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没人能用长矛杀死一头龙。雾影线的守卫怎么把龙给放进来了呢?’
“也许它是夜里入境的,守卫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不是一头普通的龙,而是一头双足飞龙,比普通的龙小很多。沙索说,只要朝它的头来一记猛击,就能杀死它。”
“除此之外,你和沙索对双足飞龙还有什么了解?”巴瑞克问道,“它们可不像奶牛,没事就跑到山的这边来.”
巴瑞克毫不避讳地挠着自己那条残废的手臂。布瑞奧妮看在眼里,觉得这是一种不祥之兆。弟弟看起来比平时更没有血色,而且眼底发青。他这么瘦,有时候让人觉得他只有一副皮囊。布瑞奧妮担心他是不是又梦游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从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南境的城堡中。天黑之后,她很讨厌在城堡里那些迷宫般还带着回声的走廊上活动。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不,它们确实不是傻乎乎的奶牛,不过,我们出发之前,狩猎大师曾问过查文,还记得吗?沙索说,爷爷乌斯汀在位的时候,曾经出现过一头双足飞龙。这头龙杀死了兰森德一处农场的三只羊。”
“三只羊啊!天哪,这是何等的怪物!”
猎狗的叫声越来越响,两匹马也开始烦躁地跺起蹄子来。有人吹起了号角。沉闷的声音穿过层层树林,传到他们这里的时候,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东西。”她突然感到难受,“噢,仁慈的佐睿雅!要是那个怪物伤了猎狗怎么办?”
巴瑞克不满地摇了摇头,然后把一撮湿乎乎的深红色卷发从眼睛上拨开:“猎狗?”
可是布瑞奥妮确实很担心猎狗。其中的两条猎狗,一条叫拉克,另一条叫达多,全是她从小养大的。可以说,这位国王的女儿觉得这两条狗要比绝大多数子民都要真实。“噢,快走吧,巴瑞克,求你了!我会骑得慢一点,但是我绝不会把你撇在这里的。”
巴瑞克脸上嘲弄的笑容消失了:“即使只能用一只手拉着缰绳,我也随时都能赶上你。”
“那就证明给我看!’她笑了起来,骑上马,往山下飞奔而去。她在尽最大努力打消他的怒气,但是她太了解这张冰冷而且面无表情的脸了。或许,只有时间和追逐的快感才能让这张脸重获生机。
布瑞奧妮扭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山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看到巴瑞克追了过来,他的灰色马匹上飘着一团薄薄的暗影。他穿的衣服就像丧服一样。不过布瑞奧妮知道,弟弟每天都这么穿。
噢,求你了,巴瑞克,生气的巴瑞克,千万别爱上死神。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布瑞奥妮·埃顿有着诗人般多愁善感的气质,这常常让她觉得痒得难受,却又挠不到痒处。当她心烦意乱地回过头时,差点撞到从草丛中钻出来的一个小东西。这让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猛地把“雪儿”拉住,然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觉得自己差点就要害死哪个佃农的孩子了。
“你受伤了吗?”
从发黄的草丛中站起来一个很矮小的男人,他长着灰白的头发,个子还不到“雪儿”的马镫处。这是一个中年的芬德林人,四肢短小,却很结实。只见他脱下他那顶不规整的帽子,轻轻地鞠了一躬,说道:“我很好,小姐,谢谢你的关心。”
“我没看到你……”
“真没几个人能看到我,小姐,”他笑了笑,“我也应该……”
巴瑞克策马飞奔而过,看也没看姐姐和姐姐身边这位差点遭殃的先生。巴瑞克使出了浑身解数,不过他还是知道要小心地护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胳膊.他的马鞍几乎已经坏得不能用了。布瑞奧妮匆匆骑上她的“雪儿”,把身上的裙子压得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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