个“国”吧,掌门人,好歹也是一个“君”吧,西泠人不按老话出牌,他们信奉“宁缺毋滥”,“宁可虚位以待人,不可以人而滥位”。好在西泠印社已经习惯了等,回顾历史,掌门空缺的时间累计长达六十年。

等待中,饶宗颐逐步进入视线。P8-10

序言

《寻找大师》中的人物,起先是严格按照年龄大小出场,当我依次写好饶宗颐、南怀瑾、吴冠中,忽然心神恍惚,投笔彷徨——停!现代科技引发语言错位,哪儿来的笔?我像绝大多数作家一样,使用的是电脑,不是写,是以十指击键——又停!“击”这字眼太阴狠,令人想起击破、击毁、击毙,以及什么什么的斗争。那么,改为敲?敲键,也不够文明哈,敲除了与击联盟,组成敲击,还有敲诈、敲边鼓、敲门砖、敲骨吸髓等义,哪一样,都不适合搁在电脑身上。更有人说打电脑,呀呀呸!亏他说得出口,简直野蛮透顶,令人发指。须知,电脑是笔和纸的延伸,是人的大脑的外化,怎么着,也得用“轻拢慢捻抹复挑”的弹,像王维的“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孟郊的“弹琴不成曲,始觉知音倾”;或者用深情款款的抚,像王粲的“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李白的“功业若梦里,抚琴发长嗟”。

弹电脑之键也好,抚电脑之键也罢,绕了一圈,我还得回到用笔,否则便无从说写。投笔彷徨,彷徨什么呢?我想到写序。序这品种,一般是等到书稿就绪后再添加,相当于大厦的门面装潢,而我显然等不及了,我需要有一篇序,就像大厦需要一张图纸。

《圣经》描述,创世之初,上帝说要有光,于是这世界就有了光。在《寻找大师》这本书里,我就是上帝,我说要有序,于是在2011年岁首,就有了一篇破茧而出的长序:《永不绝望,才有希望——答杨清汀问》。

问:你是什么时候着手写这本书的?

答:去年春天。在那之前,我完成了两本书:一本是《千手拂云,千眼观虹——季羡林、钱学森、陈省身、侯仁之、杨绛、黄万里的人生比较》,一本是《金石为开——金岳霖的人生艺术和欧阳中石的艺术人生”(与杨清汀合著)。展望今后的写作,自自然然就想到了《寻找大师》。

问:可以说是一种思维惯性?

答:是的,我的职业是记者,惯于写人。1995年正式动笔写散文,也是以人物为主。大致说来,我所写过的人物,包括马克思、爱因斯坦、毛泽东、陈独秀、蔡元培、鲁迅、胡适、马寅初、胡耀邦、项南、李敖、钱锺书,以及蔡伦、文天祥、哥伦布、麦哲伦、郑成功、张謇,等等等等。当然,都是些大人物,有人因此批评我,说我一味好大,我不知道错在哪里。大概因为我渺小,渺小的人喜欢仰望,喜欢攀高,喜欢扒在高堂大厦的窗户外偷窥,这是人之本性、本能。

问:我读过你的《长歌当啸》与《千山独行》。你笔下的人物,从时空上讲,囊括古今中外,从领域上讲,横跨政治、哲学、文学、经济,还有科技。这本《寻找大师》呢,你的对象如何界定,出场顺序又是如何安排?

答:人物限定为当代,至少在我动笔时,他们还活着;范围限定为全球的华人、华裔;领域限定在社会科学和文学艺术,偶尔触及科技界;书的体例,我想到了一个笨办法,以出生年月先后排序,以十岁为一代划分章节,这么做,谈不上什么大道理、硬道理,纯粹为了写作和阅读方便。写着写着,我预感到会有麻烦,所以又设计了变奏,比如照顾采访先后,以及特殊话题等等。

问:这个题材,你已搞了一年,最大的感慨是什么?

答:在设想上,大师应该是无比的。

问:士口何无比?

答:这个……不妨换一个话题,以男子百米短跑为例:时人记住博尔特,是因为他创造了9.58秒的世界纪录;时人记住盖伊、鲍威尔,是因为在博尔特缺席或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他俩还有机会一争高下。但是,盖伊、鲍威尔倘若不能打破博尔特的世界纪录,后人记得的也就是博尔特。

问:一路采访过来,你最大的感慨是什么?

答:堂堂中华,难觅大气象者。

问:你想过为什么吗?

答:社会缺乏实际需要。一切都是应运而生,客观上没有这个运。

问:请再具体一点。

答:思维禁锢,创造力被画地为牢。体制要求大一统,要求和谐,成大师者,思维要求突破,要求不拘一格,这就产生了矛盾。体制是管生存的,人生的要务首先是生存,如是乎一来,人格萎缩,东方版的犬儒主义占据绝对上风。

问:还有呢?

答:金钱的压力。社会从崇尚精神滑到膜拜物质,人都成了经济动物。本来我以为,钱多了有利于产生大师,实际情况却是,钱把中国人压垮了,形而下的意志让形而上俯首称臣,官员垮于钱,知识分子也垮于钱。

问:关于这个话题,网上有篇袁绪程的文章——《今日中国为何出不了大师》,你看过吗?

答:看过。袁绪程认为,大师近乎绝迹由来已久,不只在某一领域,而是全方位的短缺。我们缺少伟大的思想家,杰出的科学家、音乐家、小说家、戏曲家、影视艺术家、画家、雕刻家、建筑师、哲学家、经济学家、社会学家、政治学家等等,总之,我们在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和文学艺术各领域里全方位地缺少大师,这是前所未有的。

问:现实就是这般无奈,这是一个没有大师的时代,那么,你还找什么呢?

答:大师是一种社会坐标,天地元气。对一个以文化复兴为重任的社会来说,大师的存在,不是可有可无,而是至关紧要,不可或缺。

问:这大道理我当然懂,可是,前提是大师已经近乎绝迹,任你怎么找,也不能从灌木丛里找出大树。

答:找,是一种过程。找的本身,往往比结论更有意义。再说,一切都是相对而言,在一个没有屈原的春秋战国,我就会把桂冠赠给宋玉。

问:为了准确,也为了增加权威性,我建议,在每个领域,都可以请十个评论家共同提名,这样一来,就省得你茫无头绪地乱找。

答:你这想法我能理解,但照着做就很危险。首先,哪来的权威评论?这年头谁说了也不算。其次,即使有那样的权威,有那样由他们提供的一份名单,我按图索骥,拿着名单去按门铃,那又有什么意思?我要的就是探险,深入不毛,左冲右撞,凭自己的眼光,自己的缘分,找到谁就是谁。我这儿没有排行榜,没有座次,在拒绝俗套之余连带也拒绝了责任,装腔作势、装神弄鬼的责任,我崇尚随缘。

问:好,再问一个问题,你已经找了一年,最想对读者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答:既云“寻找”,就意味人在路上,当然更侧重于精神的旅途,寻找中的人与朝圣同志,与希望同在,永不绝望,才有希望。王国维有言:“天而未厌中国也,必不亡其学术,天不欲亡中国之学术,则与学术所寄之人,必因而笃之。”千万千万不要对大师绝望,我拔脚出发,就是因为我对文化崛起仍满怀期待。

这是原序的残篇断章,经我重新组织、整理,就成了现在的面目。怎么会是残篇断章?你问。唉,自作孽,不可活。到了2011年秋天,随着采访推进,章节扩展,我发现我精心编织的正文越来越像了都市的独生子女,喜欢吃独食,目无兄弟姐妹,不,目中无序,具体表现在:一、随时将序言中的材料蚕食鲸吞,攫为己有;二、动不动就将序言制定的条条框框甩在一边,弃之如敝屣。经它一番折腾,原先五千字的长序,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无法继续支撑门面。

我不能忍受没有序文,捋袖卷土重来,2012年仲春,又写出了第二稿自序:《嗨,我一直在等你》。

此稿不是大厦的图纸,勉强喻之,是发生在建筑工地上的细节。它披露的是寻找过程中的花絮,旨在为正文预做广告,勾引读者往下翻阅的情欲。譬如,第一节是这样写的:

“老9币,请您讲讲是如何寻找大师的,那过程想必很有趣。”

这是一个小范围的座谈,地点在京城某高校,主题是我已经完成大半的((寻找大师》。当我讲了寻找的初衷、寻找的动力、寻找的意义之后,一个男生站起来,作出上述的要求。

“好的。”我很高兴能把话题聚焦于寻找,其实,说一千道一万,世上的一切真情、真义、真价,不都在于寻找么。“但是,”我转而声明,“我没有准备,只能是想到谁就说谁。”

譬如说饶宗颐吧,大家知道,他老人家住在香港,九十多岁了,隔着山,隔着海,隔着年龄的鸿沟、学问的峰峦,想见上一面,很难的啊。

既然打定主意要见,首先买他的书读,几乎能买到的,都买了,拣看得懂的翻,看不懂的,暂时放在一旁。俗话说文如其人,读了饶宗颐的书,等于见到了他半个人(打一半的折扣,留有余地),不,等于见到了他的侧影,这样一来,就更加想一睹他的风采。有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2010年7月11号,雕塑家纪峰告诉我一个信息:8月7号,饶宗颐将去敦煌过生日。而且,他跟饶先生周围的人熟识。简直是天赐良机,无论如何不能错过。我就买了8月6号的机票,飞赴敦煌。

停。就此打住,不能再引。你笑了,说,卞老师你卖关子啊,怎么就不能往下再引了呢?这是因为,这是因为,嘿嘿,我搓着手回答,正文第一篇就是饶宗颐,你读下去就会明白,此处省略号里的内容,将会在那儿一字不差地列队亮相。不仅第一节的花絮如此,整篇序二的花絮都如此,它的下场和序一一样,不,只有更惨,所有的内容,都为正文强取豪夺,兼并瓦解,一节不剩,一败涂地。

有了两番作序失败的教训,我就学了个乖,我不写序了,我把全部感情、精力用于正文,我遵循通行的法则,待正文完稿后再考虑前言。

终于等到了2013年元月,正文宣布杀青,我长舒一口气,回头推敲序文。愕然发现,要说的话,都已经包括在正文里了,此时此刻,应该琢磨的是后记,而不是前言。

不行,不行!我这书,好歹也有三十万字,一本大作没有序,就像舞台上的将军没有冠冕,光头秃脑,岂非大煞风景!

想到请名人代序,这是时下的流行。请谁?最好是请莫言啦!这小子刚刚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祖坟冒青烟,人走时运马走膘,金口玉牙,放个屁也顶冲天炮。可是,我这书中写到了莫言,尽管不是一味吹捧,也是好话多于坏话,这么一来,岂不成了狼狈为奸,互相为托?莫言这小子已随诺奖进化成了老子,他肯定不干,我也不干。嗨,还是硬着头皮,自己上阵吧。大冬天,朔风凛冽,雪花飞舞,我一个人跑到颐和园,我不是去赏雪、溜冰,我是登万寿山。我站在山顶上,向东看,看北京城,向西看,看玉泉山,向南看,看昆明湖,看银装素裹的燕赵大地,看顿失滔滔的黄河,看小天下的泰山,看流过我故乡流过天际的长江……看呀想,想呀看,突然就想到两个词:“渊渊其渊,浩浩其天。”

好像是出自《中庸》,我没有心思去查证,英雄莫问出处,好词语也休论来历,关键是它有一种传统文化的语境,有一种五山镇地,一柱擎天,气压乾坤,量含宇宙的气概。想起莫言的《天堂蒜薹之歌》,书前有序,是用了他的一篇檄文《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故为代序,序中强调作家要有“长篇胸怀”,即胸中有大沟壑、大山脉、大气象,要有莽荡之气,要有容纳百川之涵。莫言说:“所谓大家手笔,正是胸中之大沟壑、大山脉、大气象的外在表现也。大苦闷、大悲悯、大抱负、天马行空般的大精神,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大感悟。”我经营的不是长篇小说,也没勇气自诩为大家手笔,但莫言的上述情怀,正合了“渊渊其渊,浩浩其天”的古义,或者说正是“渊渊其渊,浩浩其天”的古义,激发、开拓了莫言的思路。我于是就以这八字为题,借鉴莫言的魔幻或梦幻手法,结合自己对大师的崇高景仰,对寻找过程的无限感恩,对复兴中华文化的强烈期待,倚马立就,一气呵成,撰写了一篇天马踏云、百无禁忌的万字长序,也是我为此书写下的第三稿序。

写完了,感到万里长征后的虚脱,精疲力竭,头晕目眩。时值隆冬,为释放疲劳,我放下待写的跋,携着家人、弟子,去了一趟热风风人、热雨雨人的东南亚。

旬日后回来,打开电脑,咦!正文完好无缺,独独缺少了序言,确切地说,是最后完成的那篇万字长序。怪事!难道这顶“堂皇的冠冕”在跟我捉迷藏?我查遍了所有的文件,包括回收站,没有,愣是没有。在我外出的日子,这电脑有人动过?不可能,大门锁着,书房的门锁着,苍蝇蚊子也飞不进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机器本身在捣鬼。猛然想起,当年写《季羡林——清华其神,北大其魂》时,就遭遇过机器的暗算。那是2006年年初,我在那本书的《篇末说禅》中记录着:

这是一本什么样的小传?一切都已水落石出: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以叙述为主,以点评为辅。当初,也就是动笔伊始,并不是这么安排的。那时想到的是杂忆:不按时间顺序,而以话题或论点为主,随意驰骋,自由联想,天马抛栈,痛快淋漓。但是,写着写着,电脑突然跟我开玩笑,它把屏幕一黑,来一个不认账。结果,不仅已经写得的两万字踪影全无,连2005年建立的文档,也变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了。我由是神经质起来,心忖:也许这路子不对头,老天爷不让我继续写下去哩。于是,有那么好几天,我干脆什么也不干,坐在那儿玄想,想来想去,决定另起炉灶,改弦更张——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一次呢,我又犯起了神经质,躬身反省:此序滑出我一贯的严谨、直白、平实,貌似天马踏云实则空泛浮夸,名为百无禁忌实则神思错乱,老天爷判定我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略施惩戒,把它给没收了。怎么办?你说还能怎么办啊?认命呗,听从老天的暗示。都说“人在干,天在看”,那么,我就顺着天公的眼光看,我看到了什么?看明白了什么?嘘——莫西张,我得赶紧行动,我把写过的三稿旧序,重新组织、衔接在一起,如前所述,取稿一的残篇断章,取稿二的第一节开头,稿三既然被老天没收,只字不留,标题还刻在我的心里,它是忘不了的——我就取它这个标题,然后来个“三合一”,组成一篇新版的自序。

组装完毕,自家欣赏,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仿佛它就应该是这样子。仿佛请莫言那厮来写也只能是这样子。因为这不是小说,不能让饶宗颐客串联合国秘书长、南怀瑾出征世界杯且担任中国队守门、欧阳中石醉草吓蛮书、王蒙摇身一变为威廉.福克纳或加西亚·马尔克斯。说到这儿,我心血来潮,冷不丁多了一分机灵,我担心老天作梗(成语就有天妒英才喔),再遣这人造的电脑使坏。毕竟,我在明处,它在暗处,它了解我,熟悉我写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我了解它,却仅仅限于打字、上网、搜索资料。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当机立断,随即按下打印键,让这篇妙手偶得、天衣无缝的“三合一”,化作白纸黑字,生米熟饭,板上钉钉,既成事实。

这大概就是机会主义哈!

呵呵,县为定序。

后记

读者想必记得,我在序言里说过,书稿竣工之后,我去了一趟热风风人、热雨雨人的东南亚,回来后,发现已经写得的第三稿万字长序无翼而飞,一字不留。万般无奈之下,也是急中生智,我把写过的三稿旧序,重新拼凑、粘贴在一起,组成一篇“三合一”的新序。

顺势,对全书作最后的梳理。

终于轮到了写后记。

我想说的是,初稿实际写了六十万字,定稿时,挥刀砍去一半。砍哪一篇都心疼,但又不得不砍,原因众多,在此不赘。在东南亚旅行的日子里,我常常想起那些刀下的“冤魂”。记忆这玩意儿真奇妙,万里之外,异国他乡,那些被砍去的稿件,我竟然能整篇整篇地背下来。

还有那些在写作过程中坠落的星辰,按时间顺序,分别是吴冠中、朱季海、木心、周汝昌、南怀瑾。岁月惊心,人生无常。唯精神不会停止呼吸,精神不拘泥于肉身,倒是由于彻底脱略形骸,变得更为纯粹,更为结晶。我在域外行走,常常就对着热带的雨树,缅怀他们的行迹,他们每人都是一株拔地擎天的大树,繁茂自己,也繁茂身上寄生的花草,共生共荣,共绽一方苍翠欲滴的春意;又常常对着空中的流云,遐想他们的遗泽,他们为红尘增添气韵,输送荫凉,每每凝聚成雨,甘露万点,洒落在有缘者的心田。

我感恩旅行,旅行就是接地气,它带给我若干意想不到的启迪。就以这次出游为例,你在海滨浴场戏浪,你不由得会想,斗室里绞出的脑汁岂能和巨浸的吞吐相比;你在赤道附近的山巅看雨林,离离蔚蔚,拂雾撩云,你就会恍然长白山顶的松树为什么那么扭曲盘旋,状若匍匐;你乘车在马路上行驶,方向盘的位置一变,交通格局为之大变,右得无可再右,视觉上处处别扭,心理上倒也坦然;你在异乡寻山问水,寻到的却是唐诗的意境:“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清人张潮说过:“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癖。”面对异乡的蝴蝶、山泉、石苔、水藻、藤萝,我想到的不是无癖,而是人不可以无梦;凭飞机的舷窗俯瞰,云遮雾挡之下是太平洋上隐约浮现的小岛,你设身处地,想,空客的思维和岛民的思维截然有霄壤之别;在万米高空俯视云海,北国的云多平铺直叙,拉杂拖沓,像流水账,南天的云则龙腾虎跃,气象万千,端的是大手笔。你禁不住想,不由自主地想,只有面对罗丹的雕像《思想者》,才会切实体悟到阿基米德的一个支点可以撬动整个地球。

世界上最宝贵的是什么?在东南亚旅行,导游喋喋不休而图穷匕见,现的是标了高价的宝石、蛇油、鳄鱼皮革制品、名牌手表、巧克力,你一旦靠近某种推荐了的商品,他立即如影随形地贴过来,贴近你口袋里的金钱。我并非吝啬,但我最看好的,却是那儿的阳光、空气和水。异域的骄阳炙而不烈,空气沁人心脾,水澄澈如鉴,如情,如爱,如生命之源的本义,触手柔爽,入口甘甜。可惜它不卖,卖我也买不走。

一本书就是一个比现实通融得多的世界。回想三年来,我在众多的大家、大师中行走,我感受最深的,就是他们精神上的阳光、空气和水。这是中华民族最为宝贵的元素,是真正的金不换。现在,我已导游如仪,把取之于社会的一掬之得,悉数奉献给诸位。但愿你能看云是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但愿你能笑纳。

是为跋。

书评(媒体评论)

在这幅群星璀璨的大家图中,卞毓方以“散文体+新闻体+思辨体”的独特笔触,为我们展示了一个个鲜亮澄明、吉光片羽的大家形象。如《一个人改变了一座岛的风水》的饶宗颐,《使的是一副鼓槌,敲的是面老鼓》的南怀瑾,《懔懔绝唱》的吴冠中,《大师尾巴的尾巴》的周汝昌……这些大师们一生传奇,国学根基深厚,儒佛化通,最重要的是,卞毓方通过他们传奇的学术人生,书写了名家大师的风骨人生。

——作家金鑫

也正是在与众位大家的对话与交流中,在电火石光的闪耀中,使作者的文化使命感与忧患意识宣泄无遗。这是一个当代知识分子的独立思考,这又是一群当代文化精英的独立思考。

——作家孙宜才

不可谓不语出惊人,不可谓不掷地有声!作者譬如教官,手把戒尺,评判天下。作者又如诸葛亮,手把羽扇,从容点将。最终,此书以不从流、不媚俗之态,以中立之姿,以独特的个人视角,以如山之高度与极大的概括力,鲜活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济南时报》副总编辑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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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6 18:2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