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草原上有两个接近神性的灵魂符号，腾格尔的苍狼和千夫长的红马，它们才是草原上真正的主人。一个狂热激烈、气象高旷；一个阴柔壮美、胸怀辽阔。

在《红马(精)》中，千夫长拨开层层迷雾，为我们揭示出一幅“马图腾”的生命画卷，描写了是一个人马情未了的故事。

千夫长著的《红马(精)》是一部关于生命成长形态的小说。两个灵魂在人类的天空飞翔，来到世间，一个投胎为人，一个投胎为小红马驹儿，生命就这样以不同的形态出现了，生命的形成，生命的诞生，生命的成长，生命的死亡，生命的再生……这是一个人马情未了的故事。

第一章 胎儿时代

第二章 血玉红马

第三章 春天的痛苦

第四章 萨满招魂

第五章 一九六八年纪事

第六章 童年作风

第七章 古代故乡

第八章 雨天的羊毛

第九章 树上结满了孩子

第十章 精神风骨

第十一章 那匹可怜的老马

第十二章 狼群过后

第十三章 骚动的马背

第十四章 雪天葬礼

第十五章 少年逃亡

第十六章 我的情窦初开

第十七章 暗恋女兵

第十八章 招手就停的火车

第十九章 幸运的岔道

第二十章 第一次握手

第二十一章 雨季无伞

第二十二章 想象的天空有一匹马

第二十三章 上铺来了个万元户

第二十四章 荒原浪漫

第二十五章 嫉妒一个叫野马的诗人

第二十六章 午夜飘零

第二十七章 小说界的幽灵

第二十八章 草地酋长

第二十九章 生活是一匹马

第三十章 出门远行

第三十一章 南方之南

第三十二章 报纸《海南咨询》

第三十三章 一夜囚徒

第三十四章 红马大厦

第三十五章 湛江好人

第三十六章 马年开花

第三十七章 钱多的烦恼

第三十八章 向西向北

第三十九章 荒原部落

第四十章 汉族姓氏蒙古名字

第四十一章 我是王爷

第四十二章 宿命河流

第四十三章 红衣长发

第四十四章 复制爱情

第四十五章 东方之东

第四十六章 活佛度我

第四十七章 人马情未了

第一章 胎儿时代

我们两个灵魂，像两只鸟儿在人类的天空飞翔。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景色很美，六月的草地，马兰花开，一派蓝幽幽的景象，但是我们没有时间欣赏。我们很忙，我们正在奔向投胎的路上。到了晚上，繁星满天的夜空下，即将成为我爸我妈的那个家庭，亮着喜气洋洋的灯光，正在等待我，他们家已经热闹非凡，在准备迎接第二个儿子的来临。我不能做一个迟到者，因为我要参加一场神圣的战争。而能否投胎成功，就要看我在战争中是否打赢。

我们正向我们选择的目标前进。

和我一起，在投胎路上比翼双飞的，是一个女灵魂。我们俩已经有几世情缘，这世又约好了共同投胎，来到人间。我原来以为，我们俩奔一个家门来，是要做双胞胎呢，结果到了我家的上空，她盘旋一下就和我分手了。这个村子里，有很多即将成为孕妇的女人。我想明白了，她的选择是合理的，我们如果在一个娘胎里出生，将来长大成人，就成不了夫妻，出生时如果我很幸运地先行一步，我们也只能是兄妹。我一个俯冲进了房门，她却进了我家隔壁的马圈，就像战争一样，我们分到了两个不同的战场，进行战争。我们都赢了，我妈就和那个红骒马，在同一个夜晚怀孕了。当时我们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大的不同，就像她在欧洲战场，我在亚洲战场，战争一结束，我们就可以胜利会师了。结果出生后才发觉，我是人，她是马，是性质和形式完全不同的两种动物。

我就是这样成为我妈肚子里胎儿的，我自己很清楚。因为这一场战争，我是赢家，而且是唯一的赢家。其实，精子时代的战争和现在人类的战争是一样的，残酷无情。现在的人类战争是精子战争的延续，或者，那些精子战争的胜利者意犹未尽，还没过够瘾，总想继续打，就像布什家族的人一样，把打仗当成了一种乐趣。在人类看来，这场战争很短暂，其实对于精子来说是很漫长的。时空，有时是虚幻的。赢了战争，并不是说我在战场上，有十八般武艺，无人争锋。我作为一个要投胎的灵魂，是我选择了那个幸运的精子。这有点像来到人世间，我看到的徇私舞弊现象，让哪个美女，在选美中成为冠军，是由出钱的老板选择后提前内定好的。这不是公理问题，所有的生命都崇尚强权。我决定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了解到现在的六十年代是和平年代，而且，生活困难时期即将过去。我选择了我的父母做我的父母，是因为我喜欢他们，他们没有金钱。那个年代的人，谁都没有金钱。他们没有权力，也没有名气，是平凡的普通老百姓，但是他们善良，这年头，有啥比选择在善良的父母家庭出生更幸福安全的事情？这就是我选择他们的唯一理由。因为我自信，将来出世长大成人，我是能够出入头地的。其实，聪明的灵魂在冥冥中是有选择的，不像有些笨蛋，说自己无权选择父母。一切都像从前的大学毕业生一样，靠组织分配才能找到工作单位，把命运交给别人支配。他们走上这条道路，注定了一生的碌碌无为。经历告诉我，在灵魂时代，是你选择了精子，还是精子选择了你，这主动和被动的抉择，决定了你出生后的一切运程、性格、品格、气质和命运。

不仅仅选择了一颗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精子，选择了慈善的父母，我还选择了提前出生。我是一个l生格急躁的人，我忍受不了枯闷烦躁的胎儿时代。尽管，有时我的灵魂还可以自由飞翔出去，玩耍一番。因为，在各个朝代行走，我已是一个无拘无束、自由散漫惯了的家伙，但是已经做了胎儿，我也不能不忠于职守。爸爸和妈妈，为我做的准备是，让我按部就班地在第十个月出生，但是到了第五个月，我就有点迫不及待了，我要投入到外面火热的社会主义新牧场的生活中去。但是，出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从我妈的角度讲，有一个顺口溜叫做“四大累”的，其中第三累就是生孩子。从我的角度就更困难重重了，对于一个五个月的胎儿，有这个想法就已经是奇迹了，要想从娘胎里走出去，就有些力不从心。虽然胎里胎外，只有一步之遥，但是有时这一步，比红军的两万五千里长征还要遥远，还要惊心动魄，还要艰难困苦，还要崇高神圣。我有时烦闷无聊，就在胎中胡思乱想。这胎里是很不安全的地方，想想，多少能够成为英雄豪杰的人物都胎死腹中了。我有时在胎中非常恐惧，就像胆小怕死的人坐上了飞机，又后悔，又害怕。

第七个月，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我决定为自己的出世进行精心策划。首先，这件事我无法跟我妈商量，我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无论是爱护我，还是爱护她自己，因为他们有古老的传统观念，必须时机成熟，瓜熟蒂落，就像茧中的蝴蝶，提前一刻出生，都将成为一只不会飞翔的残疾蛾子。

红马让文学吃惊

胡野秋

时间好快，又过去了一轮岁月。当《红马》再次摆在我的案头，我立刻记起13年前的那个马年，当时正是这匹以黑马姿态杀出的红马，搅热了北京书市。此后又再版过一次，眼下是第三个版本了。

目前国内长篇小说创作的困境，已是文学界共同的焦虑。虽然数量惊人，但奇货甚缺，无论是评论家，还是读者，都在苦苦地等待，等待一部真正有价值的力作。但大家都清楚，这个愿望也许会落空，于是我们转而无奈地去阅读进口的长篇，犹如看进口大片一样。

就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眼见一匹红马向我们奔跃过来，它踏过荒凉的浮华，横无际涯地扑向我们，红鬃飞扬。当然，我说的是千夫长的长篇小说《红马》。

我们的绝望也找到了休止符。

这本书让所有最挑剔的人无话可说，它的开头将会在今后若干年成为评论家津津乐道的段落：“我们两个灵魂，像两只鸟儿在人类的天空飞翔。……我们很忙，我们正在奔向投胎的路上。……我不能做一个迟到者，因为我要参加一场神圣的战争。而能否投胎成功，就要看我在战争中是否打赢。”

我不想引述更多的文字，因为读者自会品尝，我不想让读者喝回了锅的汤。

这样的文字，让我嗅出了一股诺贝尔的味道。而在过去，这样的感觉只能在马尔克斯、卡尔维诺、博尔赫斯那儿才能找到。而类似的文字，在千夫长的笔下比比皆是。虽然我不能因此断定，千夫长与这些大师通了灵性，但却可以预言，这是一部能够翻译成任何文字，昂然走进世界文学赛场的杰作。

我是一个极不容易被征服的读者，但我今天在写这篇序时，我已经无法驾驭我的语言，在一个赞美之词已经异化和贬值的年代，我不知道怎么来表达我的赞美，生怕一句诚实的赞美会损害这部小说。从某种意义上说，《红马》让我暂时失语。

千夫长为我们打开一幅长轴，科尔沁草原便在长轴上活着，蓝幽幽的马兰花、硬生生的老喇嘛、神秘的萨满招魂，所有的草原符号，都在这里有机地聚集着，它们急不可待、争先恐后地抢夺我们的眼球，让我们来不及思考便急于把它们生吞活剥下去。

在千夫长笔下，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也是草原的另一个部分，他依然像一匹红马那样在左冲右突着，他的忽明忽暗的事业、他的若即若离的爱情、他的有模有样的商海之旅、他的不弃不灭的文人情怀，让他活得很沉重、很疲累，也很潇洒。他的几世情缘，生死恋情，让已经不会感动的城市有点鼻子酸酸。

我在读《红马》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在书中寻找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与物，我在作者不动声色的引导下，穿过宿命的河流，经过午夜的飘零，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找到自己的感觉真好，当时，我捧着这本书想落泪。我想说：谢谢，《红马》！

对《红马》的解读，我想会有更多人在更大的时空内进行下去，它的结构、它的语言、它的故事、它的哲思、它的内涵、它的外延、它的这个、它的那个，都会成为文学评论家的审视对象，他们会因此对重返自身的文学再获信心。

而对读者来说，则要简单许多。这些年来，多少读者被三流小说折磨得体无完肤，因此，他们有理由给小说提个要求：必须好看。好看其实是对小说最基本的要求，小说技巧无论多么高超，都必须符合这个不变的标准。因为，小说不是为评论家而写的。

《红马》在这一点上，同样显示出它的优长，它从第一句话开始，便给读者设置了一个阅读圈套，它像一个巨大的磁场，磁性很强地拽着你跟着红马奔跑，一路跑到终点，而这本书恰恰没有终点。通篇的幽默、睿智，让普通读者觉得非常受用，他们能得到的阅读快感，应该是丰富而难得的。就像在宏大的迪斯尼游乐场，他们可以从任何方向、任何地段走进去，正向反向地探索奇景。《红马》犹如迪斯尼，你可以从任意章节开始你的阅读里程。

写了这么多，还没有说清一个问题，《红马》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它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阅读震撼？也许我永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有一点可以预言，它在读者中刮起的红色旋风。将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与此同时，中国文坛将会被这匹来历不明的红马搅得富有生气。

2015年12月于深圳无为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