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国内第一部聚焦晚清政府政施不当来反思辛亥革命的力著,2011年最值得细读的一本反思辛亥革命的好书!
金满楼的这本《辛亥残梦——帝国崩溃的前夜》从考察晚清王朝的政失着眼,梳理其中为人所忽视的晚清王朝体制、政制、廷枢决策、舆情疏导等最终导致清王朝轰然倒塌的众多深层原因,在众多的“辛亥类”写作视域中独辟蹊径。
本书从传统士绅阶层退出历史舞台、股肱良臣相继辞世、亲贵弄权、后科举时代士人的出路问题、编练新军、变调的新政、民族主义勃兴等不同视角切入,对武昌起义前的晚清社会政治生态以及此后辛亥革命为什么不能取得成功等作了深度探索,对晚清覆亡的深层原因作了富有创见性的总结。
《辛亥残梦——帝国崩溃的前夜》内容如下:
谁秒杀了晚清王朝?
谁又是晚清王朝覆灭的重要推手?
著名晚清史作家金满楼从皇族擅权、废除科举、清末新政、新军编练、民族主义、国际局势乃至普通百姓等多重新视角入手,剖析武昌起义这一根稻草之所以能够将貌似庞大的清王朝轰然拽倒的深层原因,广角展示清末各阶层的众生相及革命前后的历史图景,并对晚清覆亡的原因做了富有创见性的经验和教训总结,从晚清王朝的政失视角立体呈现了一个不一样的辛亥年。
隆裕太后
隆裕是慈禧太后的弟弟桂祥之女,光绪是慈禧太后妹妹的儿子,论起血缘,隆裕还是光绪的表姐(比光绪大3岁)。这段“姐弟”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的顺利:在大婚前的一天深夜,太和门突然失火,将这座六丈五尺(约七层楼高)的宏伟建筑烧为灰烬。最吊诡的是,这场火灾发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数九寒冬之夜,尽管九城水龙奋力扑救,但最终无济于事。帝师翁同□当晚在日记中记了一笔:“此灾奇也,惊心动魄,奈何奈何!”
太和门位于午门之后,是通往“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的“朝门”,极具威仪与堂皇。按大清祖制,皇帝大婚时,皇后应由正门即午门抬人,经太和门向北入内宫,但火灾之日距大婚之期不足二十天,若要重修,势必无法办到,但更改皇帝的婚期亦为大大的不吉利。慈禧太后斟酌再三后,命内务府按太和门的原样搭建彩棚,工匠们接到任务后日夜赶工,竞在大婚前做出了一个足以乱真的“太和门”。
皇帝的婚礼举行得很成功很隆重,慈禧太后也很满意自己的侄女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地从大清门经午门、太和门被抬入皇宫,据说这是她当年未能完成的心愿。但是,在经过看似威严、华贵、庄严的“太和门”之时,明白的人都知道,里面其实是些朽木、烂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既是这段婚姻的不祥之兆,也是国运的不祥之兆。
光绪的另外两个妃子,瑾妃与珍妃(最初为嫔),是从神武门被迎入后宫的。神武门不是正门,但正如婚姻不等于爱情,光绪在这里获得了些许的慰藉。瑾妃、珍妃姐妹比隆裕年轻,特别是珍妃,更是以其青春、娇艳及活力赢得了光绪的青睐。隆裕皇后的备受冷落,令慈禧太后对光绪的厚此薄彼甚为不悦,她屡次三番地提醒皇帝要照顾皇后的情绪,并让他经常和隆裕皇后待在一起,可这两人相对无言,又是何等的尴尬局面。
从目前留下的相片来看,隆裕皇后的长相确实称不上美丽。据入宫服侍过慈禧太后的德龄公主说,隆裕皇后是一个优雅、有知识的女子,她在宫中并不如意,除了与光绪皇帝不和之外,她还得时刻紧跟在慈禧太后的身后,并没有一丝的自由。庚子年后,慈禧太后屡次邀请在京的外国使节夫人们入宫参观,据她们的回忆,隆裕皇后脸色苍白,身材瘦削,但看起来“非常有教养、 “温雅有礼”。
1888年来到中国的美国传教士赫德兰,其夫人曾做过皇家福晋与格格的家庭医生,据她的描述,隆裕皇后“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但“她十分和善,毫无傲慢之举。我们觐见时向她问候致意,她总是以礼相待,却从不多说一句话……有时候她从外面走进太后、皇上所在的大殿,便站在后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侍女站在她左右。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就会退出大殿或者到其他房中。每到夏天,我们有时候会看见皇后在侍女的陪伴下在宫中漫无目的地散步。她脸上常常带着和蔼安详的表情,她总是怕打扰别人,也从不插手任何事情。”
在大部分的时间,隆裕皇后掌管着整个后宫的大小事务,而其中以慈禧太后的日常起居最为重要,不过她的职责或者说兴趣也仅限于此。慈禧太后满意于隆裕的温顺,但这种“和善而与世无争”的气质却并不招她的喜欢,因为在潜意识里,慈禧太后或许更希望叶赫那拉家族的女性具备专断的魄力。
过多的操劳和压力令隆裕皇后神情抑郁,气色很差,光绪皇帝对她几乎是毫无兴趣,两人谈不上什么感情,而更多的是猜疑与折磨。事实上,从人宫的一开始,两人关系便几同离异,而慈禧太后的偏袒更是令事态火上浇油。《悔逸斋笔乘》中说,隆裕有一次与光绪争吵后跑到慈禧太后面前哭诉,慈禧太后听后大怒,咆哮说:“他这个皇帝是我立的,隆裕是我的亲侄女,辱骂她就是对我不敬,实在是忘恩负义!”
太监信修明在其回忆录中说,光绪的性格反差非常大,从小就害怕打雷下雨,岁数大了,他照样害怕这些,可又不能躲避,只好用手把耳朵堵上,把门窗全部关闭,让所有的太监都站在他旁边,给他壮胆。同时他还喜欢听暴雨后宫里下水道泄水的声音,常常顶着雨来到御花园东北角的一个亭子里,雨水喷泻出来落在深池子里,像瀑布一样,这个时候的他是非常满足的。除此之外,光绪的性情非常暴躁,喜怒无常,他手下的太监都不敢亲近他。他常常夜间不睡,半夜三更起来批阅奏折,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拍桌子,骂混账,吓得太监们都心惊胆战。他既胆小,又任性,并且逆反心理尤其严重。
据老太监所说,有一次皇后觐见完毕,皇帝吩咐她“请跪安吧”,那就是请她退下。皇帝的寝宫,不愿意谁在一旁,是完全有权力让谁退下的。光绪连说两次,皇后装作没听见,大概是领命而来有所仗恃,于是光绪暴怒了,起身用手一抻皇后的发髻,让她出去,把一只玉簪子都摔在地上了。这些事,伺候过光绪的老太监都能说上一两件。
《异辞录》中说,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皇宫诏征四方良医为光绪治病,当时一些名医云集京城,但光绪因沉疴已久,易生暴怒,每次医生入内请脉,光绪都不开口,让医生自行揣测。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四者缺一不可,名医们为此极为头疼,束手无策。等到书写脉案药方,稍不对症,光绪便拒绝服用,有时摘其未符病情之处,即御笔批出,百端诘责,如批名医陈莲舫方云:
“名医伎俩,不过如此,可恨,可恨!”
隆裕这段婚姻毫无幸福可言,但光绪的脾气原本也可以不这样。与隆裕一起进宫的瑾妃、珍妃姐妹,她们虽然只是嫔妃,但以女人独有的本性与智慧抓住了这个同样年轻的皇帝。光绪最偏爱珍妃,在大多数时间里,光绪都宁可让珍妃陪着,在那段时间里,一向幽暗深沉的皇宫里出现了难得的欢笑,皇帝收获了他的爱情。
至于隆裕,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光绪将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那个名叫珍妃的女人,而她,只能默默转身,独饮自己的孤寂与落寞。这是皇帝的权力。皇宫中只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名义上是她的丈夫,但只有表面上礼仪的配合,而不存在实质上的亲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痛苦,又有谁会去了解呢?
珍妃是个有活力但又任性的小女人,光绪对她的爱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据说,她曾经女扮男装,躲进光绪的上书房,甚至为光绪批答奏折。慈禧太后对此也略有所闻,但一直隐忍未发。直到甲午战争l参败期间,珍妃为人请托卖官之事东窗事发,瑾妃、珍妃同时被降为贵人(清宫后妃制度,分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七个级别),她们的兄弟志锐也被打发到乌里雅苏台去做参赞大臣,被远远地赶出了京城。
珍妃被贬后仍旧心高气傲,拒不认错,最终被打入冷宫。终于,在庚子年的非常之变中,慈禧太后在离开皇宫前下令将珍妃沉于井中。据说,珍妃在此前要求光绪皇帝留在北京与洋人议和,这大大触怒了慈禧太后。珍妃死的时候,光绪还不知道这幕悲剧的发生,他只是木讷无助地跟随着慈禧太后逃到了西安。次年回京后,光绪常对着珍妃留下的帘帐长久地发呆,自此后,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脾气也一日坏似一日。
光绪的一生,也是一个“杯具”接着一个“杯具”,一直到死。不过,光绪的死对隆裕皇后或许是个解脱,因为她从皇后变成了太后。慈禧太后也死了,长期压迫她的两座大山都去了,原本消瘦的隆裕反而逐渐丰满甚至肥胖了起来,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可能不错。P23-26
读历史仿佛泛舟于时间的洪流之中,其间有层峦叠嶂之秀美,也不乏惊涛骇浪之激荡。在乱花迷眼的历史问题面前,可以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望远镜看,另一种是用显微镜看,望远镜是一种“长时段”的方法,显微镜则是一种“细节分析”的方法,将两种方法结合起来,历史的本来面貌才能逐步凸显。
英国著名史学家费雪古说:“比我更博学的人已承认,历史有情节、韵律和预定类型。这类和声已在我眼中隐去,我能见的是一件接一件发生的偶发事件,就像接连涌来的波涛一般。”把历史的结果当成“必然”是一般人读史时常犯的错误,这其实是一种以“结果替代原因”的逻辑错误。进而推之,革命发生并成功了,便轻率地把革命当成唯一的时代选择,这样的思维极容易走向狭隘的误区。
从经济学的交易成本来看,辛亥革命的胜利来得太容易或者说太廉价了,因而对整个社会的进步并不会有太大的推动作用,相反,它甚至不如一场完全用武力完成的改朝换代来得更有价值,因为它在革掉一种威权之后,却未能建立起另一个替代品,以至于中国不可避免地陷入分裂的境界,这反过来提高了社会各方的交易成本。因为在一个不稳定的社会里,民众不得不为地区或者自身的安全付出更高的代价,其相关的利益也更容易受到伤害。
革命的破坏,好比将病人枪毙了事,固然简单易行,但这不等同于制度的再造。事实上,很多革命重建的效果远远不如改良的重构,革命带来的往往是暴力的反复,而不是进步的归宿。但可惜的是,这种简单的激进思维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掩盖了国家和民族真正需要思考的目标,在我们的国家,寻找替罪羊总是比真正解决问题来得方便,而且老百姓也乐意接收,这也成了民族的传统。
本书约稿于2009年的6月,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因女儿诞生、新房装修等事情耽搁,所以交稿时间一再延迟,说来颇为惭愧。去年10月,笔者有幸受邀前往湖南教育电视台《湖湘讲堂》栏目充当《北洋军阀秘史》系列讲座的主讲人,在长沙期间也受到了湖南人民出版社领导与编辑老师的盛情接待,不胜荣幸之至。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编辑龙兄昌黄,感谢他这一年半的耐心与宽容。
金满楼2011年4月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朝统治,结束了我国二千多年的君主专制制度,使人们在精神上获得了空前的大解放,为以后革命的发展开辟了道路。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周恩来
在中国遥远西部地方的居民,对于政府是帝制还是共和,可能感觉不到任何差别,因为这个问题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还不会影响到构成中国人口绝大部分的农民、苦力、车夫等的生活。扰乱给盗匪以一个大机会,他们是危险的大根源。
——英国驻华使馆武官柏来乐
中国不久就会发现,一个失去了漫长历史给它披上盔甲的社会,等待着它的会是怎样的命运。在几年血腥的无政府状态之后,它必然会建立一个政权,它的专制程度将会比被它推翻的政权有过之而无不及。
——法国社会学家勒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