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记》是法国昆虫学家让-亨利·法布尔以无比的热情、追求真理的精神,倾其一生心血著成的科学巨著,是世界公认的青少年科普经典。在他的笔下,昆虫世界是如此千奇百怪、生机盎然,小小的昆虫恪守自然规则,为了生存和繁衍进行着不懈的努力,蜘蛛、蜜蜂、螳螂、蝎子、蝉、甲虫、蟋蟀等尤为出彩,表现出了惊人的灵性。
《昆虫记》不仅仅是简单的昆虫记录,而且以人性来观照昆虫世界,研究的是“生命的活态”“生命的过程”“生命与环境之间的有机联系”“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密切交往”,通过小小昆虫来反观人类社会,表达出了深刻的人文关怀。
法布尔所著的《昆虫记》描写了发生在昆虫世界的故事,文体多为散文,是一部具有文学性的科学报告性质的著作。书中以细致入微的观察描绘了昆虫的神奇,不仅真实记录了昆虫的生活,还透过昆虫世界折射出了人类社会的种种及对人生的感悟。
松毛虫
这种毛虫已经拥有自己的一部历史,撰写者为雷沃米尔先生。但是,由于条件所限,这位大师所撰写的这部松毛虫的历史存在着无法避免的缺憾。他所研究的对象是通过驿车从千里之外的波尔多,从荆棘丛生的荒野之中运来的。这种昆虫离开了它原来的生活环境,它向这位历史学家所提供的生活习性等方面的情况就大打了折扣。研究昆虫的习性,就必须就地进行,在它生活的区域进行长期的观察,因为它只有在自己的生活环境中才能尽显其天性。
而雷沃米尔先生用来进行实验和研究的对象,来自法国的西南部,对巴黎的气候环境非常的陌生和不习惯,使研究者难以了解到它的许多生动有趣的情节。雷沃米尔先生当时研究松毛虫就是这么个情况。后来,他对另一种外来的昆虫——?蝉——?进行研究时,情况依然如此。不过,他从荆棘丛生的荒野中所收集到的昆虫窝巢却是颇有研究价值的。
我所处的环境却对我的研究十分有利,于是,我对松树上成行成串地爬行着的松毛虫重新进行了观察研究。我在自己那荒石园昆虫实验地种了一些树,还特别地种了不少的荆棘,有几棵松树长得十分挺拔兀立,其中有阿勒普松和奥地利黑松。这些松树与荒野里的松树没有任何的不同。松毛虫占领它们,在上面编织了自己的大袋囊。这些树的叶子全都被它们糟蹋得够呛,仿佛遭了火灾似的,令人气愤不已。为了保护树叶,我每年冬天都得仔仔细细地进行检查,用一根分叉的长板条一点一点地捋,彻底清除松毛虫的窝巢。
为了观察的方便,我把三十来个松毛虫的窝安放在离我家大门几步远的地方。如果这些窝仍不够用,附近的松树仍可向我提供必要的补充。
我首先观察的是松毛虫蛾卵,雷沃米尔书中没有提到过它。八月上旬,我便站在松树前,观察与我眼睛视线同一水平高度的松树树干,很快便发现,这儿那儿,在松针丛中,一些微微呈白色的小圆柱体把郁郁葱葱的青枝绿叶给弄得斑斑点点的。那就是松毛虫蛾卵,一个圆柱体就是一个松毛虫蛾母亲的一个卵群。
松树的松针成双成对地聚在一起。一对叶子的叶柄被如同手笼那样的圆柱体形物体包裹着。该物体长三毫米,宽四五毫米,外表如丝一般柔软光滑,白中略显橙黄色,覆盖着鳞片。鳞片像屋瓦似的叠盖着,排列虽然较为整齐,但却不呈几何秩序,外观上看着犹如榛树未曾开花的柔荑花序一般。
鳞片几近椭圆,白色,半透明,底部略呈褐色,另一端则呈橙黄色。鳞片下端又短又尖,较为细小,散乱,上端则较宽大,像是被截去一段似的紧固在松针上。无论是风吹还是用刷子反复地刷,都无法让鳞片脱落。从下往上轻轻地扫拂这如同手笼似的圆柱体,那鳞片就会像是受到反向摩擦的浓毛一般竖立起来,并一直保持着这种竖立状;如果再朝相反方向摩擦,它们就立即恢复原状。另外,轻轻触摸鳞片的话,它们有如丝绒一般的柔软。它们一丝不乱一片一片地互相贴附着,形成一个保护虫卵的保护层。一滴雨水、一颗露珠都无法渗透进这个“瓦片”保护层。这个保护层是如何形成的呢?松毛虫蛾母亲蜕去身体的一部分来保护自己产下的卵。它把自己蜕下的皮壳为它的卵做成一个暖暖和和的被套。我们不妨在此引述一段雷沃米尔大师的话:
雌松毛虫蛾身体的尾部有一块发光片。我第一次发现时,它的形状与光泽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拿一根大头针去触碰它,观察它的结构。大头针刚这么一触碰,便立即产生一个令我颇为惊奇的小小的现象:我看见大量的闪闪发亮的小碎片分离开来,四处散落,有的向上飘去,有的向两旁飞落,其中最坚固的那一片,随着一些小片片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我所称之为小碎片的那些东西,全都是薄而又薄的薄片,有点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鳞片,但却比后者要大得多。雌松毛虫尾部那块引人注目的板片,其实是一个鳞片堆,是一个奇妙的鳞片堆。雌松毛虫似乎是用这些鳞片来覆盖住自己的虫卵的。这是我自己的推断,因为它们并没有告诉我它们是不是用这些鳞片来覆盖自己的虫卵,也没有告诉我其尾部的这个鳞片堆是派什么用场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的这个鳞片堆绝不是毫无用处,只是个装饰,而是有其用途的。
是啊,大师,您说得很对。这么既厚实又整齐的鳞片堆是不会无端地长在昆虫的尾部的。任何事物的存在都必然有其存在的理由。您用大头针一触碰就飞落的这些鳞片应该是用来保护其蛾卵的。您的推测合情合理。
我用镊子轻轻一夹,真的夹到了一些有鳞片的浓毛。蛾卵显现出来,像一些白色珐琅质小珠珠似的。它们紧紧地挤贴在一起,形成九个纵向列队。我数了数其中的一个列队,共有三十五个蛾卵。这几排蛾卵几乎一模一样。圆柱体上卵的总数在三百个左右。一个松毛虫蛾母亲拥有一个多大的家庭啊!一个纵向列队的卵与相邻的两个纵向列队的卵精确无误地交叉贴靠着,不留一点空隙。看上去,犹如用珍珠制作的工艺品,小巧玲珑,巧夺天工,令人惊叹!不过,把它比作排列整齐的玉米更为确切。它就像一个微缩玉米棒,但其排列的几何图形更加的优美、漂亮。松毛虫蛾的“穗儿”上的颗粒略呈六角形,是虫卵相互挤压造成的。它们彼此牢牢地黏合在一起,无法分隔开来。如果卵块遭受破坏,它就一片片、一块块地从松针上脱落下来。这些小块全都是由好多的蛾卵组成的,而产卵时产下的珠状物便由一种如漆一样的黏性物质给黏结起来。保护性鳞片那宽阔的基部就固定在这片“漆”上。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时,观赏松毛虫蛾母亲制作这种如此齐整美观的杰作,观赏卵刚刚产下,这位母亲用一片片从尾部脱离的鳞片来为卵制作“屋顶”,真的是非常有趣的事情。卵并不是呈纵列产下的,而是呈圆形、环状产下的,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这些“环”叠合在一起,让卵粒交替地排列着。产卵是从下面,从接近松树复叶的下端开始的,在上面宣告结束。最早产下的是最下面的圆环的卵,最后产下的则是最上面的那个圆形的卵。鳞片全是纵向排列,而且被朝向树叶的那一端固定住。鳞片的安排布置不会有任何的差异。
让我们仔细欣赏一番我们眼前这座漂亮的“建筑物”吧。无论年老年少,无论有才无才,人人见了这个娇小玲珑的松毛虫蛾穗子,都会啧啧称赞的。让我们印象最深的,并非那像珐琅一般美丽的“珍珠”,而是它们那极其整齐划一、呈几何图形的组合排列。一只小小的松毛虫竟然也在遵循协调一致、和谐有序的规律。
P10-13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在法国,一位昆虫学家的一本令人耳目一新的书出版了。全书共十卷,长达二三百万字。该书一出版,便立即成为畅销书。该书书名按照法文(souvenirs entomologiques)直译,应为《昆虫学回忆录》,但被简单、通俗地称之为《昆虫记》。该书出版之后,好评如潮。法国著名戏剧家埃德蒙·罗斯丹称赞该书作者时称:“这个大学者像哲学家一般地去思考,像艺术家一般地去观察,像诗人一般地去感受和表达。”法国20世纪初的著名作家、《约翰·克利斯朵夫》的作者罗曼·罗兰称赞道:“他观察之热情耐心、细致入微,令我钦佩,他的书堪称艺术杰作。我几年前就读过他的书,非常喜欢。”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夸赞道:“他是无与伦比的观察家。”中国的周作人也说:“见到这位‘科学诗人’的著作,不禁引起旧事,羡慕有这种好的书看的别国少年,也希望中国有人来做这翻译编纂的事业。”鲁迅先生早在“五四”以前就已经提到过《昆虫记》这本书,想必他看的是日文版。当时法国和国际学术界称赞该书作者为“动物心理学的创始人”。总之,这是一本根据对昆虫的生活习性详尽而真实的观察写成的不可多得的书。书中所记述的昆虫的习性、生活等各方面的情况真实可信,而且作者描述起这些昆虫来文笔精炼、清晰。因此,该书被人们冠之以“昆虫的史诗”之美称,作者也被赞誉为“昆虫的维吉尔”。
该书作者就是让-亨利·法布尔(1823—1915)。他出身贫苦,一生刻苦勤奋,锐意进取,自学成才,用十二年的时间先后获得业士、双学士和博士学位。但是,他的这种奋发向上并未获得法国教育界、科学界的权威们的认可,以致虽一直梦想着能执大学教鞭的法布尔终不能遂其心愿,只好屈就中学的教职,以微薄的薪酬维持一家七口的生活。法布尔并未因此而气馁、消沉,除了兢兢业业地教好书,完成好本职工作以外,他还利用业余时间对各种各样的昆虫进行细心的观察研究。他的那股钻劲儿、韧劲儿、孜孜不倦劲儿,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他对昆虫的那份好奇,那份爱,非常人所能理解。好在他的家人给予了他大力的支持,使他得以埋首于自己的观察研究之中。法布尔对昆虫的研究之深入细致,使他笔下的那些小虫子,一个个活泛起来,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充满着灵性,让人看了之后觉得它们着实可爱,就连一般人所讨厌的食粪虫,让人看了都觉得妙趣横生。
该书堪称鸿篇巨制,既可视为一部昆虫学的科普书籍,又可称之为描写昆虫的文学巨著,因而,在法布尔晚年时,也就是1910年,他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该书于1879年到1907年间陆续出版,最后一版出版于1919年到1925年间。后来,该书便一再地以选本的形式出版发行,冠名为《昆虫的习性》《昆虫的生活》《昆虫的漫步》等。由此可见,该书是多么受到读者们的欢迎。 我的这个译本是根据作者的全集十卷本,经仔细选取后翻译的,内容较前译本丰富,增加了许多昆虫。该本基本上是独立成篇的,读者既可以从头往后看,也可以根据目录,先挑选自己最感兴趣的昆虫去看。因此,我劝读者们不妨拨冗一读这本老少成宜、国内外皆获好评的有趣的书,你一定会从中感觉到它的美妙、朴实和生动。它既可以让你增加有关昆虫方面的知识(有些昆虫虽说是我们天天或经常所见到的,但我们对它们都知之甚少,或全然不知),又可以让你从中了解到作者的那种似散文诗般语言的美妙。与此同时,你也会从字里行间看到作者法布尔的那种坚忍不拔,那种孜孜不倦,那种求实精神,那种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明明白白就决不罢休的博物学家的感人至深的科学态度,科学精神。
陈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