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沉寂的清晨。
村口一人满脸通红,指着持枪的常平安说:“你私处战俘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常平安端着枪,始终瞄准躺在地上的那名日本士兵,生怕他还没死:“狗屁战俘,他杀了我娘,我就得杀他。”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杀俘虏!常平安,你的入党申请被暂缓了!”
全村的人,不,全中国的人民都沉浸在抗战胜利、日本投降的欢乐之中,只有常平安除外。他盼望已久的入党申请就因为他私杀俘虏被拒绝了。
他被带到党组织部,狠挨了一顿批,因为他不是当兵的不用上军事法庭,他不是党员也无法被记过甚至被开除党籍。暂缓入党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党组织的领导看在他是个孤儿,这阵子争取入党的表现优异,才从轻处理。
被批评教育到入夜,枪也被收回了,常平安拖着沉重的步伐失落地推开家门。他习惯性望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斗笠,斗笠上插着两根芦苇叶子。常平安忽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快步上前取下斗笠,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纸条,看完后把纸条烧掉。常平安从炉灶里摸出一把手枪,放入衣服里层,扣好外套,转身又出去了。
常平安摸黑走了几里地,来到村西的乱葬岗。他四下观望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便来到一处半截墓碑前,敲了三下,停顿一会儿后又学了两声布谷鸟叫。
“咳、咳。”
两声轻咳在这死寂乱葬岗显得格外瘆人。
常平安回之以两声轻咳。
一个黑影从一座坟包后闪出,走到常平安跟前,说:“你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念,为了共产主义牺牲自我。你也快入党了,今后也不再需要我了,所以今晚叫你来只是跟你告个别,也不枉我们师徒几年。”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常平安大惊,来的路上他还在想这次像是有大的任务,因为纸条上只写着:“老地方见。”
黑影继续说道:“一来你加入公开的党组织后就不能再干地下工作了;二来我接到上级的指示,要我后天去云南……”
“我要跟你去云南!”常平安打断那人的话,“我的入党申请被暂缓了。”
“嗯?”那人好生疑惑,他说,“你不是说自己表现好吗?怎么被暂缓了?”
“早上,让我押解一个日本战俘,我认出他就是当年杀死我娘、打伤你的那人,我把他给枪毙了……”
“啪!”那人抬手就给了常平安一嘴巴子:“你个混蛋,有脑子吗!我党的政策是优待俘虏。你可好,把人给毙了。你问过我吗?”
常平安挨了这记耳光,却没有还手。
眼前这人是他的师父茅远征,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几年前,他在县城偷了被日本人抢走的银元,几个日本兵循迹追来,他惊慌之下躲进了自家柴堆里。日本兵对他那毫不知情的母亲打骂了一通,毫无结果,迁怒于他母亲,便开枪打死了他母亲。
就在日本人开枪的瞬间,常平安从柴堆里钻出来,可他母亲已经被打死了。赤手空拳、试图报仇的常平安反被几个日本兵打得死去活来,日本兵打够了、打累了,正要开枪打死他之际,却被茅远征从背后开枪救下。
茅远征是一名老资历的地下党员,正好有任务要去县城帮助另外一名地下党员脱身,经过村外,听到枪声就摸了过来,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常平安。茅远征躲在暗处开枪打死了三名日本兵,剩下两名全力还击,一番交火后,茅远征又打死一名日本兵,但自己却被剩下那名日本兵打伤。好在,那名日本兵一见同伴全死了,也搞不清楚对手的情况,选择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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