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终于回来了……”源破羌看着高大的姑臧城，忍不住热泪盈眶， “父王、母后，我回来了……” 姑臧原本是南凉的都城，后被沮渠蒙逊夺取，使得南凉的国力大幅减弱，最终被西秦所灭。故国不在，独留姑臧，原名秃发破羌的他连姓氏都没有保全，怎能不泪水涟涟，心生痛悔?
“日后陛下西征，说不定你可以常驻姑臧……”
源破羌很快就抑制住了自己的失态，给贺穆兰介绍：“姑臧城被加固加高了，以前护城河也没有这么宽。当年姑臧要有这般坚固，就不至于被破城。”
贺穆兰仔细观察护城河的宽度以及城墙的角度，说：“这河靠天梯山的雪水融化才能形成，冬天河水是不是就干了?”
“不见得干，不过一定会上冻，这里夜间极冷……”
两人正交谈间，忽听得锣鼓声起，丝竹皆响，伴随着佛号声声，一大群僧侣步出城外迎接众人。沮渠蒙逊就在僧侣们身后，率领文武百官以藩属之礼迎接上国使节。
源破羌与沮渠蒙逊有国仇，贺穆兰是持节而来的使者，代表着拓跋焘，两人都没有下马，就在马上接受了北凉朝臣的礼节。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六十有余的沮渠蒙逊穿着金黄色的袍冠，在马下对着主副二使微笑， “欢迎你们来姑臧，带来和平的使者们。”
他一一向北魏的使臣送上祝福，毫无倨傲之色。待到了源破羌面前，他愣了愣，笑容有些僵：“敢问，您是秃发虎台的……”
源破羌微微扬起下巴：“那是我大兄。”
沮渠蒙逊心中微叹，脸上却做出感慨的表情：“将军五官肖似当年的虎台太子，不过身材却魁梧多了。秃发兄在天有灵，应该会庆幸后继有人吧。”
沮渠蒙逊当年虽然破了姑臧，却没有杀秃发家任何一个人。是以源破羌虽然对蒙逊绝无好感，却不到见面就如仇人的地步，客客气气地以晚辈身份回礼，问候他的健康，做足了使臣该做的一切。
沮渠蒙逊看到盖吴时，忍不住又是一愣，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竟接二连三见到了故人之子。敢问花将军身后的年轻人是不是姓盖?”
沮渠蒙逊的父亲是卢水胡的沮渠部酋长，而盖吴的祖父则是卢水胡盖部的酋长，两人曾在乱世中结下一段交情。沮渠蒙逊当年向北凉的开国者段业复仇，借助的便是卢水胡的天台军。 盖吴稳重地行礼：“在下盖吴，是花将军的徒弟，家父盖天台。”
“你和你父亲的神态姿势极其相似。”沮渠蒙逊露出“后生可畏”的表情， “你竟跟了花将军，我还曾派人去找过你们……”
盖吴微微一笑，谢过沮渠蒙逊的好意：“家父嘱咐我们不要连累朋友，所以我们最后谁也没有投靠。”
在一片舞乐声中，虎贲军一千多人陪同北魏使团缓缓进入姑臧。护城河外宽大的吊桥放了下来，宽大的城门也为魏国人敞开，无数姑臧城的百姓和商人涌上街头围看这支魏国来的使节团队。
贺穆兰为了扬魏国国威，虽然昨日就到了姑臧城南，却没有立即进城，而是命令全军洗漱休整，第二天一早穿起整齐的甲胄列队进城。
她身穿照夜明光铠，座下的大红也穿戴起源破羌送的全套马铠，马鞍下还铺着整张豹皮，莫说是敌人了，就连虎贲军里许多战马都不敢靠近大红。
虎贲军是拓跋焘命人在黑山细细挑选的精锐，此时甲胄齐身之后简直如同天兵下凡，其声势之威，让北凉的百姓们勃然色变，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军队再来几千个、几万个、十几万个，该怎么抵挡。
姑臧城的王宫叫作“长明宫”，大概因西北昼长夜短，雨水稀少，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能见到太阳。
长明宫是源破羌幼时居住的宫殿，一路走来还有许多老宫人看着面熟，目光相交时都是怀念之意。沮渠蒙逊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贺穆兰身上，未察觉到这些宫人和源破羌之间暗潮纷涌。
一行人到了大宫室，歌舞和酒宴早已齐备，双方在宴席上确定了北凉送嫁的规格、人马。
北凉对于嫁出公主自然是非常重视，列出的送亲队伍有千人，而且献上北凉未节育的名马两千匹，陪嫁的礼物价值连城，光金银珠宝就有十二箱。
歌舞正酣，不知魏国哪个使臣多嘴问了一句“公主可安好”，沮渠蒙逊大笑着命人召公主前来迎接客人。
北方诸国风气都很开放，即使是公主也没有养在后宫不见人的道理，但即使是如此，直接把待字闺中的公主叫来见客，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兴平公主出来时，脸上戴着遮阳的纱笼，身上穿着汉人的广袖流仙裙，除了能看出腰肢盈盈一握外，其余的都看不清楚。
这是兴平公主想出的办法。她知道自己不是温柔可人型的，身材也火爆无比，既然如此，只能另辟蹊径，将自己变得神秘而矜持。只要花木兰对自己生出好感，以她的手段和本事，让他拜伏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就易如反掌。
兴平对着众位使臣盈盈下拜，献上祝福之语。
使臣们见陛下未来的妃子向他们行礼，一个个惊得避席还礼，口中直称不敢。唯有贺穆兰和源破羌坐在原地。
兴平公主美目一扫，明白使团中这两人是真正说得上话的。
她看向花木兰，只见他样貌普通，身材瘦长，一张脸被晒得漆黑，倒像是个小兵，心中顿时失望了几分。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尽情享受美酒佳肴，好好安歇，愿美丽的姑臧能够洗去各位长途跋涉的疲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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