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作家与其所处时代的关系而论,当代能与但丁、莎士比亚和歌德相提并论的第一人是卡夫卡……卡夫卡对我们至关重要,因为他的困境就是现代人的困境。卡夫卡永远属于那些把自己对伟大变革的预感创造性地、尽管是痛苦地表达出来的灵魂之列。高年生编著的《卡夫卡文集(增订版第4卷书简书信日记谈话箴言剧本)》收录了卡夫卡部分书简书信日记谈话箴言剧本以供读者赏析。
卡夫卡在他短暂的一生中,除许多中短篇小说和三部未完成的长篇小说外,还写下了大量书信、日记、笔记、随笔、箴言等,在他的全集中约占三分之二的篇幅。高年生编著的《卡夫卡文集(增订版第4卷书简书信日记谈话箴言剧本)》仅收录了其中一小部分,主要是卡夫卡谈到自己的作品和创作问题的日记、书信和谈话,还有那著名的致父亲的信和致女友密莱娜的信。
他找到阿基米德切点,却利用此点反对自己,显然,他只是在这个条件下才能够找到这个点的。
1920年1月14日。他了解自己,相信别人,这个矛盾打碎了他的一切。
他既不果敢,也不轻率。但他也不胆怯。自由的生活不会使他感到畏惧。然而他的生活却不是这样的。但是,正如他从来不为自己担忧一样,他对没有这样的生活并不感到忧虑。但有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此人对他,只是对他关怀备至,此人对他的关心,特别是这种关心的始终如一,有时在他安静的时候使他感到痛苦和烦恼。
他生活在异地他乡。他身上的各个部分都自由自在地游荡在世界各地。由于他的房间也是属于世界的,他有时能在遥远的地方看到它。他如何为它承担责任呢?这还可谓责任吗?
他有一扇奇特的房门。一旦门被锁住,就再也打不开,只能把门拆卸下来。所以,他从不锁门,每次都是在半开半掩的门缝里塞上一块木头,使门不能关死。由于这样,对他来说,当然房间的一切舒适安逸都无从谈起了。虽然他的左邻右舍都是可信赖的,但他仍然必须把家中的贵重物品都装在手提袋里,整天带在身边。当他躺在房间沙发上时,就像是躺在走廊里一样,夏日吹进来的是有霉味的潮气,冬天刮进来的是刺骨的寒风。
所有的一切,甚至是最平常的事,譬如到饭店里吃饭接受服务,他都不得不先求助于警察的帮助。这使生活失去了应有的惬意。
他有许多法官,这些法官就像是歇在树上的一群鸟,鸣叫声杂乱无章,级别职责混乱不清,还不时地交换位置。但有时也能认出个别人来,比如有一位法官,他曾认为,人只需要行善一次,即可得救,不管他过去如何,甚至也不管他将来会怎样。如果对改邪归正不作出严谨的解释,那么,这种论调显然容易诱人作孽。事实确实如此,这位法官还从未承认有一件案子是他办的。然而,他周围却有一帮候选人,一群喋喋不休跟他学舌的人。这帮人总是听他的……
1920年2月2日。他想起一幅画,画的景色是描写泰晤士河上的一个夏季星期天。整个河面上云集着各式各样的船只,它们在等待打开闸门。船上都是活泼快乐的年轻人,他们身着浅色单衣,忘我地沉浸在温暖的空气和河水的凉意之中。由于他们的共同之处,他们无拘束的欢乐在互相影响着,开玩笑和欢乐声从一条船传到另一条船。这时,他在想象,他独自一人在岸边的绿茵草坪上——在画面上几乎看不到草坪,整个画面上集聚着众多的船只——他观察着这个盛会,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盛会,但的确可以这么称呼它。他当然特别想参与进去,它简直达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被排除在外,他不可能加入这个行列,这需要进行长期的准备,那不是一个星期日的事,而是需要许多年,那时他也许早就见上帝了,即使这里的时间停滞不前,也不会有另外的结局,因为他的出身、教育、身体训练等等,所有这一切都应该完全是另外的样子。
他与这些旅游者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但的确又因此而近在咫尺,这也正是令人费解之处。他们也是像他一样的人,所有有关人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完全陌生的,若对他们进行深入研究,就会发现,他们也有控制他并把他排除在乘船游水之外的情感,只是这一情感远未达到控制他们的程度,而只是在什么地方的黑暗角落里游荡。
P301-302
卡夫卡在他短暂的一生中,除许多中短篇小说和三部未完成的长篇小说外,还写下了大量书信、日记、笔记、随笔、箴言等,在他的全集中约占三分之二的篇幅。本书仅收录了其中一小部分,主要是卡夫卡谈到自己的作品和创作问题的日记、书信和谈话,还有那著名的致父亲的信和致女友密莱娜的信。卡夫卡与密莱娜通信始于1920年4月,持续了一年半左右,这是卡夫卡一生中最强烈、最真挚的爱情绝唱,极富文学价值。箴言在卡夫卡的作品中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卡夫卡本人非常重视这些箴言,不惜花费心血将它们抄写在分开的纸片上。每一则箴言都很精练,它们思想深邃,比较难以理解,不一定都是机智之语,但都是研究卡夫卡思想和创作的宝贵资料。
译文中的圆括号是原文中就有的,是作者自己作进一步说明时用的。六角括号是德文版《卡夫卡文集》的编者加的,如有时卡夫卡自己写错了日期,原编者就用六角括号注明正确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