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埃马纽埃尔·施米特所著的《长不胖的相扑手》讲述:十五岁的君因与母亲不和,离家出走到东京闯荡,在地铁口贩卖“照片小说”谋生。君偶遇一神秘老人,老人坚称在瘦骨嶙峋的他身上看到一个“胖子”,引领他走进相扑的世界。君下决心做相扑手,可无论如何吃喝都无法长胖。他灰心之际,老人为他打开一扇通往“禅”的门,帮他走出困境。君获得相扑比赛的冠军,并得知老人正是受母亲所托来开导自己,心中芥蒂终于化解。
《长不胖的相扑手》是埃里克-埃马纽埃尔·施米特所著的一部长篇小说。
《长不胖的相扑手》讲述:当年,我形销骨立,细高单薄,津昇民每次从我面前走过,都会惊呼:“我发现你有巨人的潜质。”真恼人!从正面看,我像晒在柴火上的鲱鱼皮;从侧面看……从侧面看不到我,孕育我的方式只可能是二维的,而不是三维。我有如一幅平面画,缺乏立体感。“我发现你有巨人的潜质。”
当年,我形销骨立,细高单薄,津昇民每次从我面前走过,都会惊呼:
“我发现你有巨人的潜质。”
真恼人!从正面看,我像晒在柴火上的鲱鱼皮;从侧面看……从侧面看不到我,孕育我的方式只可能是二维的,而不是三维。我有如一幅平面画,缺乏立体感。
“我发现你有巨人的潜质。”
起初,我没有反击,因为我自己就瞧不上自己。我时常臆想有人用种种方式伤害我:尖刻的语言,丑陋的表情,可恶的姿态。后来,我又时常发现自己搞错了。对此,我有过诠释,有过曲解,甚至有过幻想。我认为,这是一种妄想狂,大家就是这样称这种反复出现的幻觉的。是啊,我除了患有厌恶症外,还有妄想狂。
“淳,冷静点,你在糟蹋自己。”我暗暗告诫自己,“这老跛子不可能讲这样的话。”
津昇民第三次走到近前,没必要详述我耳朵如何高竖,就像守门员面对射门分开双腿时一样专注。我断然不会漏掉只言片语,哪怕那个白痴声音压得极低的埋怨都能捕捉得到。
“我发现你有巨人的潜质。”
“滚蛋!”
这下,我再无疑惑,听得真真切切。
他呢,则完全相反,好似没注意到我的回击:面带微笑,踱步前行,浑如我没有反应一般。
第二天,他停下脚步,大叫起来,那表情像刚完成发明的人似的:
“我发现你有巨人的潜质。”
“你脑袋有病,还是怎么的?”
没法摆脱这家伙!嗨,他每天都要重复这句话。
“我发现你有巨人的潜质。”
“管好自己吧!”
自从那次顶撞之后,我每天早上都依据自己生气的程度,变着花样回敬他,比如:“老爷子,戴好眼镜再出来,要撞墙啦!”“那些送进疯人院里的人都没你病得厉害!”甚至说:“别惹我,否则打掉你最后三颗门牙,再逼你吞下去。”
津昇民毫不在乎,摇头晃脑地继续前行,愉悦平静,毫无表情,哪怕我恶语相加。老王八,我感到好似与一只王八讲了三十秒钟话。这家伙满面皱纹、脸黄无须、小眼深陷、眼睑耷拉。对,就是王八。他那干燥的脖颈扛着沉重的秃头,又缩回那完美的厚浆衣服的内层中,即坚硬的龟壳里。我终于开始琢磨,什么毛病搞得他不断地重复相同的话。他瞎了,聋了,傻了或是蔫坏?与他打交道,全是些缺陷问题,多得难以做出选择。
你肯定会说:我每天早上只要不去那个十字路口,就可以摆脱他。然而我只能这样,没有选择。我十五岁了,得糊口谋生,尤其是我还无依无靠。埃卡拉特街角有一幢粉砖建筑,那儿发行着日本最荒唐的照片小说。这是个战略要道,恰好位于地铁出口和公交车站之间。我如果不杵在那儿,根本没有机会赢得那么多顾客来买我的商品。
事实上,这个津昇民唠唠叨叨、弱智得率真,确实也搞得我困惑不堪。我不禁转念想起那些精明人。他们倒是好心,成天到晚用类似的问题轰炸我:“你这个年纪怎么不去上学啊?”“家里人知道你在这儿吗?”“没有父母照顾你吗?他们去世了?”这么多问题,合情合理,准确具体,我却懒得回答。
哦,有时候会冒出另一类问题:“卖这些东西,你不觉得臊得慌吗?”对此攻击,我早备有回敬之语:“不,买这些东西的人才臊得慌!”然而我从没这样回答过,因为这样做有风险:我可能失去买主。
总之,这位发现我有巨人潜质的津昇民,他也有自己的“优点”:前行时神情恍惚,想西走东的。在东京这座城市里,人们奔向同一个方向,人人都彼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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