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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从灵魂的方向看(在场主义散文2008年选)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周闻道
出版社 花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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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本书集中呈现了周闻道、张生全、傅菲、沈荣均、第广龙、马叙、唐朝晖、杨沐等二十七位在场主义代表作家本年度的经典作品,在场主义理论建构者周伦佑等人关于在场主义作品的解读,以及答读者问等。本书是研究中国当代散文转型的一部重要文本。

内容推荐

在场主义是中国当代第一个自觉的散文写作流派,正式创立于2008年3月8日,由周闻道为首发起;由周伦佑建构散文理论。在《散文:在场主义宣言》上签名的首批主要成员有:周闻道、马叙、风吹阑叶、朴素、李云、米奇诺娃、杨沐、宋奔、张生全、张利文、沈荣均、周强、郑小琼、赵瑜、唐朝晖、黄海、傅菲、周伦佑等。在场主义确认:“在场”就是去蔽,就是敞亮,就是本真;在场主义散文就是无遮蔽的散文,就是敞亮的散文,就是本真的散文。

本书是在场主义散文2008年选本,也是在场主义作品及理论的第二部合集,集中呈现了周闻道、张生全、傅菲、沈荣均、第广龙、马叙、唐朝晖、杨沐等在场主义代表作家本年度的经典作品,在场主义理论建构者周伦佑等人关于在场主义作品的解读,以及答读者问等。本书是研究中国当代散文转型的一部重要文本。

目录

序 在内外珠联中追求根性真实

精神简史

  谁在喊谁

  荒原

  绝唱

  经秋植物

  谣言

  暗处的生活

  边疆经历

  时光词语:岁月、两性与梦幻

幻像与肉体

  女人,一块肉的生命史

  谁的切梦刀

  双河场

  我的石灰窑

  幻像或忆

  悯

  居长安

黑夜走廊

  黑夜

  爬在县城脊背上喘息的父母

  在红蜻蜓照耀的复眼中

  四个坟墓和三个葬礼

  走廊

  缓慢

  被狂风吹弯的乡村

城堡解构

  散文“在场”的文本踪迹

  在场何以在场

  五子书:在场,或其它

  在场,另一种理解

  从哪里打开缺口

代后记 在场主义散文答读者问

试读章节

谁在喊谁

早上,我在惯常的时间按惯常的路线去上班。一出门,就发觉不对,这个城市被一场大雾密密实实锁住了。早上起雾,是常有的。尤其是秋冬时节,差不多天天有雾。消散得也慢,有时要一直持续到午后。但这会儿的雾却怪,不是往日茫茫的灰白,而成了暗淡的铁红。像走进了炼铁厂,四面八方都弥漫了铁的粉末。这样的颜色我只在城市夜空下看到过,白天怎么也成这色了?难道是,天还没亮?

跨进雾中,我有些惶然,又很兴奋。我喜欢在大雾中漫步,而有颜色的、厚密的大雾又添了双重的惊喜。前面是一堵厚厚的墙,它看起来坚不可摧。但我一走近,它却冰片一般消了。仿佛玩一款迷宫游戏,而我已掌握了穿墙的本领。迷宫游戏是这样的游戏,它一方面繁复幽曲,机窍重重,稍微不慎,就会堕入绝望的死门;但同时又清朗明白,视界之外其实只是虚无。除了四壁的墙,余下便是空阔的旷野。在没有找到诀窍之前,九死一生,百转千回,而一旦拥有穿墙术,游戏到此结束。

雾的迷宫也是这般,局限又自由,狭窄又开阔,混沌又明朗。走在雾中,高楼不再给我威压,高楼只有模糊的短短的一截,就像小孩搭建的积木。闪闪烁烁的霓虹灯、铺天盖地闪着电眼的美女广告画、各种各样的吆喝、光怪陆离的房屋店铺、错杂堆挤的车辆行人,城市里这些杂乱喧闹的东西,不再像揉一块抹布一样揉搓我的心。我的心已经揉得够皱够脏,现在终于能够抖展开来,又直又平滑,像一段流水。当我走过红绿灯的时候,我径直就过去了,挺着胸。那些曾经快速飞奔的车辆,它们此刻只是一队过马路的幼儿,一个挨一个,小心翼翼移动着脚。我阔步在移动的汽车之间穿行。姿势是不换的,节奏也是不变的。我随了我的愿改换姿势,我掌握着我的方向和趣味。我成了世界的中心,世界因我的到来而呈现,因我的离开而消亡。仿佛我的手中握着一个魔法的水晶球,我能让时光回转,让爱情回归,让一段陈年旧事发芽,让一个消失了的王朝在我的手中重新演绎……

但雾很快就散了。铁红的雾,几乎是让人猝不及防就散得干干净净。这个反差太大,就像躺在云絮上晒太阳,云突然化了,一跟斗从云端跌下来,砸在坚硬的地上,而且还是大公路中央。那些曾被怪雾粘住的车,像是从唾沫里爬出的苍蝇,抖一抖翅膀,便从左右两个方向朝我呼啸而来。我吓得腿都软了,哆嗦着萎在地上。最先的两辆汽车已经抵至我身边,嘎一声刹车,后面的汽车都相继停下来,很快就以我为中心拉成了长龙。司机们等不及,哔哔地摁喇叭,有一些甚至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大声斥骂。我羞得满脸通红,因为我的胡走乱窜,差点酿成了一场交通事故。我奋力站起来,趔趄着走到街边。一颗小石子离开,河水变得通畅起来。

定了定神,突然发现,我迷路了。

周围的事物,似乎还是往日的样子。那些楼盘,仍然像森林里的树木,一座挨一座的,挤得密密匝匝。楼盘上面是住房,下面是商店。玻璃橱窗里是模特儿,墙上是花花绿绿的张贴画,商品上贴的是黄色小纸条,原价打一个大叉叉,粗红的笔写一个现价,原价和现价是一层楼的距离。门口站的是招揽生意的小姐,她们的目光是一把一把的钩子。站在凳上吆喝的是粗脖的汉子,拿着一件劣质衣服,当旗帜一样挥啊挥。很窄小的街道,因为两旁高楼的挤压显得愈加窄小。街道上挤满乱哄哄的脚和车轮,一个全身破烂邋遢的乞丐安然躺在地上,所有人都小心避开他走,像避一颗哑炮。街的转角处有一辆架子车,那人扣一顶平顶的条纹小圆帽,穿一件条纹的长袍,蓄两撇条纹的胡子,一把条纹的棕叶扇扇啊扇,木炭冒起了烟,烟雾和肉的焦味旋成龙卷风。我用手捂了鼻子。他们没来得及捂,他们不停地咳嗽。他也不停地咳嗽,他的脸上沾满了油灰的黑或者白。他不吆喝,不摇铃,他以烟雾做了他的铃子,他的吆喝,他的语言。他安静得像一个用手语说话的聋哑人。可是突然,他推上架子车,叮叮当当跑起来,跌跌撞撞,火星四溅。街的另一头,城管的车拉着警笛冲了过来。警笛抵达时,那里只剩些还来不及飘散的烟——他的人已经消失,语言留了下来。语言是他仅有的武器,同时也是他唯一的漏洞……

——所有这些我都熟悉的。每天早上,我从家里出发,和它们擦肩而过。它们都是我的邻居,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连头也懒得点。我在人行道旁等红绿灯里绿色的人形亮起。我紧紧攥住口袋,用余光浏览周围的人群,警惕一块藏在指缝里无声无息的薄刀片。我走到一个包子铺前,掏出一块钱递过去,店小二夹两个包子一袋豆浆,装进一只塑料袋里扔过来。整个过程,我不说一句话,店小二也不说一句话,我们默契得像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

但是,我仍然肯定地说,我迷路了。楼盘,商店,不耐烦的车,匆忙的人群,所有这一切和我往日看到的没有任何一点区别。我买包子的地方,那些蒸笼,锅灶,那几张油污污的桌子板凳,满地擦过嘴巴擤过鼻涕的餐巾纸,动作机械,眼神茫然的店小二——每一样我都熟悉,但我又全然不知道这是哪条街哪条道,我位于城市的哪个位置,我该往哪个方向走——是的,我在非常熟悉的地方迷路了!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洪亮、清朗、透彻,像谁在我头上给我当头一棒。我一惊,转身去看,可身后什么也没有。街道、楼房、行人以及车辆,喊声不是它们发出来的。就像留在街口的油烟,羊肉串早已藏进了某个阴暗的角落,丢在地上的那一段无根的油烟,让城管们迷惑不解。这是谁在喊呢?喊的什么呢?在喊谁呢?我有些好笑,谁在喊谁?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又觉得不是这样,这声音我异常熟悉,它的起音、收音以及中间的滑动变化我都了若指掌,仿佛一件捏在我手里捏得有些变形的旧物。我觉得这声音一定与我有关,说不定喊的就是我,尤其在我迷路的时候,它洪亮清朗地出现对我肯定有某种十分重要的意义。

会不会是我的一个熟人?是哪个熟人呢?我从乡下到这个城市很多年了,不过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极熟悉的人就更加少。我把那些熟人一个挨一个想了一遍,似乎都不是。声音不像。更重要的,不是那个味。一道菜,按照菜谱做下来,外感是一样的,但不经尝,一尝,区别就出来了。

不是这城市的人,难道是我乡下的熟人?乡下谁呢?我的母亲?这个声音我如此熟悉,几乎不用辨认就直透进我的肺腑,除了母亲还会有谁呢?记得四五岁的时候,那一天,母亲让我在一块草地上玩:就在这儿呆着,不要乱跑哈,我在那里除草哈。但我最终没有听母亲的话,因为贪捉一只全身翠绿的蜻蜓,我追进一片树林里。结果,蜻蜓飞走了,而我也迷路了。那一瞬间,我无比恐惧,一下子就哭起来,大喊母亲。我止住哭,听了会儿,我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声。我更破败地大哭起来,但立刻又被自己的声音吓住,我从来没听过我这样的声音,这么大,这么空旷,这么恐怖,我感到树林远处某个幽暗的地方一阵簌簌地响,似乎把什么给惊醒了。我赶紧闭了嘴,连哭也不敢了,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过了不知多久,我才试探着踩出一脚。脚下的树叶啪啪脆响,一个声音簌簌地从身边跑过去。我吓得赶紧跑起来。但是一跑,又感到有声音在后面追我。那声音比我速度快,扯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它腥热的鼻息已经喷溅到我脖子上,它毛茸茸的爪子,拂过我耳际,在我肩上轻轻一拍。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脸麻得都挤到一堆。我拼命往前跑,僵着脖子,一点也不敢回头看。我感到皮肤一寸寸破裂,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遇到一个人——坏人也行。母亲曾经多次给我讲过这样的故事,说野外有很多非常凶恶的坏人,他们躲在一些阴暗的地方,专等那些撒野的孩子跑进去,他就会扑过来,用麻药把你麻倒,然后割下你心肝,装进一只塑料袋里,拿进城里卖——那时候我还没进过城,母亲的话给我造成的感觉是,城市是一个类似屠宰场的地方。我不但怕城市,还怕陌生人,一看到陌生人就紧张,尤其一个人的时候,尤其走到阴暗的地方——但我在心里呼喊,坏人你赶紧出来吧出来吧,你拿刀对着我吧,我要看到你有眼有鼻的样子……

我是在母亲的喊声中醒过来的。那时我才发现,我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母亲的声音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又细又尖,扎得我的耳根生疼。天已经黑尽,周围全是一团一团的黑影,各种幽微的光在四处闪烁,一排一排的夜风在林中呼啸。母亲的声音被挡在夜风之外。我知道,母亲离我还很远。但是我一下轻松起来。我站起,大声回应母亲,畅快淋漓地哭泣。我感到身体是一条河,我把河岸全部扒掉,任澎湃的河水四处横溢。P3-6

序言

本书是在场主义散文2008年选本,也是在场主义散文作品及理论的第二部合集。

《散文:在场主义宣言》发表以后,特别是《从天空打开缺口——在场主义散文·开端卷》出版后,引起了散文界,乃至整个文学界的广泛关注。全国数十家门户网站转发宣言,数以十万计的作家、评论家和读者发表评论或点评。特别是2008年6月3日,中国作协机关报《文艺报》,以两个整版的版面,隆重推出在场主义散文理论综述和代表作品,更是标志着横空出世的在场主义,以崭新的整体姿态,呈现在中国文学界。作为汉语写作中第一个自觉的散文流派,毋庸置疑,在场主义的出现,已成为当代文学史上一个不容回避的重大开端性事件。

正如宣言所说,命名即是创世,说出就是照亮。在场主义的出现,散文性的发现与确认,不仅廓清了长期以来混沌不清的散文天空,而且第一次科学地建立了散文的法则、尺度。随着在场写作价值观的确立,以及与之相应的哲学本体论,散文本体论和写作方法论的解决,剩下来的问题,似乎就是创作体验与实践了。但是问题并不这么简单,就在这一个环节上,我们听到了来自不同方面的质疑之声。为了便于读者更好地理解在场主义,我们换一种方法,从思维学的角度,对在场主义观照世界的方式、在场主义追求的世界真实等方面,给大家提供一种理解在场主义的新思路。

我们明白,散文创作是一种非常个体化的复杂活动,任何科学的理论,都只能提供一定方法论指导,而不是创作本身;不能像工业化生产那样,只要有一张成熟的图纸,就可以批量化制作。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思考和探索。事实上,从2005年旗帜鲜明地举起中国新散文批判的旗帜,到孜孜不倦地对散文性的探索与发现,已不难看出我们前进的足迹。特别是从2008年起,在《美文》、《花城》、《青年文学》和《小品文选刊》等的大力支持下,我们的探索和文本实验,都进入了一个更加自觉和系统的阶段。本书作为在场主义散文2008年选,收入的作品、评论、答读者问,便是继《从天空打开缺口——在场主义散文·开端卷》后,这种探索的又一阶段性成果,是对在场主义散文理论体系和创作体验的丰富和完善。至此,我们也许还不能说,已把握了在场主义散文的文本和艺术特征,但毕竟我们在探索,或者说有少许的前进,又朝着本真迈近了一步。

在场主义观照世界的方法,是内外珠联的。

这是在场主义重要的艺术观和创作方法论。正如克劳德·列维-斯特劳斯指出的那样,过去,“有些人在时间层面上展开叙述,而另一些人在空间层面上展开叙述。”(《野蛮的心灵》)如果要补充,就是有些人在现象世界上展开叙述,而有些人则又是在主观世界上展开叙述。当然,这些都具有相对明显的意义。在场主义的内外珠联,既有别于以唯物主义和理性思维为哲学基础的现实主义,又不同于以唯心主义和非理性思维为哲学基础的现代主义,还与以不确定性原则和解构主义哲学等为基础的后现代主义有区别。这里的否定是哲学意义的,不是抛弃,而是扬弃与跨越;我们试图以在场写作的姿态,探索建立一种观照世界,把握真实,表现本真的,融合与超越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第四向度叙述。

在场主义承认现象世界的重要性,承认环境对人的主观世界的影响,强调存在是在场的基础和出发点;又看到人的精神存在,是社会存在的重要方面,“心理现实”也是现实的重要组成。作家的直觉、内省和主张,也是抵达世界本真的重要途径。世界本真的存在与遮蔽,都具有多维性;散文创作中的去蔽,敞亮,本真,既包括了客观世界,也包括了主观世界和语言,是时间、空间、灵魂和语言的四维一体。现象世界和作家的主观意识,并不是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而是相互交融,彼此渗透的二元友好关系。只是,主客观的多维性,让它们的连接和结构,即二元友好状态,呈现出暧昧性特征。  在场主义从上述认知出发,追求叙述方式的立体化。我们认为,散文写作的过程,可以是作家从现象世界出发,“由外向内”地对世界本真的感受、体验和接近,艺术表现的对象和立足点,可以由现象世界转向主观精神。又可以反之,即从作家自己的心灵出发,“由内向外”地表现内心的、甚至是潜意识的真实。二元友好状态中的暧昧,决定了叙述方式的无限可能性。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叙述,都必须是有意义的,体现思想性,表现作家贴近本真、贴近灵魂、贴近生命的本真体验和认知。厚此薄彼,厚彼薄此,或忽视暧昧,都是错误的。只有内外珠联,才能更好地、立体地抵达和表现世界的本真。这不仅是在形上对传统叙事流的颠覆,更是在神上具有了解放叙事的性质,是一种更深刻意义的“醒悟”。内外珠联,体现出散文的发现美。

在选编中,我们注意内外珠联的作品。冯秋子在《荒原》中,既写了内蒙古草原游牧民族与风沙等恶劣环境的搏斗史,寻找水源、牧场、住地的生存史,又写到民族的坚毅品格和饱含温情,表现出难得的人性关怀。她的叙述,既有外视,也有内审;视角上既有个人的、体己的、“我”的,又有母亲的、小女孩的,历史的、现实的,高层的、民众的,甚至是上帝的。作者力图通过多个侧面的观照,呈现出一个民族立体的景象,这体现出在场写作在糅合在场和离场后,所达到的暧昧完美的状态。第广龙的《绝唱》,是一篇大手笔的散文,立体叙述特征非常明显。一是题材宏大。壶口瀑布、黄土高原、中华民族,自然的和人类的,都融合在文字当中。二是气势壮阔。全文洋溢着一股浩然正气,作者底气饱满,情感深厚丰沛,显现出灵魂在场的贴近。三是笔力雄健。作者多角镜头,既有远景、广景,又有很细微的近景,心景。《经秋植物》试图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以点带面,顺藤摸瓜,在葱茏意象中结出生命之籽,从而实现此在与彼在的珠联。陈洪金的《边疆经历》,体现出内心观照外在的交融之美。作者叙事的触角,选择了几个局部事物,陶、老屋、河流、石榴树,再以局部事物反映地域精神,从而实现局部与整体的珠联。袁瑛《双河场》状写的对象直接是人,女裁缝、辛老师、白牡丹、郭麻子等,以人物命运展开风俗画卷,传达小镇精神,从而实现个像与群像的珠联。唐朝晖写到一些石灰窑工厂的场景,达到现实场景与历史纵深的珠联。吴佳骏写母亲,写父亲,实现个己、亲人与村庄的珠联……

在场主义追求的世界真实,是根性真实的。

世界真实性问题,是哲学,特别是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一直争论不休,众口难调的问题。在场主义发现,无论是唯心主义,经验主义,存在主义,解构主义,还是不确定原则,都没有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究其原因,在于误入了单向度思维的误区。事实上,世界的本真是多维的;而且,现象世界存在很多遮蔽。无论主观还是客观世界,本真的根埋得很深,要真正抵达并非易事。通常情况下,我们许多人都处于抵达本真的途中,艰难地跋涉着。只是,不同的人,因知识、经验、悟性、观念、方法、努力等不同,离抵达本真的距离不同罢了。只有抵达根性的真实,才能把握世界的本真。但是,就整个世界而言,根性的真实是一种绝对真理,只可意会,不可清晰言传;只可接近,不可完全到达。我们永远在途中,“没有得到也得不到全部答案。”因此,我们在追求本真的过程中,才显得有一种魅力的吸引,生气勃勃,而又永不担心源泉枯竭。

在这里,梅洛·庞蒂等的暧昧哲学,和佛教的缘起法则,也许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认识论上的帮助。

梅洛·庞蒂认为,在我们的主观意识与客观世界,现象和本质之间,有一种连接。它既非物质,也非意识,既非现象,又非本质,而是第三向度的存在。梅洛·庞蒂把它叫着结构。结构呈现的状态,往往是不确定的,模糊的,多变的,充满暧昧。这是我们多数人追求世界本真过程中的常态,也为散文表现的多种可能性,提供了哲学依据,同时也指明了难度。

缘起法则认为,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此事的果,也许又是彼事的因。佛家重因,俗人重果。连接因和果之间的东西,即现象学家们所说的结构,就是缘。如果把果当作当下,即现象世界。那么,因就是根性的存在,或曰本真。因往往埋得很深。缘是我们的经历,遭遇,是由果溯因的过程。包括散文创作。在这个过程中,有的人有缘有份,有的人有缘无份,有的人根本无缘。在场写作,在多数情况下是有缘无份的。

这样,我们可以对在场主义的“在”和“场”,作进一步的阐释。可以认为,“在”就是存在,海德格尔去蔽、敞亮、本真意义上的存在;“场”是存在的结构、状态、关系、能量,是佛家的“缘”。因此,海德格尔的在,是存在意义的形而上的在;德里达的在场,是解构意义的形而下的在场,旨在颠覆西方两千多年哲学中形而上的存在论基础;而在场主义的在场,作为存在意义的显现或显现的存在,实际上是散文写作在存在的结构、状态、关系中,抵达对世界的本真表达、获取存在场量的状态。这就与海德格尔的在和德里达的在场,完全划清了界限。根性真实,体现出散文的思想美。

由此我们可以进一步认为,在场写作中,追求根性的真实,似乎可以这样:现象世界和作家自我意识中的任何一个点,都可以作为一个存在的果和因。然后,以此入手,以在场或有缘有份的姿态,以自己独特的体验和视角,从根性上去追因溯果,千方百计,在暧昧中展示世界的多样性,在无限可能中不断接近本真。这是一个阅读和释放自己生命的过程。无论是写一棵树,一株草,一个人,一件事,都用灵魂和生命去贴近它,不抵达根性的本真不罢休。这样,在我们的作品中,至少有自己的发现和血肉。我们就是在场的。

根性真实,是我们选编本书的又一个标准。《经秋植物》旨在通过对一组植物的学理贴近,展现自然与生命,自然与人的内在关联。这里的植物,显然已不是单纯生物学意义上的植物,它们是经历了四季轮回,正在穿越生命之秋的植物。通过写植物,进而观照人,人性,人的生命本质意义及终极价值。这样抽丝剥茧,是想从事物的表象出发,穿透遮蔽,最后抵达根性的真实。如果这里的审视是现实主义的,张生全的追溯则更多地是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在一个熟悉的城市迷路,而寻路的过程最终是走向更深的迷途;在名利场中传出来自故土和母亲的呼唤,心灵不但没能澄澈,最终还在纷扰中连谁在喊谁也分辨不清了;积极追求某种“体面身份”,真实身份因此撕裂而脱落。错乱的时空,反常的人性,荒诞的际遇,张生全通过这些手段,告诉人们在现代生活中生命的真实状态。沈荣均的《谣言》则在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两者之间游移。首先他讲述的事件带有某种寓言性质,同时他的讲述带有更多的不确定性和荒谬性。但是他的目的却不是要说明世界的荒谬与不确定,而是以此警醒人们对突发事件、流行疾病、谣言传播等现实问题的思考。马叙的文章中充满寻找和拒绝,对故土的寻找,对生命家园的寻找,以及对所谓文明的现代化的拒绝,从而体现作者真实的心灵。在朱朝敏那里,梦是可以切割的,就像切菜切肉切红薯一样。那么,究竟是梦中的一切更真实,还是现实中的事物更真实,作品以此提醒我们拷问真实性的标准……

在场主义的在场使命,是介入当下的。

在场主义理念本身,就是对当下的最大贴近、深入、解构或构建。正如尼采所说:“数千年来,哲学家们一直在处理概念的木乃伊,他们手中没有留下什么真实的东西。”这种与现实严重疏离的现象,不仅在哲学中,在文学中同样存在。横跨十七八世纪的启蒙运动,最大的收获,不仅是将哲学和文学从经院派手中解放出来,成为人民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精神武器,而且还开创了哲学和文学介入现实的先河。从现代主义的危机意识,异化意识和表现自我,到后现代主义的重新自我审视,把自己和部分被遗忘的过去联系在一起,以及主张的多样性、自我意识、人权、上帝和信仰等,都强烈地介入了当下现实中最尖锐的问题。

当然,在场主义的介入,不是对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复制,而是发展和升华。在场主义主张,在场写作的有效路径,就是介入;介入应“面向事物本身”;强调经验的“直接性、无遮蔽性和敞开性”;介入的重点是当下现实,对民族和人民当下宏大叙事的关怀,超过任何无病呻吟的个人情绪渲泄。介入当下,这体现出散文的在场美。

因此,在场主义的介入,有几个鲜明特点:在介入的深度上,是面向事物本真的,是一种彻底的根性的介入;介入,应当从本真着眼。在介入的方式上,是以去蔽为条件的,去蔽的程度,决定介入的程度;介入,应当从去蔽着力。在介入时序上,重点是离我们最近,最现实,最真实,最有用的当下现实;介入,应当从当下着手。这样,可以消除作家与时代的隔膜感。在介入的指向上,是以敞亮为目标和落脚点的,即介入就是要敞亮地呈现世界的本真;介入,应当从敞亮着陆。在介入的精神向度上,应面向时代的大语境;作家不能对民族的命运、人类的命运和现实中的各种矛盾熟视无睹,应当有直面真实、真相的使命感和勇气;排斥权力对话语的影响,使散文之笔伸入现象世界内部,洞悉和发现本真。这是文学的介入,是一种批判的精神,是自由的解构与自由的构建的二元统一;介入,应当从怀疑和否定着笔。

介入当下,首先是题材的介入。沈荣均对当下生活中常见的群体性事件的介入,突显了作家的良知和担当。周闻道对生命本质意义的追问,体现了在场主义对“存在意义的显现”的追求。杨沐的《悯》中,涉及到作为“地主婆”的祖母、作为“反革命”老婆的母亲那些真实的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无论历史跨度还是心灵深度的开掘,都体现了作者的介入胆略。李存刚在医院中,用手术刀细致地解剖人性。杨永康对经典的撕扯与嘲弄。肖欣楠通过一个生命的孕育过程,表达女性的疼痛和女性意识的觉醒。在在场主义作家的笔下,没有禁区,没有疆域的界限。其次是文本的介入。张生全大量使用小说的虚构和叙事,寓言体手法,体现了文本实验的勇气。陈洪金、肖建新和二丫诗意的介入,提升了散文的张力和弹性。马叙与也果对生活原态的摹写,力求达到内容和形式的统一。冯秋子和傅菲在文本中进行陌生化处理,从而使文章产生新异之美。米奇在叙述中把叙述主体和叙述人物有意错乱,呈现出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杨永康走得更远,他对传统的叙事、描写、抒情等手法进行揉搓,撕扯,是对一些既有的语言手段和方法的嘲弄。当然,从中我们也看见了吸收现代主义的痕迹。这样做的结果,可能最先划伤的是他自己……

在场主义的艺术追求,是表现本真的。

在场主义十分重视语言的作用,认为语言是存在意义的显现;要呈现发现的本真世界,我们无法逃出语言的樊篱。我们认同雅克·拉康关于“我们的语言形成了我们的精神”的观点。在场,无论是客体的去蔽,还是主体的去蔽,也无论去蔽程度的彻底还是浅薄,都只是一种状态,并不是散文,最多只能算是散文的腹稿。“意义存在于语言之中”,不仅是一个哲学命题,而且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存在。只有当语言把存在状态呈现出来,才是散文。在场主义强调写作中的艺术表现,肯定语言的力量,主张散文创作,应当是在场的本真与语言的本真的有机统一。表现本真,体现出散文的艺术美。

同时,我们看到,语言本身也存在遮蔽。长期以来,我们的根性语言,受到种种侵袭。包括体制性语言、外来语、习惯性用语、方言俚语,还有现代网络语言,等等,都使语言的纯洁性受到污染。很难想象,用不本真的语言,异化的语言,被遮蔽的语言,怎么表现本真的发现。“一种言论可能毒害、包围、画地为牢、囚禁或解放、治愈、养育、教化……”——法国后现代主义代表者露西·艾瑞格瑞这样形容语言的作用,是有道理的。

在场主义认为,散文表现本真的世界,必须是本真的语言。所谓本真语言,就是与语言产生的本原相连的根性语言,它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是原始森林里的空谷山泉,是宇航员望见的纯净天空。表现本真,必须首先纯洁语言,实现语言回归;汉语回归的目标,是追求汉语本我表达的极致之美。这里,语言的使用,即遣词造句也是十分重要的,它取决于语言的基本功。语言使用的最高境界,是苏轼说的“辞达”。“辞达”不是华丽,也不是过分的修辞,而是本真的恰到好处。

表现本真,还表现在作家本体与他的文章的契合。在众多的在场主义作家中,李云的创作和他生活是贴得最近的。他那忧郁的气质,底层的视觉,内敛的笔触,第一人称的叙述,使得他的文章给人真实感特别强烈。读他的文章,我们一下就感觉李云这个作家活生生呈现在我们面前。李云是在场主义成员中,我们最容易找到他的自我和本真的。傅菲和李云一样。傅菲的叙述和他的实在生活有明显的疏离,有时空距离,有历史积淀,有情感酝酿。这使得他的叙述水汽丰沛,他的状写精确到位,他直接把事物最生物,最核心的部分坦露出来,达到散的本真。王潇然的长安是当下的,袁瑛的双河场是记忆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经过了心灵的过滤,发酵,就像酿酒的过程,除去酒糟,透出来的是最清醇甘冽的美酒。李存刚是一个医生,他对生命的解剖,既有现象的,又有内心的,体现了一种对人类生存状态中本真追求的勇气。张生全和沈荣均的写作有更多的虚构,但是这种虚构,似乎更能快刀斩乱麻,去除遮蔽,达到心理的本真……

当然,内外珠联,根性真实,介入当下,表现本真,只是在场主义在艺术探索上的基本追求,而不是全部,更不是一种固定模式。事实上,在场主义的旗帜,是指向一切存在状态的本真表现的,在艺术空间上有无限的可能性。任何新的发现,都不是唯一的最后答案。有人问,在场主义“从天空打开缺口”看见了什么?我们坚定地回答,看见一块石头被点燃。这里的点燃,不是庸俗的举手,而是创世意义的石破天惊,钻石取火,是深邃黑夜里划过的一道耀眼弧光,是无限种可能,或不可能中的可能。天空是开阔的,我们以虚怀若谷的姿态,重视他人和他人的声音,“向他人的呼声和存在敞开胸怀”。本书选入的不同观点文章,就是证明。

我们期待更多真诚的、说理的、建设性的批评。

后记

2008年3月8日,《散文,在场主义宣言》发表后,在散文界引起了强烈反响。全国数十家网站转载宣言,广大网友和散文界同仁热议在场主义,使在场主义成为当下散文领域最受关注的话题。大家在充分肯定在场主义命名的积极意义,探索在场主义理论构建和作品创作的多种可能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富有建设性的意见、建议和质疑。在场主义同仁对各方声音都表现出充分的尊重和重视,愿与大家一道共同丰富和完善在场主义散文的理论建设,推动在场主义散文创作实践。基于此,我们对各方高见进行了收集、整理,并按照在场主义的基本理论和方法以及我们目前的认识水平,作出统一回答。对相同和重复性的问题,我们择要作一次性回答。我们的回答不一定是完美的,但一定是真诚的。

杨永康:在场主义提出“遮蔽”的概念。谁遮蔽谁?谁被遮蔽了?主体遮蔽客体还是客体遮蔽主体?抑或主体遮蔽主体,客体遮蔽容体?

周闻道:谢谢永康对在场主义的关注和参与。请允许我分以下几个要点回答这些问题。

关于谁遮蔽谁的问题。我们认为,在散文创作中,遮蔽的表现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主体遮蔽。即作者因受世界观、方法论、知识、经验、创作态度等的影响,对对象化世界(在作品中表现为书写对象,下同)的认知存在距离、差异,甚至错误,这种距离、差异、错误反映在作品中就造成了主体的遮蔽。二是客体遮蔽。即对象化世界本身具有隐蔽性,包括它的本质、特点和呈现方式等,往往都不是清晰、明白地表现出来,需要我们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努力,才能接近本真。这个过程,就是去蔽的过程。三是语言遮蔽。在散文创作中,无论是主体去蔽还是客体去蔽的成果,都是通过语言和具体的作品呈现出来的。这时,在主体、客体和作品之间,出现了一种介质——语言。本真的主体世界和客体世界,只有通过本真的语言才能够实现本真的呈现。但是,现实中我们看到的往往是,体制化词语、公共用语、习惯性用语、网络语言和外来语,以及看似生动形象的成语、典故等,对本真世界的遮蔽。此外,作者的语言能力、叙述习惯等,也是形成语言遮蔽的重要原因。主体、客体和语言的遮蔽性,往往具有多重性、变异性特点。

杨永康:如果说散文或散文性是被历史、哲学、神话等文体遮蔽了,实际上正好体现了散文的文体的不排他,从而使得散文比历史、哲学、神话等中的任何一个都更为富有。如果把散文中的历史、哲学、神话等因子全部抽掉,散文不但一无所有,而且失去了文体独立性。我认为,散文的文体独立性正好体现在它的巨大包容性,而不是排他性上。要说遮蔽只能是散文的主体被遮蔽,即表达者被遮蔽,表达者的真实感受被遮蔽。

周闻道:永康谈的,实际上是文体遮蔽和散文特点的排他性问题。在场主义所说的散文被各种文体遮蔽,是就文体本质特征来说的。为此,我们提出了“散文性”这个具有身份确认性的命题。事实上,各种文体之间都具有相互渗透性,这只能理解为文化元素的渗透,而不是文体本质的渗透和混淆。无论是小说的故事性、情节性,戏剧的表演性、对话性和场景感,还是诗歌的格律化、象征性和抒情性,都是本质属性的界定,而不是文化元素的划分。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身份确认的文体都具有排他性,散文也不例外。这里的排他,不是散文的一无所有,而是散文性的回归,使散文回到散文。

杨永康:在场,到底指什么在场?主体还是客体?作者还是物质?那个“面向事物本身”的主体是谁?是散文,还是作家?抑或经验、无遮蔽性、敞开性?肯定不是经验、无遮蔽性、敞开性本身,那么经验、无遮蔽性、敞开性的主体到底是谁?如果在场指语言的在场,那么散文不是又被语言所遮蔽了吗?

……  衔杯:在场主义没有可操作性的创作法则。原文中提到的“介入”、“非结构性”等说法,说实话不仅不具备可操作性,甚至连方法论都算不上。它还是认识论的延续。比如“介入”这个概念,非常模糊,非常中性。介入,是个啥意思?我不明白。因此,说到这些,我建议还是实实在在说些创作主张、方法,不要再弄这些比较玄乎的概念。

周伦佑:“介入”是个很感性的词汇,并不难理解。介入作为动词,在现代汉语中,已逸出了“界限”“划分界限”“进入内部”的基本义,而同时具有了“楔入”“进入”“投人”“深入”的多重语义。在场主义主张“面向事物本身”,强调经验的直接性、无遮蔽性和敞开性。认为散文写作“在场”的唯一路径是介入,介入就是“去蔽”“揭示”和“展现”。无替换词。

悖悖小鸡:散文最大的特色和精髓在于“自由”,个人非常认同这一点。那么现今对于散文的严肃界定是否会对自由造成侵蚀,更或者散文的突破和发展必须以牺牲为一定成本呢?

沈荣均:在场主义散文对散文的严肃鉴定是“认识廓清”,这是很有意义的。散文要独立,必须要做这件事,否则将其边缘化后,最后导致“失去自我”。而任何突破和发展,都会有成本的。任何无先例的文学创造都是要付出牺牲的,遑论成本。

搭扣:写“在场主义”的散文不是错。且应该支持尝试,但是,若是拘于“在场主义”的范畴,忽略世界,忽略各个文体流派的共生共荣,不是坚持和发展“在场主义”的好办法。

沈荣均:提出在场主义,是散文长期思考的结果。在场主义欢迎质疑,更欢迎更多的主义和流派。如果有一天我们看见这样的局面,中国散文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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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7 1:38: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