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一部妇孺皆知的《红楼梦》可谓凝聚了曹雪芹一生的心血。小说以贾宝玉、林黛玉的爱情悲剧为主线,驾构出了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兴衰史。鲜活的人物、凄美的爱情,是一部读不完、说不尽的千古奇书。曹雪芹著的《脂砚斋批评本红楼梦(上下)》所据底本,是现存十一种《红楼梦》古抄本中最完整、最真切地保存了曹雪芹生前定本原貌的一种,不仅可以从中领略作者原定本的真实风貌,还可以直接品味到作者的“红颜知己”脂砚斋在庚辰原本上留下的2100余条珍贵批语,具有独特的艺术欣赏价值、学术研究价值和版本珍藏价值。
曹雪芹著的《脂砚斋批评本红楼梦(上下)》介绍:脂砚斋这个名字与《红楼梦》密不可分,从他的评语中可以看出,脂砚斋与曹雪芹关系密切,但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认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有的认为脂砚斋是书中史湘云的原型,也有人认为他们只是一般的亲友。无论脂砚斋是什么人,他对《红楼梦》所作的批评,则的确是给本来已经精彩无比的大观园锦上添花,能让读者对《红楼梦》更加着迷;也让后人对八十回后书中人物的命运有了更多的猜测和想象。
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这里,袭人见他去了,自思方才之言,一定是因黛玉而起,如此看来,将来难免不才之事,令人可惊可畏。想到此间,也不觉怔怔的滴下泪来,心下暗度如何处治方免此丑祸。正裁疑问,忽见宝钗从那边走来,笑道:“大毒日头地下,出什么神呢?”袭人见问,忙笑道:“那边两个雀儿打架,倒也好玩,我就看住了。”
宝钗道:“宝兄弟这会子穿了衣服,忙忙的那里去了?我才看见走过去,倒要叫住问他呢。他如今说话越发没了经纬,我故此没叫他了,由他过去罢。”袭人道:“老爷叫他出去。”宝钗听了,忙道:“嗳哟!这么黄天暑热的,叫他做什么!别是想起什么来,生了气,叫出去教训一场。”袭人笑道:“不是这个,想是有客要会。”宝钗笑道:“这个客也没意思,这么热天,不在家里凉快,还跑些什么!”袭人笑道:“倒是你说的是。”
宝钗因而问道:“云丫头在你们家做什么呢?”袭人笑道:“才说了一会子闲话。你瞧,我前儿粘的那双鞋,明儿叫他做去。”宝钗听见这话,便两边回头,看无人来往,便笑道:“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一时半刻的就不会体谅人情。我近来看着云丫头的神情,再风里言、风里语的听起来,那云丫头在家里竟一点儿作不得主。他们家嫌费用大,竟不用那些针线上的人。差不多的东西,都是他们娘儿们动手。为什么这几次他来了,他和我说话儿,见没人在跟前,他就说家里累的很。我再问他两句家常过日子的话,他就连眼圈儿都红了,口里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想其形景来,自然从小儿没爹娘的苦。我看着他,也不觉的伤起心来。”
袭人见说这话,将手一拍,说:“是了,是了。怪道上月我烦他打十根蝴蝶结子,过了那些日子才打发人送来,还说:‘这是粗打的,且在别处能叶音。着使罢。要匀净的,等明儿来住着,再好生打罢’。如今听宝姑娘这话,想来我们烦他,他不好推辞,不知他怎么在家里三更半夜的做呢。可是我也糊涂了,早知是这样,我也不该烦他了。”宝钗道:“上次他就告诉我,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天,若是替别人做一点半点,他家的那些奶奶、太太们还不受用呢。”
袭人道:“偏生我们那个牛心左性的小爷,凭着小的大的活计,一概不要家里这些活计上的人做。我又弄不开这些。”宝钗笑道:“你理他呢!只管叫人做去,只说是你做的就是了。”袭人道:“那里哄的信他,他才是认得出来呢。说不得我只好慢慢的累去罢了。”宝钗笑道:“你不必忙,我替你做些如何?”袭人笑道:“当真的这样,就是我的福了。晚上我亲自送过来。”
一句话未了,忽见一个老婆子忙忙走来,说道:“这是那里说起!金钏儿姑娘好好的投井死了!”袭人听说,唬了一跳,忙问:“那个金钏儿?”那老婆子道:“那里还有两个金钏儿呢?就是太太屋里的。前儿不知为什么撵他出去,在家里哭天泪地的,也都不理会他,谁知找他不见了。才刚打水的人,在那东南角上井里打水,见一个尸首,赶着叫人打捞起来,谁知是他。他们家还只管乱着要救活,那里中用了!”宝钗道:“这也奇了。”袭人听说,点头赞叹,想素日同气之情,不觉流下泪来。宝钗听见这话,忙向王夫人处道安慰。这里袭人回去不提。
却说宝钗来至王夫人房中,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宝钗便不好提这事,只得一旁坐了。王夫人便问:“你从那里来?”宝钗道:“从园里来。”王夫人道:“你从园里来,可见你宝兄弟?”宝钗道:“才倒看见了。他穿了衣服出去了,不知那里去?”
王夫人点头哭道:“你可知道一桩奇事?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宝钗见说,道:“怎么好好的投井?这也奇了。”王夫人道:“原是前儿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我只说气他两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宝钗笑道:“姨妈是慈善人,固然是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岂有这样大气的理?总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王夫人点头叹道:“这话虽然如此说,到底我于心不安。”
宝钗笑道:“姨妈也不必念念于兹,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也就尽主仆之情了。”王夫人道:“才刚我赏了他娘五十两银子,原要还把你姊妹们的新衣服拿两套给他妆裹。谁知凤丫头说,可巧都没有什么新做的衣服,只有你林妹妹作生日的两套。我想,你林妹妹那个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原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过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去妆裹,岂不忌讳。因为这么佯,我现叫裁缝赶两套给他。要是别的丫头,赏他几两银子,也就完了。只是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儿也差不多。”口里说着,不觉流下泪来。
宝钗忙道:“姨妈这会子又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儿倒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着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服,身量又相对。”王夫人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笑道:“姨妈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来跟宝姑娘去。
一时宝钗取了衣服回来,只见宝玉在王夫人旁边坐着垂泪。王夫人正数说他,因见宝钗来了,却掩了口不说了。宝钗见此景况,察言观色,早知觉了八分,于是将衣服交割明白。王夫人将他母亲叫来拿了去。
再看下回便知。P259-261
鲁迅先生说过:“自《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中国小说的历史变迁》)《红楼梦》以其丰富的内涵和深刻的描写,吸引了一代又一代读者。
《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名沾,字梦阮,号雪芹、芹圃等,生于清康熙末年,卒于乾隆年间。曹雪芹的一生,从钟鸣鼎食、诗礼簪缨的望族,经历了革职抄家,家道沦落,最终过着茅椽蓬牖、绳床瓦灶的贫困生活,晚年十分窘迫。巨大的生活变化,促使曹雪芹将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感悟,融入到小说的创作之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字字看来都是血”,终于写出了《红楼梦》这部宏篇巨著。无疑,《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代表了中国古代小说的最高成就。
《红楼梦》的版本比较复杂,归纳起来有两个系统。一是带有脂砚斋批评的80回抄本。迄今为止,发现的抄本有十几种,如“甲戌抄阅再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即“甲戌本”)、“己卯冬月定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即“己卯本”)、“庚辰秋定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即“庚辰本”)等。这些抄本,大都残缺不全,有的只有几回,其中最全的“庚辰本”,也只有七十多回。一是经过程伟元、高鹗整理、增补的120回刊本,有程甲本(乾隆五十六年刊本)和程乙本(乾隆五十七年刊本)。此后,《红楼梦》的印行,均以120回本为蓝本,成为当今通行的版本。
带有脂砚斋批评的抄本,因其残缺不全,无法阅读、了解完整的故事,长期以来只能以影印的形式在较小范围内流传。但是,脂砚斋是《红楼梦》的一个重要评点者,又是《红楼梦》一书的整理者,脂砚斋所作的评语,作为后世研究、品味《红楼梦》的珍贵资料,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为了让广大读者在学习、阅读《红楼梦》的同时,也能从脂砚斋的评语中,深入了解曹雪芹的创作过程,深刻理解《红楼梦》一书的思想艺术内涵,我们特别整理、出版《脂砚斋批评本红楼梦》。
摆在我们面前的这部《脂砚斋批评本红楼梦》,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在小说正文方面,改变了各种脂评本残缺的不足,保持了小说的完整性,全书为120回。前80回,以带有脂砚斋批评的“庚辰本”为底本,对其中的缺失部分,选取其他版本加以补全;后40回,以“程甲本”为底本。全书力求保存作品的原貌,个别地方参校其他版本,吸收最新的研究成果。例如,“庚辰本”第三回题作“贾雨村夤缘复旧职,林黛玉抛父进都京”,而“甲戌本”为“金陵城起复贾雨村,荣国府收养林黛玉”,今通行本同“甲戌本”,我们便依据“甲戌本”,而不拘泥“庚辰本”。其他如第五回、第七回等,均作出同样的处理。二是在脂砚斋批评方面,系统、全面地收录各种“脂评本”评语。本书在收录“庚辰本”、“甲戌本”、“己卯本”评语的同时,对其他抄本中不同于上述三本的评语,也选择性收录,力求完整展现脂砚斋评语的全貌。原书评语的分段,以空格标示。原书的眉批,插入相应正文,以“【眉批】”标示。所有评语,均用红色不同字体排印。
我们所做的这些尝试,旨在帮助广大读者充分领略《红楼梦》这部小说的精妙。希望这部《脂砚斋批评本红楼梦》,能够达到预期的目标,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和欢迎。
《红楼梦》是天下古今有一无二之书,立意新,布局巧,词藻美,头绪清,起结奇,穿插妙,描摹肖,铺叙工,见事真,言情挚,命名切,用笔周,妙处殆不可枚举,而且讥讽得诗人之厚,褒贬有史笔之严,言鬼不觉荒唐,赋物不见堆砌,无一语自相矛盾,无一事不中人情。……诚空前绝后,戛戛独造之书也,宜登四库,增富百城。
——洪锡绶《红楼抉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