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未满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个大老婆。
每当看到姨娘们忙着帮母亲训斥下人、安排饮食、分发月例、忙东忙西,而母亲却在发愁今日里染个什么颜色的指甲更漂亮时,未满便下定决心,以后要嫁给没妻室的男人,去当大老婆,然后支使着小老婆们为自己卖命。她自己就能落得个清闲,好好享受美食带来的欢乐了。
没错,她这人别的喜好没有,最爱的就是美食。但凡天上跑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能吃的,她要是能捞着一口,就绝没有放过的道理。
双亲极其疼爱她,发现她这个嗜好后也没拘着,任由那爱好自由发展。于是钱未满在饮食一道上愈发精进了。
这日,风和日丽,天色正好。
未满正同丫鬟们在后院里柳树下研究面条的一百种切法时,宫里来人了。
钱老爷不在家,未满在忙着对付面条,脱不开身,丫鬟只得跑去隔壁叫正在打牌的钱夫人。
钱夫人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家,临到了门口,还不忘让丫鬟到隔壁再去叮嘱一番:“让她们给我留着牌,就说我马上回来!”
眼看着丫鬟领命过去了,钱夫人这才放心地进了自家大门。
抬眼望向来人——
矮瘦,貌丑,典型的看过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类型。
钱夫人只瞧了一下就立即断定,此人自己绝不认识。
只是她没料到,这人却有一副好嗓子,硬生生将平平无奇的“夫人,给您贺喜啦”几个字,说得宛转悠扬绵长不绝,不着痕迹地将钱夫人满腹的牢骚话给压了回去。
钱夫人心里惦记着隔壁没有打完的那副好牌,脸上带笑,心中却算着牌,越想越觉得自己快和了,忙急切地道:“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了吧!”
那人在宫里可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儿,在这里等了这许久才见到个主事的,心里本就老大不乐意了。此刻看到钱夫人着急的样子,他方才觉得挽回了些面子,便施施然拖着声音叫道:“钱家接旨——”
“接旨”俩字宛若一盆凉水,瞬间把着急的钱夫人心里头的火气给彻底浇灭了。
她愣了一下,才稍稍缓过劲儿来,终于将心思放到这位公公手中明晃晃的绢布上。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后,她心里微颤,忙招呼一家老小来接旨。
未满还在揉着面,感受着手中的面团变得愈发劲道起来,她不由绽开了个微笑。
丫鬟们急着让她赶去前厅,慌忙将她手里的面团抢过来,搁回案板上。
至于她手上沾着的那些零碎,丫鬟们直接撸下来往地上一丢,再扯过湿布使劲地擦了两把。见她的手能看到原色了,丫鬟们催促她赶紧去前面,说是公公们来宣旨了。
虽说丫鬟们一直强调公公是宫里来的,可未满哪知道公公是做什么使的?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一心惦记着那被丢到地上的几小坨面团,觉得这样子实在是太浪费了,心疼得直打哆嗦,一步三回头地去瞧。
要说钱家谁最大,非钱夫人莫属。
钱夫人,才是钱家最有权势的人。
她方才一再叮嘱过,要把姑娘赶紧叫过去。丫鬟们哪儿敢违抗?看见自家姑娘那副慢吞吞的样子,她们顿时急了,顾不上钱未满那依依不舍的模样,直接挽了袖子,将她架起来拖了去。
跪下,宣旨,接旨,一切看上去井然有序。
未满虽然心里算计着面条的事儿,但也好歹听进了几个零星的词句,大概是说让她进宫。
可未满完全不懂进宫意味着什么。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