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畸人》是美国作家舍伍德·安德森的代表作,是一部不会过时的好书。全书由25个既独立成篇又相互沟通的故事构成。在无聊乏味的小城中,日复一日的生活乍看平凡无奇,然而畸人隐身其中,每个人都抓住一个真理。真理成千上万,而且统统是美丽的。于是畸人逐一登场了。年轻的记者乔治·威拉德行将离乡前往大都市寻求灿烂人生的前夕,众多的魅影幽灵如轮舞曲般出现,单纯的牧师、芳华虚度的女店员、抑郁的旅馆老板娘、神秘的医生、丑陋的电报员、未婚女教师、遭人误解以致被驱逐出境的男教师、开荒创业而又虔信上帝的地主……小城温士堡形形色色的畸人,各自述说着不同的奇异人生,既像一首诗,又像一场梦。翻开本书,一个个真实、鲜活的灵魂跃然在目。本书还特别邀请著名漫画家左川先生为每位人物配上生动传神的漫画肖像,以飨读者。
《小城畸人》是作者舍伍德·安德森最具盛名的作品。小说由在小域温斯堡中发生的二十五个故事组成,故事看似相互独立,实则又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作者用青年记者乔治威拉德这个人物作为贯穿整部小说的重要线索,刻画了众多深刻的凡物,并对他们在灵魂上进行探究。
《小城畸人》内容简介:她在树林里找到了一小块隐蔽的地方,坐在这里,她可以遥望到城市和大片的田野。她很担心她逐渐老去的年龄会让别人不愿注意她。坐着不踏实,她便站了起来。当她站起身遥望土地的时候,精神随着四季的轮回追忆起了逝去的年华。这让她惊恐万分,她深知:美丽多彩的青春,已经离她而去了。她第一次发觉自己受骗了。可她并不责怪内德居礼,因为她不知道该责怪他什么。
一栋坐落在俄亥俄州温斯堡小城不远,幽谷附近的小木屋中,住着一位胖乎乎的小老头儿,此时他正紧张地在这座木屋残破的回廊上徘徊。在这座回廊外是一片种满了三叶草却生长着黄密密的芥末色杂草的田地,穿过这里他便能一眼看到从田里装载着浆果沿着公路迎面驶来的马车。马车上坐着采摘浆果的青年和少女采摘工,他们正毫无顾忌地大笑、吵闹着。一个身穿蓝色衬衫的青年从马车上跳下来,同时将车上一位少女顺手拉了下来,那少女尖叫着抗议,但并未影响这位青年的动作。青年的脚尖在路上碾过,扬起一团尘土,尘土飞扬在落日的余晖里。穿越那片长长的田地,一串轻微的女声传来:“喂,比德尔鲍姆,梳梳你的头发吧,头发都进眼里去了。”这个声音命令着一位有些秃头的男人,他正紧张地用手摸索着光秃秃雪亮的额头,像是很听话地在整理一团乱发似的。
翼·比德尔鲍姆内心深处永远是诚惶诚恐的,孤独就像幽灵一般如影相随困扰着他,令他无法摆脱这个梦魇。在这个梦魇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融入到这座小城中去,无论怎样都无法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在温斯堡的所有居民中,只有一个人与他亲近。他是威拉德新旅社的业主汤姆.威拉德的儿子——乔治·威拉德。因为他对比德尔鲍姆的友好,使比德尔鲍姆对他产生了朋友的感情。乔治。威拉德是《温斯堡鹰报》报社的记者,有时晚上他沿着公路散步,走到比德尔鲍姆家门口的时候,会进去坐坐。现在,这位老人正忐忑不安地在回廊上来回踱步,双手紧张地来回搓动,他盼望着乔治·威拉德能够来,与他一同度过这个晚上。装载着浆果的马车已经驶过了他的房子,眼前变得空空如也,没有了遮蔽物,他跑进芥草地,穿越高高的芥草,越过田畴攀上铁路的围栏。沿着通往城市的公路放眼望向它的尽头,急切地注视着远方。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一边紧张地搓着手,往马路尽头望了又望。接着他转身跑回家去,他内心的恐惧使他没办法继续站在那儿,于是他再次回到那腐朽的回廊上来回踱步。
二十年以来,翼·比德尔鲍姆就像小城里的一个谜一样存在着。然而当他面对乔治·威拉德时,比德尔鲍姆内心中的恐惧懦弱就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了,而他那阴暗的影子人格,原本一直沉寂在孤独的海洋中,也因为有了乔治·威拉德的出现,使之冲出了海洋重新面对这个世界。在这位年轻的记者面前,他不仅仅在自家那破旧不堪的回廊上来回溜达,还敢在大白天走到街上去。原本低沉而颤抖的声音,也变得响亮而尖锐。一直蜷曲着的身体,也挺直了。像一尾逃过了渔夫眼睛重获新生的鱼儿,他开始打破自己一直以来的缄默,开始讲话。竭力将往日那漫长沉默的岁月中所忘记的词汇慢慢组织起来,将积累在心中的念想转化成语言说给乔治·威拉德听。
翼·比德尔鲍姆说话的时候喜欢打手势,他会用那纤细的手指表现他的想法,将一直竭力藏在衣服口袋或者背后的手指活跃地伸出来,成为他传情达意的工具。
这其实是关于翼·比德尔鲍姆那双手的故事。这双手会不停地做动作,就像被囚禁的鸟儿无法展开双翼灵活地飞动,因此比德尔鲍姆得了“翼”这个名号。这是小城中一位无名诗人想出来的。这双手的主人很是担心它们,于是他时常将这双手藏起来。同时,他非常惊奇地观察着别人的双手,他会去留意一起在田地中挨着他劳作的人们,或是走在田间路上赶着懒洋洋的牲口的人们的一双双安然劳作、毫无变化的手。
每当和乔治·威拉德聊天时,翼·比德尔鲍姆时常握紧拳头,用力拍打着桌子,或者敲打家里的墙壁。这样做会使他更加舒畅,能够使他将内心倾诉的欲望抒发出来。当两人在田野间散步时,如果他想聊天的话,会先寻到一处树桩或是栅栏的围栏杆,边说话边用双手敲打树桩或围栏杆,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容地与别人交谈。
关于翼·比德尔鲍姆这双手的故事,它本身就值得写一本书。满怀同情地遣词造句,便可抵达那平凡的小人物内心深处奇异而美好的品性。这是诗人的责任。在温斯堡,这双手之所以引起人们的注意,多半来源于它们各种奇异的动作。凭借这双手,翼-比德尔鲍姆能够在一天中采摘高达一百四十夸脱的草莓,这双手成为了他的标志性特征,也同时使他声名远播。然而原本畸形的个性,因为这双手更加突兀,并被描绘得更加扑朔迷离。温斯堡却为翼。比德尔鲍姆的这双手感到自豪,这种自豪之感就如同为银行家怀特的新石屋而自豪,也为韦斯理·莫耶在克利夫兰秋季赛马中创下二分十五秒记录的栗色雄马托尼·蒂普而自豪,这种自豪感一模一样。
就乔治.威拉德自己来说,他有好几次想要询问关于这双手的事。有时,这种想法几乎压不住一直怂恿他的好奇心,他非常好奇这双手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动作,为什么它们的主人要将它们藏起来,他想翼·比德尔鲍姆之所以将双手藏起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但出于对翼’比德尔鲍姆的尊重,使他没有将这盘旋在心头的想法问出来。
有一次他差点儿问出口。在一个夏天的午后,他们两人正在田野间散步,两人寻了一条突起的青草埂坐下来休息。整个下午,乔治·威拉德和翼·比德尔鲍姆两人谈天说地聊得不亦乐乎,翼·比德尔鲍姆就像一位突然得到神灵启示的人。他立在一道栅栏旁,双手像一只巨大的啄木鸟的喙一般,用力击打着围栏杆,他激动地对着乔治·威拉德大叫,责备他太过在乎别人的看法,情绪左右摇摆。“你在毁灭自己,”他说,“你有孤独和幻想的倾向,但你又害怕梦境。你想要像城里其他人一样。听着他们说话,然后试图去模仿他们。” 坐在青草埂上,翼·比德尔鲍姆一再竭力地强调这点。他的语调变得柔和,令人不由得回忆起往事,讲完这些他终于心满意足,叹了口气,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像一个游荡在幻境中的人在说话。
翼·比德尔鲍姆在这个梦境中为乔治·威拉德描出一幅画图。画中的人物依然生活在田园生活的黄金时代里。在一片苍翠空旷的乡村,一些手脚利落的年轻男子穿越而来,有的走路,有的骑马。这些年轻男子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位老人身旁,这位老人坐在小花园中一棵树下和他们说着话。
此时的翼·比德尔鲍姆变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灵感。他会暂时忘了他的双手。慢慢地,这双手便从他的口袋里溜了出来,放在乔治·威拉德的肩膀上。随着他谈话的继续,糅合了某种新鲜而勇敢的东西,渗透进那激动的声音里。“你必须忘掉你曾学到的一切,”老人说,“你必须开始做梦,从这一刻起你要住进你的梦里,专心聆听梦中的声音,千万不要听信他人的言论,专注你内心中的那个梦。”
翼·比德尔鲍姆停顿了一下,他用那双炯炯发光的眼睛长久而诚恳地凝视着乔治·威拉德。又伸出手来抚摸这个少年,一抹惊恐的神色随即划过了他的脸。
翼·比德尔鲍姆浑身突地一震,迅速跳起来,紧接着快速将双手直插进裤袋深处。眼圈发红。“我得回家了,不跟你多聊了。”他紧张地说道。
老人头也不回,急匆匆赶下山坡,横过草原,丢下一脸惶惑而惊讶的乔治·威拉德在青草埂上。这少年惊恐得战栗起来,旋即站起身,沿着通往城市的大路走去。“我绝对再也不会问有关他双手的事了。”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依稀记得老人眼中那恐怖的骇意,心中颇为震撼。“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但我再也不想弄清真相了。他怕我,就如同怕每一个想知道关于他那双手的事的人。”
乔治·威拉德猜对了。让我们对这双手的故事略作探究。我们讲到这双手,或许会有机会鼓舞诗人道出一些陶冶感人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双手正是为了陶冶感人而飘舞的旗子。P6-11
宁愿选择当生活中的傻子,也不愿做物质权欲下的蠢人。——舍伍德安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