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心理学之父卡尔·荣格(Carl Jung)曾有过这样的名言:人类无法承受太多的现实。接下来将读到的文字,会颠覆你对当前世界的看法,就是这个由时间划分、被事件填充,而要我们被动去接受的世界。我们的行程颠簸劳顿,不知何去何从。
先来说说美国人的苦衷——身陷资讯、休闲、消费、驾车的怪圈而无法自拔——这让他们搞不清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中,究竟是什么偷换了生活的定义。即使经历了9·11恐怖事件的不寒而栗,即使为世贸双子大厦的毁灭和五角大楼的损伤而痛心疾首,对于未来的危机,美国仍然浑然不觉。刚从失火的房屋中逃离,等待我们的又是悬崖峭壁,而悬崖之下,是经济、政治无序至极的深渊。我把这一即将来临的时期称为“紧急深渊”。
文字中所体现的态度是苛刻刺耳的,讲述的内容是未来几十年的世界及美国。整本书围绕的主题是我认为正在发生的事情、将会发生的事情,或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我的希望或臆想。这也正是本书的重要特征所在。比如,我认为在未来的几十年中,国家政府在社会巨变面前将显得无能而渺小,美利坚合众国会失去作为国家的存在意义,沦为几个分裂的自治州。虽然不愿接受国家的崩溃,但我认为这是一个似乎合理的结果,我们有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已经出了几本关于批判市郊居住布局的书,因为这一问题如果不能很好解决,会对我们的社会非常有害。虽然不愿接受生活失去其价值和意义的结局,但我认为贫富差距将会持续扩大。虽然不愿接受战争的残酷,但我预言人类正卷入一场为争夺资源的国际军事竞赛。
如果说这本书还能寄托一些我的希望,那便是美国民众应当从茫然中警醒,保卫文明的延续。即使在一个不和谐的时代面前,我们能够为生活再放异彩所作出的努力也有很多,让经济的平稳带来真正意义上的安定,人人有为,思想贴近现实。民众必须保持对未来的乐观,尤其是在一个处于重压和巨变状态中的社会。本书的稍后部分,我会对策略方案作清楚的说明。
针对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极端分子的战争仅仅是导致我们与世界其他国家关系发生变化的并发因素之一,这会把我们锁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只早不晚——不论你接受与否。更甚者,这些改变世界的力量、事件和变因会彼此强化地相互作用,连带并恶化后续问题。面对“紧急深渊”,美国是如此不幸地毫无防备。为现实埋单
首要且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廉价化石燃料时代即将终结。毫不夸张地说,廉价的石油和天然气作为可靠资源,成就了现代生活的各种便利。当今所有必需品、舒适品、奢侈品以及时代奇迹——中央供暖、空调、汽车、飞机、电子照明、服装、灌制音乐、电影、超级市场、电动工具、髋关节置换手术、国防等,举不胜举——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依赖廉价化石燃料而诞生并得以发展。甚至,核能工厂的建立、维修,以及核燃料的提取和加工也都以石油和天然气为最终依托。有关廉价石油和天然气的吹捧太具诱惑力,使我们盲目自喜、荒唐至极,停止了对地球赐予我们的最神奇珍宝的关注:它们是有限存在的、不可再生的资源,不均衡地分布在世界各地。如果继续恶化,石油统治时期不断涌现的科技进步将使我们身陷“蟋蟀杰米尼症状”的怪圈[Jiminy Cket syndrome,出自童话《木偶奇遇记》。皮诺曹身边的一只蟋蟀,名叫杰米尼,代表皮诺曹的良知,每次皮诺曹要做错事的时候,蟋蟀杰米尼都会在他耳边提醒,但皮诺曹总是不听,结果鼻子变长。(译者注)],这让许多美国人都相信只要大胆想象,一切都能成为现实。现在哪怕是我们周围应当更了解实际情况的人,都在热切盼望化石燃料能够顺利而完美地接力推断中的替代品——氢气、太阳能,或是其他别的什么——也就是未来几年间的事情。我会尽量证实,这简直是一个危险的幻想。再好不过的前景会是,这些替代技术的研发会花去几十年——意味着廉价石油时代和下一个未知能源时代之间将会有一段相当长的动荡时期。而可能性更大的会是,新燃料和技术根本无法在广度、价格和使用方式等方面与当今世界大用特用的化石燃料相媲美。
无法得到广泛理解的是,在石油和天然气真正耗干之前,我们的世界还将在困境中煎熬很长一段时间。美国人的生活方式——现在实际上已成为郊区生活的代名词——只能依靠价格实惠、供给充分的石油和天然气来维持。不论是价格或供给方面,哪怕稍有偏差,我们的经济便会受挫,日常生活物流也将举步维艰。化石燃料资源在世界各地的分布并不均衡,而且似乎更愿意集中在那些讨厌西方尤其讨厌美国的地方或者地理位置遥远、我们很难掌控的地方(事与愿违)。根据将要陈述的理由,我们能够确定,化石燃料的价格和供给必然会在我所定义的“紧急深渊”时期呈现剧烈的波动,甚至彻底崩溃。
化石燃料的稀缺必定引发国家之间周期性的能源争夺战。这些能源战争的炮声已经打响,接下来只会有增无减,并很可能无情地向前继续几十年。战争本身及其引发的灾难,只会给文明带来更大的冲击。无疑,我们越是墨守成规,煎熬也就越难以承受——比如,哪怕美国人维持郊区生活方式的决心再强烈,它也将化作黄粱美梦。
虽然经历了9·11浩劫,但美国重新面对整个世界的时候,公众对于这一问题的讨论却出乎意料地有气无力。本书提到,联邦政府的高层人士竟无一人敢于声明,本世纪中期我们的化学燃料行将枯竭,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会出现严重的市场崩溃。这个问题与能够引发恐慌的国民集体行为相继而生,尤其是当前,我们的经济只能依靠城市外扩及配套服务而苟延残喘,这并非偶然。
公众虽不关心未来能源,但其中也见荒唐言论。所谓的“富饶说”一派认为,人类所创造的科技奇迹完全能够征服地质现实。这似乎也是大多数美国人针对这些问题的默认观点。一些富饶说者认为,石油并不是化石燃料,不是液质有机物,而是无穷尽地贮藏在地球内部深层的自然矿物质,就如同糖果里好吃的夹心。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科技创新已无法拯救工业文明的现实。人类的传奇确实壮观,我们克服了各种困难,20世纪末已尝到了科技进步的累累硕果,尽管回报率日渐降低的事实可以瞒天过海;但一个有着登月佳绩的国家怎么能够毫无根据地以上帝似的口吻说,能够克服所有困难?
电脑,这样一个近在身旁的发明,如果让美国历史中的先人看来(例如电的发现者本杰明·富兰克林)定是不可多得的神奇宝物。电脑的诞生得益于自1780年开始的探索发现之路,个中漫长与复杂程度的过程可想而知,其中包括我们如今习以为常的许多概念,最基本的便是现在已无处不在的110伏交流电。但本杰明·富兰克林是否能够发明录像带,或者软件,或者宽带?由此及彼,不得不承认未来可能产生的科学奇迹也会让当今时代的人叹为观止。人类或许真的能够找到在海上续写文明的方式、创造分子结构毫微级计算机、利用宇宙中的暗物质。但我要提出的是,这些奇迹的创造或许会在“紧急深渊”时期之后才姗姗来迟,或许永远不会发生。化石燃料所带来的美景很有可能对于人类来说只是昙花一现。P1-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