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无助地望着窗外的星转斗移、花开花落。空荡荡的病房除了水壶、鲜花、电视外,其他的都是白色,白得刺眼。
这五年来,我注定每天与病床为伍,与药物相伴。为了祛除病痛的折磨,我无数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都没有下得了手。
支撑我坚强的原因有二:有自己辛辛苦苦创出名声的集团公司,它在我手里创建、发展、壮大,真不想在我手里倒塌;有温柔贤淑妻子的爱。妻子同我相濡以沫,走过二十多年,在我创业拼搏的时候默默支持我、帮助我,毫无怨言。在生意上遇到困难时,妻子也能从后台跃入前台,用女人的细腻和魅力化解困难。
在住院的这五年里,妻子亲自打理公司,兢兢业业,对我不离不弃。每天上午上班前,总是给我送来一束鲜花,让病房的冷清缩退一些;每天变换着花样送来我喜欢的菜肴。要不是主治的林医生一再强调,怕影响病情恢复,妻子肯定会每天晚上陪我住在病房里,给我讲公司的发展和前景,讲儿子的学习成长,共同畅想病情恢复后的美好生活。最后,温柔善良的妻子执意给我请了专职护工全天照料病房中的我。
所以,我必须活着。用良好的心态应对疾病,早日以健壮的身体迎接如日中天的事业和爱我疼我的妻子。
妻子给我请的专职护工小芳,是一位刚从护士学校毕业的农村姑娘,有着农村人的淳朴。她说如今工作不好找,她才通过职介所应聘当专职护理,原因是妻子给的月薪比得上白领。
小芳在我的病床前坚持工作了四年多,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她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变成快三十岁的大龄剩女,那双亮闪闪的眼眸从清纯变得愈来愈忧郁,女人应有的妩媚柔情在小芳身上愈发弥漫。她和我讲话时,总会羞羞的,眼眸深处填满某种东西,似乎有话对我说。
人家一个大姑娘陪你在这枯燥的医院一待这么多年,形影不离,整天厮守,要不是那诱人的高工资,姑娘早就找份安稳的工作,甚至找个好男人嫁了,何必面对我这个憔悴病人跑前跑后,也许是不好意思开口吧。我闲时间会这么琢磨。
此后几次,趁小芳洗完餐具端来药碗的间歇,我讲了想让小芳离开,好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幸福的想法,并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还准备拿出一笔资金感谢姑娘的辛苦工作。
听到这些后,小芳却哭了,越劝哭得越厉害。待平静后,小芳嗫嚅着告诉我一个秘密。
原来在五年前的车祸后,妻子就一直和林医生交往,而且给我注射了能让我在病床待五年的药量。为了避免我起疑心,才找到小芳护理,属于全陪型。只要我需要,妻子给的工资和报酬足以让小芳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他们还威胁姑娘不要对我讲出这个秘密,否则就会对小芳下狠手……
我仿佛被雷击了一样,怔怔地望着小芳,耳畔还是姑娘的声音:“可这四年来,你像关心妹妹一样关怀爱护我,从没有对我发火甚至责骂,更不要说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教我读书自学,现在又要我离开你寻找自己的事业和幸福,我怎么能答应呢。”
小芳停止了哭泣,怯怯地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愿离开你的原因,我好像……好像……爱上你了。”尽管姑娘声音越来越小,可后边的三个字我还是听到了,身子不自觉地越来越沉。
P1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