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惠敏)是书法圈里的奇人,向来特立独行,从不买权威的账。言论大胆,观点辛辣。
上世纪80年代初作者首倡硬笔书法,并著有《怎样写钢笔字》一书,第一版即风行50万册,影响巨大,深刻改变了国人对书法艺术的看法。
《书法这点事儿》观点具有颠覆性,对很多习焉不察的畸形书法现象,多有批判、结构与调侃。作者否定书法艺术被赋予的宏大叙事和内涵,而重新把书法还给书法,使书法重新接上“地气”。
《书法这点事儿》图文并茂,版式美观,富于较高的艺术性。既有“干货”十足的文字内容,更有多幅珍贵的作者、名家的书法、篆刻作品,极具观赏性和收藏价值。
《书法这点事儿》是我国硬笔书法最早的倡导人之一、全国首个书法学博士点创办人之一、首都师大文学院副教授、著名书法家高惠敏(阿敏)多年来对书法界、书法教学、书法现象、书坛轶事等观察和研究的随笔集。
作者虽身处书法圈和学院之内,却常做调侃解构之论,令正儿八经的假道学先生尴尬,使沽名钓誉的“权威专家”汗颜。
作者年过花甲,却不失天真,论事说理,总是一针见血,观点辛辣,语言幽默,总爱将“窗户纸”捅破了,让读者看清究竟。
这既是一本写给书法圈内人看的解构之书,也是写给普通读者、书法爱好者看的箴言之册。从这里你能看到鲜活的书坛现形记,也能收获关于写字、做人的一些实际助益。
《书法这点事儿》是一枚扔向书法圈的重磅炸弹、一泓涌向普通读者的汩汩清泉。借题发挥?叛逆独行?窃窃私语?泱泱宏论?调侃扯淡?箴言的评?刺激辣评,调侃书坛。捧腹妙语,解构书法。圈外都支持,圈内全反对!温馨提示:为免尽毁“三观”,请谨慎翻阅此书。
书写正确规范,于己方便,对人礼貌;如果还能漂亮有精神,写的人满足、过瘾,看的人也会欣赏、羡慕,加佩服;若再加深入,笔墨还可以传达功夫、传承、情感、力量、创意、个性和更多的意思——这“一塌刮子”,都被“书法”二字“一网打尽”——这个奇怪的现象,使书法逐渐衍成专学,汇成宝库,形成传统,变成艺术。
古人拿毛笔写字,如同吃饭读书睡觉,本是识字人每天必做之事,其过程习以为常简单自然无须操心,所以苏东坡称“书初无意于佳乃佳”,实在是书法的真谛和核心——现代人学古书法,最需记住也该是这个。只可惜,如今大家把书法抬得太大太高太玄奥,一提笔就被煌煌法书、泱泱宏论吓住,反倒把“无意”这根本放一边了。对此,我常发议论,总强调“书写原生态”特别重要,不要被假象和空谈把书法这点事儿害了误了。
一个普通的日常行为,但凡被写进文章、做成学问,往往就变成宏大叙事还要精深广博。譬如干杯和说话这一仰脖一脱口的事,放到堂皇的“酒文化”和“语言学”中,自然也会重峦叠翠、错彩镂金。写字纳入“书法”,自然也要“再塑金身”——理论须诸学兼收、万象皆容,联想要外接天地、内审造化,态度也自会“心游万仞、气吞八荒”……于是,各种讲书法的文和理,争奇斗艳应运而生,不但源远流长而且浩如烟海;从高头讲章到闪亮警句,各逞其能各倡其道,这一切还被说成是书法的基础,于是滔滔学问和猎猎名言把想学书法的人搞得这山望着那山高,莫衷一是无所适从。
那么,提笔写字,果真如此深奥复杂吗?未必。须知:理论与实践,系统各异;学问和行为,立足点不同。
其实,写字就是写字,不过是画个符号记录思想语言,其行为本身,一定是轻松随手而且“下意识”的,假如学写字的人扔了常识把“学问”当了真,以为每写一笔都要想着“点如高山坠石,横如千里阵云”,那可真的麻烦了——不但认识与实践相悖,动作与理论满拧,捎带着,还糟践了那些本来不错的理解和形容,一定。可惜,上当的人实在太多——字写不好就到书本里找答案,大家的口头禅是“缺少文化底蕴”。试问:绘画、戏曲、烹饪、驾驶、陶艺、刺绣等等,技艺也分三六九等,难道做不好都是因为文化太浅学历不够,都要到“国学”的无底洞中去皓首穷经?就说书法本身,那些被很多人奉为“最高典范”的魏晋墓志,书刻者多是粗通文墨的乡绅、不识字的工匠,莫非他们的“随取一家,皆足成体”(康有为语),也是由于学富五车、著作等身?
当然,写字在学习之初、研究之中,是要解析、琢磨、尝试和切磋的,但这些功夫都应该集中于经验本体、行为本身,而不是较劲于那些隔了好几层的左图右史、子日诗云。
还应看到,理论与实际,操作的角度常常路数不同。比如要写《中国古代思想史》,学者必会穷深极览广征博引,从诸子百家老庄孑L孟,到陆(九渊)王(守仁)、朱熹、二程,还有黄宗羲顾炎武王船山等等——在这些“思想巨擘”的经典著作中,去找根据、观变异、看传承——这是天经地义的正路子、真学问。但另一面,无论此中的思想和脉络如何精准公允,但同时代老百姓究竟怎么想怎么论,与思想家的说法是相悖还是接近?对不起,学术理论只管“从书本到书本”,思想史并不承担社会世俗的“写真”或“还原”责任。
这个悖论,以咱的亲身经历也很容易证明:这几十年,在视听、报刊、书本中,专家权威对各种社会思潮和主流理论发表过无数的议论,以后写这阶段的“思想史”,当然也会根据其中的经典梳理归并。然而,主流经典中的这些“思想”,与当时社会公众的实际认识是否合拍呢?包括咱自己说的写的,是否都是自己想法的真实反映?……假如有人说“天知道”或“正相反”,你将作何回应?是颔首、摇头还是不置可否?——呵呵,原来这“思想史”,对整个社会和时代来说,也只是“一面之词”,它只代表宏大体系中的一方面、一部分。
由此回到写字:书法宝库中那么多的炎炎大话,大概也未必都是古人书写的实况真影,对你遇到的具体问题,更难说有多少切实的针对性。想通了这个道理,再来看书法上那些说的、做的,你的态度就会比较客观公正、从容淡定。很多时候,常识比经典更起作用。
比如“执笔用笔”:颜字要这样、柳字要那样——书上说得头头是道,叫你不敢不听。不过倘问:说的人是见过颜柳写字的照片还是录影?——既然他也是估摸意会或从老师那里批发传承,那凭什么咱自己琢磨的就一定不对不行?能写像就是好的,干吗要在执笔用笔上纠缠谁更“正宗”?说实话,碑刻上的字迹经过勾摹刀凿,本来“原汁”就所剩不多,还要借它来邯郸学步,不搞点比附想象郢书燕说怎么能行?所以不妨:能得大模样,便可凑合用——因为,八面四方学颜柳,面目皆同,但笔法一定各由其性、各念各经。P3-5
本书所收,是笔者近年来关于书法、篆刻的部分议论,钢笔毛笔、讲解批评、纸面网上,杂七杂八一锅煮。发言的动因,多源自书法诸相及学生提问。我口写我心,卑之无高论,话未免尖锐另类、不留余地——个性如此,且由他去;但从另一面想,年轻人、爱好者,多见点众生相、听些过头话,知道书法也可以这样想、这样做,应该也不算坏事——辨别是非邪正,大家有足够的能力,不用谁担什么心的。
由于曾在学校教过书法,书中的讨论自然多涉教学、教育。教人写字,我自己力求,用最简明的话语和图例,直观形象好把握,帮人解决点问题。这不仅有可能,甚至是必须——至于做得如何,那是另一回事。在书法教育的观念和方法上,由于历史和传统的原因,我以为“守老窝、吃老本、走老路”的病症尤其严重,亟待诊治。如能现代些、放开些、逻辑些,至少应具备一些这样的基本认识:一、古代的观念解决不了现代的问题;二、书法教学应该集中于实际技能的培养和提高,至于做人、境界、书史、书家、名作和品赏等等,那是别的场合或课程中研究的内容和问题;三、有担当的书家,应该在解决学生书写滑坡问题上有所表现。“选秀”不是当务之急无关宏旨,能大面积“救灾”,才不是只为自己,才是仁心善举,才是大贡献、真本事。
把极不成熟的意见和盘托出,无论正面反面,“挑眼”或“批判”都要属大宗。字里行间,无论自省还是劝人,对古代和现今的书法和书法圈,我始终保持着“别上当”的警惕:对古人,不迷信他自唱自和就是度人金针、私家经验就是普遍规律、帝王号令就是审美准绳、高头讲章就是制胜法宝;看当今,莫以为名头地位就与水平相当、炎炎大话就是真实体验、一时风靡就是时代强音、高深玄奥就能解决实际问题。事实证明,很多人在下功夫的同时,靠独立的分析、现代的理念、人生的历练与常识,是可以认清书法并且把字写好的。
我一向主张,书法和音乐、美术一样,所谓“专业”,不是单指功夫,关键还要能认识清楚本行当的“看得见摸得着说得清”的“本体规律”。有人评价我这见解,是“圈外都支持,圈内全反对”,我不以为忤,但不知该站哪边好——但从中,至少我看到“规律”二字,连书法专家对此都莫衷一是,当然就怪不得社会对此难聚热度……这种尴尬,有人借此正好浑水摸鱼,有人则担忧那么多的书法家怎么就教不会学生写字。
这次广东人民出版社以《书法这点事儿》为题,邀编这个“不成体统”的集子,我除了感谢,还真钦佩他们如此知人懂我。也许他们已注意到:挥毫留墨,我一向只以小名“阿敏”签署,正表明了我对“这点事儿”一贯的态度。
其实,书法如此,其他事也如是,即便是壮举伟业,也不必抬到吓人的高度。我佩服那些举重若轻,以“游戏”心态轻松处之的人。固然,家国事功,是“成也游戏,败也游戏”,归因自当见仁见智,但反过来也证明,人生处世,态度这因素,真是既关键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