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族叔(他同样也怀有强烈的兴趣去收集那些先辈们的奇闻轶事)所作的一批札记一度曾传到我的手里,这大大丰富了我收集的那些关于祖先轶事的内容。从那些笔记中,我才知道我们这个家族在诺察普顿郡的爱克顿教区,已经足足生活了300年之久,而在那之前他们在此居住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而“富兰克林”这个姓氏很久以前就是一个劳动阶层的称号,他们拥有30英亩的自由领地。除此之外,他们还世代以铁匠业为生。这种以农业为主、以铁匠业为辅的富兰克林家族传统,一直传承到我的伯父这一代,并且,此行均是实行长子继承制——即家族中每个家庭的最大儿子都是承袭铁匠之业。我的父亲和伯父都严格遵循了这个传统惯例,都让他们的长子从事铁匠业。我还查阅过爱克顿村的户籍,但我发现这些户籍记录册只记录了他们的出生、婚娶和丧葬情况,并且只记录到1555年为止,此前的事情,已经无据可查了。不过,从查阅这些户籍手册中我还知道:我是富兰克林家族的第五代子孙中最年轻的一位儿子的最小儿子。我的祖父名字叫汤姆斯,他生于1598年。祖父汤姆斯一直都住在爱克顿教区,直到他因年迈体衰而不能继续工作为止。祖父退下来之后,去了牛津郡的班布雷教区,和他的儿子约翰住在一起。约翰伯父是当地的一个印染工匠,我的父亲那时正跟着他当学徒。后来,约翰伯父也老死在班布雷,并且安葬在那里。我们在1758年去看过他的墓碑。约翰伯父的大儿子汤姆斯一直住在爱克顿教区富兰克林家族的老宅里,去世后,他将老宅传给了其独生女儿,即我的一个堂姐。后来,这位堂姐嫁给了一位威灵堡人,名叫费什。再后来,他们又将老宅子卖给了伊斯德先生,一直到现在,伊斯德先生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的祖父一共有四个儿子,他们分别是:汤姆斯、约翰、本杰明和约赛亚。因为这些手稿要经过很远才能到达我的手中,所以,我尽可能地将我从记忆中搜寻出来的东西描述给你。如果那些搜集的材料在我离家外出之后能够不遗失的话,那么,你就将会在我的书中看到更多的相关细节了。
按惯例,我的大伯父汤姆斯应该子承父业,跟随祖父老汤姆斯学习铁匠之业。但是,因为汤姆斯伯父是位天资卓异的人,所以,像我的很多兄弟一样,在学业上受到了当地大绅士帕尔莫先生的赏识和鼓励。终于,汤姆斯伯父取得了书记的资格,并且成了当地一位颇受尊敬的人物:他是诺桑普顿郡城镇中公益事业的主要倡导者。其所在的诺桑普顿城镇州县,以及他所居住的村子,许多公共事务的倡导与开展都与他有关。为此,汤姆斯伯父还受到了当地名士哈里法克斯爵士的极大重视并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与赞助。汤姆斯伯父1702年旧历元月6日去世,令人惊讶的是,这恰恰是我出生的四年前这一天。我清楚地记得,当一些老辈长者向我们讲述汤姆斯大伯父的故事时,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有些地方十分地像你所知道的关于我的情形,你甚至还说什么,“假使汤姆斯老祖父是死在四年以后的那一天,肯定会有不少人以为这就是借体投胎吧”?
二伯父约翰是个染匠,并且我一直认为他是毛纺织品的印染工。三伯父本杰明则是学染丝的工匠,曾一度在伦敦做学徒。本杰明伯父也是一个聪慧敏捷的天才。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他曾到波士顿找我父亲,和我们一起住了好些年。本杰明伯父和父亲对我都有很大的影响,而且,本杰明伯父还是我的教父。本杰明伯父活了很大年纪,他死后留下了两大本手写的诗稿,这都是他自己写的诗,其中包括几篇偶然赠给朋友的诗歌。本杰明伯父甚至还创造了一套独特的速记方法,他曾经将这种方法传授给我,遗憾的是,因为长久地没有练习、使用,到现在我就什么都忘掉了,白费了他一番心血。本杰明伯父是一位虔诚的教徒,每当有最好的牧师布教传经,伯父总是积极地去听讲,他总是会用他自创的那套速记法将牧师们所讲的内容记录下来。本杰明伯父存有好几卷这种布道的速记本子。同时,他还是一位了不起的政治家,就他的才能与热情而言,他的政治身份是大材小用了。最近,我在伦敦得到了伯父的一批书稿,都是本杰明伯父所收集的1641年到1717年之间的有关政治大纪事的册子。从这些编辑材料的卷次册数上可以推断,这些稿子的散失情况是很严重的,但值得庆幸的是,还保存有对开本八册、四开本和八开本20册。一个收购旧书报的商人偶然得到了这些书稿。由于我经常上旧书店去买他的书,所以我们结识并成了朋友,最后,他就将这些珍贵的书稿送给了我。这些书稿看起来像是三伯父本杰明临去美洲时留下的,这都是50多年前的事了,我还在这些书稿的边页上发现了伯父留下的注释笔记。三伯父的孙子——萨穆尔·富兰克林一直都住在波士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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