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纳德·所罗门所著的《贝多芬传》这部传记的鲜明特点和独特贡献在于贯串全书的心理学方法(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和格式塔心理学),结合了社会学分析。这里我们看到的是冷静,客观,外科手术刀似的准确观察和剖析。贝多芬不是被作为盗天火赐予人类的普罗米修斯,奥林匹亚山上的宙斯,天生完美的大师来歌颂。而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研究。他有幼稚期,有成长过程,有优点也有缺点,有坚强的一面也有软弱的地方,有崇高的信仰,也有信仰迷惘动摇时。他历尽苦难,毕生奋斗探求,最终才成为伟大的巨人。人格如是,音乐亦然。
本书出版后,在西方引起很大轰动,被誉为贝多芬生平研究与阐释的里程碑(M .施泰因贝格,《纽约时报》)
《贝多芬传》作者梅纳德·所罗门以其缜密如同侦探般的嗅觉,凭借其多年研究贝多芬的深厚功力,从贝多芬的家庭、其所处的社会及政治环境、选侯领地的精神生活、音乐传统中收集来各类资料,描绘出这位天才作曲家全面而生动的肖像。本书的重大贡献在于:澄清了以往贝多芬传记中大量模糊不清之处,并最终确认了学术界长久以来苦苦寻找的、传奇的“永生的恋人”——安东妮·布伦塔诺。
《贝多芬传》是为广大的贝多芬音乐爱好者准备的。书中配有大量的插图,内容涵盖贝多芬的故居、恋人的画像、曲谱等,同时还整理收录了贝多芬全部作品的目录,详细的综合索引以及参考文献目录以方便读者阅读。
我们本应设想,种种如此简单的顺序,不会对修传造成困难。尽管如此这些少量的、无可争辩、有记载的事实,成了一系列错综复杂错误阐释的诱因,极大程度上决定了贝多芬一生的感情意向和行为方式。
第一种一下子就显得如此有悖常理,我们也许不如说是一种妄想。它涉及贝多芬的出生年份。贝多芬一生都相信,他是在1772年12月而不是在1770年12月出生的。在他的《海利根施塔特遗书》中,他甚至设想他比自己的实际年龄年轻三至五岁①。他的朋友——费迪南德·里斯、韦格勒及米勒——虽然向他反复出,示过他洗礼证书的誊本,然而他始终拒绝承认它有效。贝多芬以某种不合逻辑的错误方式确信,这些洗礼证书是针对他哥哥路德维希·玛丽亚的。他在1810年5月2日向他青少年时代的朋友韦格勒提出请求,给他设法弄一张精确无误的受洗证明时,着重向他指明了这种可能性:“这个时候要注意,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哥哥更早出生,他同样叫路德维希,只是附加了个‘玛丽亚’,可是他已经死了。所以,为了确定我是多大年龄,一定得先找出这个开具洗礼证书的人,因为我反正已经知道,别的一些人在这一点上出现了错误,人们把我的年龄说得比我实际的大。遗憾啊,我活了一辈子,还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家谱我有过一本,可是已经散失了,老天知道怎么回事。——好了,如果我热心劝说你做这件事,最后找到路德维希·玛丽亚和现在这个继他而来的路德维希的受洗证明,那就别为这事烦心吧。”
这份证书有了,波恩市长正式签了字,注明受洗日期是1770年12月17日,贝多芬还是认为无效。他在这份档案背面写下:“1772。这份受洗证书看来不对,因为我前边还有一个路德维希……”
这又怎么解释?人们长久以来相信,贝多芬只不过接受了自己年龄的一种错误概念,这在他在波恩的那些年间是常见的。有些传记作家让贝多芬的父亲为差这两岁承担责任并且说他也许有意伪造了男孩的年龄,为的是按照莫扎特式孩子的榜样,把他说成是神童。另外一些人承认约翰,说他也许弄错了,并指出当时人们对待家庭档案普遍不仔细。如果我们严格以书面资料为依据,我们倒会看到,约翰·范·贝多芬从未减去他儿子两岁,直至1790年,没有人宣布贝多芬小两岁,而且“仅仅差一岁”不断在贝多芬生平的前二十年被提到。显而易见,贝多芬和他的友人(也许还有他的父母)当时都相信,他是1771年出生的。但贝多芬固执地相信自己是1772年12月(或更晚)才来到世上的,这种信念想必当时就在他自己脑子里出现了。因为他原本很有可能对受洗证书的真实性确信不疑,只是不愿意或不能够理性看待自己的生年。他自己制造了这个妄想。其可能具有的意义及其后果产生的影响,只有当我们更多得知有关他生平和个性之后,才会更清楚。
总的来看,贝多芬本身出身的不确定就感情而言,更是意味深长。1810年首次发表的一篇报道,说贝多芬是一位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又被称为弗里德里希大帝——的非婚生子,而且只要他活着,它总是反复出现在各种百科全书、音乐辞典、音乐杂志里。贝多芬何时听说了这些传闻,我们不得而知——很可能相当早。从1819年起,他的朋友和侄子卡尔就催促他抵制这些说法。在谈话本里总是能反复找到如下记载:“这样的事真得更正呀,因为您犯不上去沾国王的光——情况要颠倒过来。”“在按字母排列的《百科辞典》里写着,您若是伟大的弗里德里希的私生子——我们就得在大众报上刊登一篇文章。”②可是作曲家没能下定决心付诸行动,他也没有授权他朋友中的一个,或者只不过容许其他驳斥他国王出身的事也没有,而这期间,此事已在法国、英国和意大利,当然也在德意志兰和奥地利流传开来。在1825年12月28日的一封信中,韦格勒暗示了针对贝多芬的失望与嫌憎,因为他这么久不加异议听凭此谣言继续滋生:“为什么有人在百科辞典里,而且在法国把你说成私生子时,你不为你母亲的贞操雪耻?……只是你生来羞于与人交往,只让自己一个劲儿忙你的音乐,别的不管不顾,我看应归罪于你该死的漠不关心。你想要,那我也想要在这一点上教会世人什么是正确的。这至少是你必须回答的一点。”
无论是“该死的漠不关心”,还是他老朋友让他为母亲贞操雪耻的要求,都没有得到直接的回应,这本身已经让人吃惊。过了一年,导致他死亡的疾病爆发时,贝多芬才在1826年10月7日的一封信里向他的朋友韦格勒承认:“你写道,我在某处被引证为已故的普鲁士国王的私生子,人们很久以前同样向我提到这点。可是,我给自己定的原则是,绝不写什么有关我自己的事,也不回答别人写的我的什么。因此我乐于任由你让世人知晓我的父母,特别是我母亲的节操。”
这封信终于写完,但他疏忽了,没交付邮局。显然,驳斥谣言仍然一直违背他的本意。韦格勒再次写信给他连连责备,贝多芬于1827年2月17日回复道:“可是这时我很惊讶,我读了你最近一封信,说你什么也没收到。从你这个时候收到的这封信里,你会看到,我已经在去年12月10日(此处可能是贝多芬记错——译注)给你写过……(它遗)留在这儿,直到今天这个日期。”
跟贝多芬出生年份这件事一样,我们在这里面临一个难题。贝多芬的一生中,哪些事实和事件,促使他不承认他的父亲还诋毁他母亲的记忆力?在我们尝试弄清楚这个不寻常的事情之前,必须首先研究贝多芬在波恩的最早经历。
P18-20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这个名字太沉重,不要说为他写传记,就是为他的传记译文写序言,也让我感到如履薄冰,诚惶诚恐。然则由于此书的独特学术价值,更因为译者田圜先生的热诚信托,我还是斗胆写下这篇短文,聊以为“序”。
贝多芬,维也纳古典主义音乐的顶峰,继往开来,承接古典、指向浪漫主义未来的最重要桥梁,在几乎所有的音乐体裁、技法领域都做出了卓绝的贡献,成为无数后世音乐家的楷模和灵感来源,又是令人畏瞑的阴影。早在他逝世前,就已经引起音乐理论家、批评家、文学家的高度关注。对他的音乐、生平、家世、思想、人格的资料搜集和研究在这时也已经开始。
贝多芬去世后不久就有几部不成熟、不严谨、不可靠的传记发表。他晚年的朋友和秘书,小提琴家和指挥家A.申德勒出版了两卷本传记(1840,1860)。在半个多世纪中,它被广泛作为贝多芬研究的权威,因为在贝多芬逝世后,他占有了作曲家留下的几乎所有文字资料。也因此,尽管后世的贝多芬学者越来越多地发现其著作中有大量歪曲、偏见、有意的忽略,以及编造的成分,然而,由于他与贝多芬的特殊关系以及对作曲家遗物的占有,这部传记仍然是所有贝多芬研究者必须参考的。塞耶(A.W.Thayer)出版于1866年的三卷本巨著的资料考据要严肃得多,学术性强得多。他也是最早对申德勒著述的真实性、可靠性发起挑战的人之一。
在之后的近两百年间,仅长篇的贝多芬传记就有数以百计,堪称汗牛充栋,论文更是数不胜数。时至今日,新的贝多芬研究论著仍在不断出现。贝多芬的生平,正如其音乐,已成为永恒的、无穷尽的课题。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他的音乐上达天庭、下通人间,博大精深,无所不包,如果对生命价值和美的探究永无止境,对贝多芬音乐的探究也是。其二,贝多芬留下的和与他有关的文字资料种类非常多,数量惊人,极少有其他作曲家能与之相比。其中有大量的手稿、笔记、数百本对话记录、日记、通信、文章、宫廷记事、法院档案等等,直到最近还有新的发现,对现存的资料也不断有新的辨伪、比较和阐释。
20世纪以前的贝多芬研究在理论和方法上都是传统的几种类别:资料的实证性搜集与梳理;以作曲家的身世、成长、个性、与各种人物的交往等为中心;侧重于其作品和创作历程、风格技法的演变,以及他在音乐史上的地位。进入20世纪后,一些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被用于贝多芬研究,例如社会学、心理学、符号论等。20世纪下半叶,这些跨学科的研究逐渐成熟,产生了不少出色的成果。
本书的作者梅纳德·所罗门(美)是一位多才多艺的音乐家和理论家,曾任教于耶鲁大学、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和茱莉亚音乐学校,并且是波恩贝多芬档案馆顾问。他的音乐论著集中在古典音乐领域,出版过贝多芬、莫扎特和舒伯特的传记,其中最出色的是这本1977年初版的《贝多芬传》。它被学术界广泛认为是权威性的贝多芬研究,被译为多种文字出版。这部传记的鲜明特点和独特贡献在于其贯穿全书的心理学方法(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和格式塔心理学),同时结合了社会学分析。作者在心理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并且于1973年出版了影响颇大的专著《马克思主义与艺术》,该书的历史批判精神和社会学认识论与法兰克福学派的阿多诺遥相呼应。这种心理学一社会学的方法为贝多芬现象的研究提供了富有创造性的新角度、视野和诠释。没有塞耶式的全面而巨细无遗的资料考证,没有黎曼(H.Riemann)、戴特斯(H.Deiters)那种渊博精确的作品分析或者罗曼·罗兰、托维(D.Tovey)雄辩浪漫的文学性。我们看到的是冷静、客观、外科手术刀似的准确观察和剖析。贝多芬不是被作为盗天火赐予人类的普罗米修斯、奥林匹亚山上的宙斯等天生完美的大师来歌颂的,而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研究的。他有幼稚期,有成长过程,有优点也有缺点,有坚强的一面也有软弱的地方,有崇高的信仰,也有信仰迷惘动摇的时候。他历经苦难,毕生奋斗探求,最终才成为伟大的巨人。人格如是,音乐亦然。
这种研究方法的一个很有意思的范例是书中贝多芬的青少年时期部分。作者在对历史资料的严谨筛选和查证的基础上,从心理学的角度探讨了其家庭成员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以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对贝多芬的心理、个性和处世态度产生的持久影响。又从社会学的角度,考察了他的社交圈子和活动以及他所处的社会环境、政治和宗教状况、风尚与思潮等,揭示出贝多芬与“光照团”、启蒙主义、共济会、百科全书派、“狂飙运动”、约瑟夫皇帝的开明君主专制、拿破仑的革命与王政复辟等等的关系和他人生观、政治观的发展与成型。
国外书评对这部传记的主要批评是认为其对贝多芬音乐作品本身的研究太笼统、太肤浅。不过,作者的意图本来就是以贝多芬的生平、人格、思想和观念为中心的。虽然其对贝多芬的具体作品往往是简洁的、结论式的观点,但仍然对于理解他的音乐在体现时代精神与其人生观念、风格继承与创造、音乐材料的运用、结构逻辑的演变等方面富有启发意义。
本书由于理论与方法的综合性——心理学、社会学、音乐学、美学,涉及面广而复杂,翻译的难度很大。田圜先生和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的编辑们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反复修改,一丝不苟,为中国读者奉献了这部重要的、新颖的传记。它的出版一定会促进我国贝多芬研究往广度和深度发展,为广大贝多芬爱好者和学者提供认识这位伟人的新视角、新维度。
李曦微
2013年11月
你我说不定都编过瞎话,写史修传的人有意无意也在编瞎话。我们常被误导,被愚弄,我们活得不明白……以贝多芬为例:关于他的种种,写传记的人呈献给我们的离贝多芬其人有多远呢?美国学者梅纳德·所罗门所著的《贝多芬传》虽是一家之言,却以新颖的观点,让我们眼界大开;以严谨的治学,让文抄公们面子丢尽。希望本传记能为专业人士理解贝多芬和他的音乐,为中国人写出一本贝多芬传提供借鉴。
正当年少,人人都需要一位值得追随的师表。译者本人是少也贝多芬,老也贝多芬。其间的经历有:在北大学生会群众文化部担任社会工作时举办贝多芬音乐讲座,上演贝多芬文献纪录片时为民主德国留学生当口译。直至某日在德国寻购贝多芬传,书店女主人慨然相赠德文版《贝多芬传》。译《贝多芬传》是译者多年的愿望,于是孜孜砣砣,砣石=乞孜孜,数易其稿,终于让所罗门笔下一个不一样的贝多芬与中国读者见面。希望通过这本书,让当代年轻人能走近二百多年前那个较为真实的贝多芬,走进他的音乐。欣赏流行,为什么不可以也欣赏古典呢?
以往国内的贝多芬传记绝大多数译自英文,少量译自法、俄、日文,译自德文的据译者所知仅有马丁·格克所著、严宝瑜先生翻译的《贝多芬》。《贝多芬传》初版为英文,本书译自其德文版。转译本来是件憾事,但很多德奥人名、地名等专有名词在英文版中多有错译,且书里大量书信、文件等原始资料最初就是德文,因此本书以德文版为翻译蓝本,可能更加贴近原意。半大不小的贝多芬,跟家人,朋友交谈时操莱因方言,译者下了点小小的“考证”功夫才弄明白。另外,如贝多芬时代尚无“德国”这一概念,译者一律译为“德意志兰”;选侯不直接参与选举皇帝,不是“选帝侯”。书中许多心理学术语严格参照专业辞书翻译。原书注释的参考书目大部分为德文,现仅按需少量译出,要更多了解,可见参考文献提示。对于音乐专业部分,已烦请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刘小龙博士(列维斯·洛克伍德《贝多芬:音乐与人生》译者)审校。译事之艰辛,个中滋味唯译者自知。错谬,译者不知,贻笑大方之处恳请专家不吝赐教。非专家也可能看出其中谬误,有何见教?
成一事必定有多位贵人相助。他们是:德国A.施勒特尔女士,北京傅丽女士,德国蒋一民教授,上海卢昱博士,成都蒲开蕴先生,北京汪明熙女士,重庆汪涛教授,北京严宝瑜教授,成都杨谷千女士,北京张宁教授,慨然资助译者购买本书版权的老友,默默支持的贤内助和女儿。最后,本书有幸邀请到美籍华裔音乐学家李曦微教授为中文版作序,李序从高的视点,广的视野介绍本书,对读者,还有译者本人定当大有裨益。
译者愿就教于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他们出过不少有品位的书。为他人作嫁衣的编辑们宽以待人,不惮其烦,反复质疑,避免了因译者无知和疏忽犯下的错误而险些对不起作者、读者,更对不起贝多芬。读者以为此书尚可一读,有编辑功劳。
当今的世界比起贝多芬的时代更加充满矛盾,我们迷茫,困惑……从伟人也是凡人的贝多芬五十七年的人生及音乐里,我们可以学到什么?相信聪明,又肯思考的读者定会体悟到。
一本值得赞赏,勇于独创,令人激动的书。贝多芬研究与阐释的里程碑。
——M.施泰因贝格,《纽约时报》
一个重大成就……这是我读到的最精彩有趣的贝多芬传记。
——列维斯·洛克伍德,《十九世纪音乐》杂志
自塞耶以来,贝多芬生平研究最有价值的贡献!
——威廉·德拉布金,《音乐时代》杂志
(一部)经典的贝多芬传记。
——约瑟夫·科尔曼,《纽约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