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源氏物语》是日本的《红楼梦》,那么《枕草子》就是日本的《纳兰词》。
日本平安时期女作家清少纳言的随笔集。主要是对日常生活的观察和随想,取材范围极广,断片式的寥寥数语,文字清淡而有意趣。全文大体可分为三种形式的段落。一是类聚形式的段落表现长期、细致和深入的观察和思考;二是随笔形式的段落,内容不仅涉及山川草木、人物活动,还有京都的特定的自然环境在一年四季之中的变化;三是日记回忆形式的段落,片断性地记录了清少纳言自己出仕于中宫定子时的宫中见闻,也可说成是宫仕日记,主要是作者的亲身体验,但也不乏当时流传的故事和戏剧性场面,描写手法诙谐幽默。
清少纳言创作的《枕草子》是日本平安时代的散文集,十一世纪初完成。作品以“春曙为最”起始,“跋文”终结,长短不一,共有三百余段。内容主要是对日常生活的观察和随想。断片式的寥寥数语,文字清淡而有意趣。在日本文学史上,《枕草子》和《源氏物语》并称平安时代文学双璧,极受尊崇。
三 正月
正月初一,天气格外晴朗,空中弥漫着彩霞,有焕然一新之感。世上所有人都精心打扮,穿戴一新,既为君王庆贺,也为自己庆贺。此情景甚是有趣。
初七,到雪地里采摘鲜嫩的野菜。这些东西平时在宫中难得一见,所以大家都兴致勃勃,十分热闹。
当地人把牛车收拾整齐,去看白马会。牛车经过侍贤门的门槛时,车上的人互相撞到头,梳子掉下地去,一不小心就折断了。大家见状大笑,也颇有趣。
左卫门的侍卫所站着许多殿上人,他们从随从手中拿过弓,作势吓唬那些马,以此为乐。从牛车的帘缝向门内张望,只见对面立着屏风,主殿司和女官们在周围走来走去,甚是有趣。有时不免会想:到底是何等幸运之人,才能这样在皇宫的九重禁地里随意走动呢?
其实,眼前所见,只不过是宫中一隅而已。因为距离近,那些侍从们的本来面目也看得真切。他们脸上有些地方没抹到脂粉,就像白雪融化后剩下的斑驳黑土,难看极了。而且,狂躁跳跃的马匹也很骇人,吓得我缩回车内,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初八,升了官的人驱车前往各处答谢。车声喧嚣,听起来也与平日不同,颇为有趣。
十五日,进献完供品之后,家中的公主和年轻女官们都把熬粥用的木柴藏在身后,他们互相打闹,既伺机打人,又须提防自己背后不被人打,那情形非常滑稽。若偶尔有人被打中,大家便尽情欢笑,十分热闹;而那挨了打的,自然很是懊恼。
去年新登门的夫婿也要一同到宫中来参见,大家迫不及待地相迎。有些爱出风头的女官则悄悄地藏身于屋内,向外窥伺,不料却被新娘的随从发现了,便连忙打手势,示意其不要声张。而新娘仿佛毫不知情地端坐着。这时,那女官说:“我来拿件东西。”趁走近时,忽然拍打了一下新娘的腰,随即逃走,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新郎憨厚地微笑着,新娘也没有惊慌,只是略微羞红了脸。这番情景颇有意思。
女官们互相打闹,有时也打起男人来,不知是何用意。有些被打的人都气哭了,冲打人者破口大骂,倒也有趣。宫中一向是个庄严、尊贵之地,但今日大家都尽情欢闹,不讲什么规矩了。
举行叙官仪式的时候,宫中就更有意思了。外面正下雪,天寒地冻。官居四位、五位的年轻人,手持自荐书踱来踱去,显得意气风发,似乎感觉仕途有望。而那些头发花白的年迈者,则来到女官厢房里,喋喋不休地列数自己的优点,拜托她们向上头转达。年轻的女官们偷偷学他说话、取笑他,而他本人却浑然不觉,还恳求道:“请帮忙禀奏天皇啊。”倘若能捞到个一官半职还好,否则就实在太可怜了。
三月初三,阳光和煦,天朗气清。桃花刚开,杨柳也别具风情。柳芽似眉,很可爱。但叶子渐渐长大,就不好看了。花落之后,也是一样索然无趣。 将嫣然绽放的樱花折下长长一枝,插进大花瓶里,很是漂亮。
花瓶旁边,有人身穿樱花直衣,袍下露出华丽的衣裾,坐在那儿谈话。无论是中官的弟兄还是其他客人,都如此风流倜傥。
贺茂祭时节很有意思。其时树叶还不甚繁茂,一片嫩绿。澄澈的天空中没有烟霞,没有云雾,令人心旷神恰。到了暮色微沉的黄昏或夜晚时,远处传来杜鹃的啼叫声,隐约可辨,似有似无,真是情趣盎然。
贺茂祭临近。将黄绿色和紫色的布匹卷起来,外面随便用张纸包住,拿在手上匆匆奔走,四处送礼,很有节日气氛。用裾浓染、村浓、卷染等染成的布也显得比平常更好看。
女孩子们只是梳洗了一下头发,身上却仍然穿着绽了线的破旧衣裳。她们拿着木屐和鞋子,让别人帮忙系鞋带,一边吵嚷着跑来跑去,盼望节日早点到来,甚是有趣。这些平时活蹦乱跳的顽童们,在节日当天一换上盛装,就仿佛变成了捧香炉的法师,像模像样地跟着队列行走。这未免让人放心不下,于是女童的母亲、叔母、姐姐等人便跟在一旁随时照料,也颇为有趣。
四 说话各异
说话因人而异,例如:法师说的话便与众不同;男女说话也各异;而身份低贱者,则废话必多。
五 爱子出家
让可爱的孩子出家当和尚,做父母的可真是于心不忍。虽然法师之职颇有前途,但在世人眼中,出家人就像木头一样冷酷无情,吃的是简单的素食,睡觉也颇多规矩。其实年轻和尚难免会有好奇心,又怎能见到女人就刻意回避,看也不看一眼?但若偷偷看了,便要遭人非议的。
至于修行者,当然就更苦了,须云游御岳、熊野等地,遍访群山,经历种种磨难。及至修行得道,名声传了出去,便经常被各地的人请去做法事,不得安宁。有时,去为身患重病的人念经驱魔,疲倦至极,偶尔打了个盹儿,也会遭人指责说:“这和尚一天到晚老是打瞌睡。”颇为苛刻。不知道他本人有何感想。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当和尚的,应该轻松许多了吧。P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