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城县政协副主席张先强的散文随笔集《生命灵泉》近日由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全书共20万字。  

张先强插过队，曾在县委报道组从事新闻工作，当过乡党委书记。本书呈现出作者丰富的人生经历与独特的人生感悟。或讴歌生活，感怀事业；或追忆草野山民，抒发人间真爱；或赞美秀丽山川，独抒性灵。特别是作者有早年从事新闻工作的功底，看大千世界眼光独到，写人记事传神生动，遣词造句平实朴素，折射作者尽心为人，真诚为文的性格特征。

《生命灵泉》是一本散文随笔集，写人述事记游表心迹，无不呈现作者丰富的人生经历与独特的人生感悟。它独抒性灵，存这里你可以领略到作者多姿多彩的人生经历和独特的感悟感怀；它关注自我心灵，记录山水，读者从中可以看到作者情感净化和情操升华的过程；它情系俗世，作者笔下热情讴歌那些让生命燃烧得更加绚烂的良师挚友，记述自己与家乡那块底蕴丰厚景色秀美的匡山结缘的点滴，记录了自己生命中值得珍藏的每一个历程。作者遣词造句平实朴素不矫揉造作，所传达的情感十分真挚。它还是一本美丽的书：作者践行30年前的那份庄重的约定——写一本书献给妻子，30年的人生历练使这本书更加丰厚迷人，使这份礼物更加厚重。

代序(张冬青)

第一辑 沧桑咏叹

 天石师傅

 老家长滩

 莫忘履痕

 高齐岁月

 厦大情怀

 大哥？大哥！

 思念姑母

 买菜小记

 台扇如歌

 借钱

 苦涩年夜饭

 压岁钱的故事

 端午忆趣

 中秋话饼

第二辑 人生感怀

 常存“骇心”

 说变脸色

 跑步散步

 嘿，“神舟六号”！

 女儿长大了

 行啊，孩子们

 两句心语

 让路作证

 太傅当歌

 冬日春讯

 竹乡笋情

 瑞雪飞絮

第三辑 萍踪觅迹

 啊，香格里拉

 弋阳觐佛

 鹅湖浅读

 峡江寻梦

 井冈山“朝圣”

 感受英雄岛

 桂林新韵

 再访昴山

第四辑 高山流水

 难忘黄老

 村官仕银

 夫子奎元

 仁医芳铭

 南岸友奴

 秉辑素描

 灵芝仙子

 杜鹃花红

 山村校星

 永恒的记忆

第五辑 情注匡山

 匡山漫笔

 说道匡山

 匡山有缘

 匡山有幸

 红叶醉匡山

 匡山探瀑

 酸枣香甜

 杨梅山记

后记

戊申年仲冬，天气出奇地冷。“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

那年我15岁。父亲被划成“九种人”清出了工作单位，没了工资。自此全家生活陷入空前的困境。母亲领着我一次次找公社革委会主任哀告申冤，一次次被哄赶出门，东挪西借只能苦撑几个月，眼看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大舅父劝母亲趁早离婚自谋生路。这话吓得弟妹抱头痛哭。兄长的“好心”遭到母亲的怒斥，她安慰我们：“妈妈就是讨饭，也要把你们拉扯长大！”于是她没日没夜地到建筑工地挑砖瓦，帮养路道班捞沙石，替邻居洗衣洗被，一天挣个七八毛钱。“九种人”的子女在学校尽遭白眼，连一向赞赏我的老师也变得冷漠了。悲怆之余我心生一念：不如拜师学艺，早日帮衬父母维持生计。那年月当木匠学徒不光能混三餐饭，一天还能挣七八毛钱，是最佳的选择。

小镇木匠天石师傅，年纪四十开外，身材不高不矮，一年到头的装束几乎是一样：打补钉的对襟布衫扎着腰带，旱烟袋别在屁股后面。布满硬茧的双手青筋裸露，清瘦的脸庞配一对炯炯的眼睛。

乡间木匠俗有“大木”、“小木”之分。擅长建房、修屋的称“做大木”，专事家具一类称“做小木”。天石师傅在方圆百里颇有些名气，既因为他大木手艺好，活计出手快，还因为他为人硬头，钉是钉、铆是铆，而且肚里有些墨水，懂一点易经相法，会帮人择宅基看风水。

他坐在昏黄的灯光面前，双目微闭，嘴里咬着烟杆，静听我母亲的诉说。半晌，他睁眼投过冷峻的目光从头到脚将我扫了一遍。“好吧，”他站起来烟杆在手上一拍，“这个徒弟，我收了。”顿时，像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我为自己被人接纳而欣慰，为将要开始的学艺生涯而兴奋。

第一天学的活是手工锯木板。天石师傅指点着将整根圆木横架上“木马”，教我用墨斗、曲尺量规格，打线条，使斧把圆木两侧劈平。接着支好架，与师兄一人一端拉起锯来。“弓步，正身，眼要盯准墨线，木锯紧接松放。”师傅在一旁传授要领。刚开始不得法，你拉我扯，没几下我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师傅见状，撂下手中的活，耐心地给我做了几遍示范，渐渐地，我也就自如了。我干得很卖力。一天下来，累得胳膊发胀，只是表面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师傅拿脚踢踢成堆的木板，用眼瞄瞄还算平直，微微地点了点头。

次日我就学拼板。这活倒不太难，因为师傅已将木板两边刨得平直，现在只需钻眼、镶竹钉，把一片片木板拼拢成大板块。我照师傅教的去操作居然很快就入门了。半天工夫，我完成的数量比师兄还多出几块哩。歇工时分见师傅过来查验，不由心中窃喜。

岂料灌进耳朵是硬生生的话：“做出这种活也敢摸饭碗？”师傅把掰成两半的板块朝我跟前一扔。顿时，我的脸颊火辣辣的。原来，那板块中间少镶了一枚竹钉。我操作时不小心敲断了，嫌返工麻烦便将就成品。

“做手艺等于做人，切莫学自欺欺人！”师傅深邃的眼睛盯着我，语重心长地说。我惭愧地低下了头。差错，立马改了，这话，至今烙在心上。

第三天，我怀里像揣着兔子，放下饭碗就操起拼板家什。“莫慌，莫慌，今天干杂活。”师傅不温不火地把我拦住。

我的心一紧，也许要挨罚。不料那天师傅却让我跟着他画墨线做房柱，而且一边比画一边讲解，把整座房架的规格尺码都讲得明明白白。惹得弓腰刨板的师兄眼睛一撑一撑的——要知道，那可是满三年工龄的徒弟，才给传授的技艺呢。

我偷觑师傅的脸色，那脸依然显得冷峻，眼角却流溢出宽厚与善良。我似乎悟出了什么。我的内心充满了感激，充满了对学艺的自信，充满了对未来木匠生涯的憧憬。

可是命运又跟我开了个玩笑。我与天石师傅的师徒缘分仅有三天。最后那天歇工回家，已守候多时的学校工宣队极其郑重地通牒让我返校。次日清晨，我含泪向师傅辞谢，他愣了许久才长叹一声：“孩子，随缘吧。一蓬草总有一滴水珠养，只要实实在在做人，不愁没饭吃。”

自从有了三天师徒之缘，天石师傅心里便念记住我。当年腊月他带着儿子到我家，硬塞给我三元钱，说是跟他当学徒三天的工钱(本该只有二元四角)。我推辞不掉也就收下了。这三元钱交给了母亲，她从粮站多买了二十斤大米过年。不久，我离校到山村插队，一去就是八九年。偶尔回家，我便去看师傅。每当此时，两人相对而坐，一番嘘寒问暖以后，师傅一改寡言少语，打开话闸谈古今，论世事。临别他总要叮嘱我：“好自为之，年轻人总有出头的日子。”

岁月流云。我在山村劳动之余，找来斧凿锯刨独自揣摩，操持起木匠活计，渐渐也能做些简单的床柜、桌凳之类，既充实了寂寞的生活，也为乡亲帮点小忙。阴霾尽去，我也有幸进城工作，那时天石师傅已年近六旬。欣逢盛世，他显得精神多了，脸色再也不像过去那般冷冰冰的。他仍然收徒授艺，终年走村串户“做大木”，彼此也就难得见面。只是在前年冬天，他接连两三次进城找我，原来是老人为孙子升学心切，竟被一个自称有“门路”的熟人骗走了几万元。这可是师傅全家多年积攒的血汗钱呵！我让他赶快向公安局报案。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把这笔钱追了回来。

一番折腾整得师傅心力疲惫，常常气极顿足：“人心隔肚皮，这世上的人真是捉摸不透哇！”于是大病一场。过年不久，老人便辞世了。消息传来，我不禁黯然。

是的，我与天石师傅师徒之缘仅有三天。这三天却是我人生旅程最为苦痛最为迷惘的节骨眼。没有他，我也许不会懂得学艺与做人的道理。没有他，我也许不会懂得体会无助之人的心境，自然也就不会懂得追求帮助别人的乐趣。这种师之惠泽，又岂止读书三年！

天石师傅，我真感激您。P3-7

三月里这个清朗的上午，我约了在浦城老家枫溪乡下派挂职任村支书的陈石头找到海峡文艺出版社的朱社长，为先强即将推出的散文集《生命灵泉》联系出版事宜。朱社长很是热情，事情顺利谈妥，我心上蛮觉惬意的。

上世纪70年代，我和先强先后在老家浦城富岭公社的不同村落插队，因了彼此都喜欢文字，常写点通讯报道等小文章，还都性情率直好喝两口小酒，便觉特别投缘；80年代初，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考上省城的一所大专院校，毕业后即留在一家文化单位谋一份小差事至今。在如今这样一个社会里，我这边是清水衙门，人微言轻，许多年就这么散淡过去，老家不多的一些朋友也都逐渐少了联系。惟有先强兄，我春节回家他每每总要送点年货，邀三两好友喝下酒吃个饭，有事来福州总会挂个电话告知。我在老家的诸多事宜，譬如大弟的下岗就业、老父亲的过世归山，都承先强兄帮忙关照。我们之间的情缘能像清澈的小溪一如既往地汩汩流淌，泉眼是在先强的那一头。对于这样的一份弥足珍贵的友情，我常感无以回报，惟有眼下联系出版和写这篇小文，或许算是我的职业范围内可以穿针引线的，我当勉力为之。

当日中午时分，我从东水路的省新闻出版大楼回到家中，即给先强挂了电话，先强在手机那头也很是欣喜。先强骨子里是个文人，近年来政务稍闲，便又重操旧业，陆续创作发表了一些文章。出版一本散文集子，这也是他多年来的一个心愿。先强继续在手机里说着，语气就有些沉郁，他说这会儿正在从富岭圳边返回县城的路上，雷维富的岳母去世了，上午举行丧葬。我听了也感怅然，要先强代为安慰维富。

先强就是这么个古道热肠的人，只要认为是朋友，其家中有大事小事他都会尽心尽力。雷维富是我们的多年好友，一个乡村小学教师。我还清楚记得，70年代末的那个夏天，一场大火将雷维富家的几间祖居老屋烧成一片焦土，只留下屋檐下的两口棺木。上有老下有小、瘦弱单邦(方言)的民办教师雷维富夫妻俩在满目凄惶的废墟中欲哭无泪。其时，已经上调县报道组的先强多次在小学教师当中发动募捐，筹得了第一笔救助款。维富家省吃俭用，不久又在废墟中建起了新房，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信心；再其后维富的民师转正，调换工作等等，先强都尽可能热心地施予援手，使这一家子逐渐走向自立自强。先强在这部集子《大哥？大哥！》的文中真切地写道：“倘若将大哥的心掏出来看，它会是赤纯的，于兄弟姐妹，于挚友亲朋。”这一点，相信维富和我一样感同身受。什么患难之中见真情，有我们多年的友情可以作证，尤其是对于我和雷维富这样的朋友。

长我一岁的先强，我在心目中是引以为大哥的。

孔老夫子说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率性”的大致意思是，按照自己本来的性情喜好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先强就是这么个性情中人，善恶分明，忠于职守，率性真诚。从政这么些年来，先强先后当过几任乡镇书记、副县长、政协副主席。不管在哪个岗位上，先强都勤勉为政，公正办事。先强是父母的孝子，女儿的慈父，妻子的良夫，弟妹的主心骨，朋友们眼中善良诚恳的好哥们。

先强出版这部散文集子，不为了评职称，也不为了炫耀自己的文字才华。他是磨砺过来的人，生命中有太多的感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只想为亲情友情做一份念想，给沧桑岁月留个碑记。都说文无定法，散文尤是，只要是有感而发，表达内心的真实情愫，朴实道来，就会是真诚感人的好文字，就能引发读者的共鸣。可以说，人如其文文如其人，尽心为人真诚为文，在先强的这部集子里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尽管不堪回首的青少年时代多有冷眼喝斥那拂之难去的阴影：“母亲蹒跚地回来了。只是眼眶红红的，脸上挂满困惑：‘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呢？我有囝有囡，借几块钱，咋就还不了啦？”’(《借钱》)但也有天石师傅、姑母、老队长等关爱与呵护的温馨记忆：“孩子，随缘吧。一蓬草总有一滴水珠养，只要实实在在做人，不愁没饭吃。”(《天石师傅》)“淳朴善良的真情激励我在人生的低谷没有低头，决心赤着脚也要蹬出一条路来。……那几年铭心刻骨的经历，转化成了一种力量，养成我真诚待人、认真做事的人生态度，铸就了我执著倔强的性格——即使遭遇曲折和磨难，也勇于去面对一切。”(《高齐岁月》)苦难是人生的学校，奋发进取的动力，让人明了做人的根本。与人为善，嫉恶如仇，注重亲情友情，踏实办事，诚恳为人，这些都成为先强人生的准则。你能在《大哥？大哥！》里读到血浓于水长兄如父的责任；也能在《台扇如歌》、《买菜小记》里读到相濡以沫夫唱妻随的温馨；你还能在《说变脸色》里读到什么叫势利小人和宽容大度。我尤喜欢《常存“骇心”》这一篇，作者从幼时慈爱父母的叮咛到从政时所敬重领导的及时提醒，联系身边的人事沉浮，结合工作实际，夹叙夹议，说明不管为官为民，只要恪守规矩，常存敬畏之“骇心”，就会有所作为，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的朴素道理，言真意切，发人深醒。

多年的从政生涯，真诚待人的先强结交了诸多朋友，上至省级老领导下至年轻企业家、乡村支书，这部集子里的“高山流水”一辑就集中记叙了这种真挚的友情和感动。先强有早年写通讯报道的文字功底，写人记事注重情感细节，传神生动，其中的《村官仕银》、《南岸友奴》、《仁医芳铭》、《灵芝仙子》、《夫子奎元》等都值得一读。

四

新世纪的第一个深秋里，先强引领我们几位友人登临神往已久的匡山。在峰顶香坛的熹微里，我看见头顶的苍穹怎样由紫罗兰色渐变为满天橙红；旭日东升，远远近近山湾里的稻谷金黄灿烂，凝结在宝溪河谷上空的云团像条欲飞的白色巨龙……我还看见了清澈的泉水里游动的娃娃鱼，山崖间许多的奇岩异树，还有先强和夫人芳兰一起捐建的唯天在上亭。这些年来，先强在政协副主席任上为闽江源头匡山风景区的开发发展，极尽了自己的一份心力，他把题写匡山的十几篇文章集辑成“情注匡山”推出，就充分表明了这份感怀和心迹。我为先强的奋发努力而感动之余，又总是有些落寞：我和先强祖辈都在匡山脚下繁衍生息，先强在为故乡脚踏实地尽心尽力，我却远在他乡做些凌虚蹈空的事；随着前些年老父亲去世，老家旧屋变卖他人，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和故乡渐行渐远。能让我也在县政协挂个职吗？或许就在办公室搞搞文字，能和先强一起经常走访匡山，高兴时和乡友一起喝喝酒，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这些显然不大可能。但我相信，如今手头有先强兄这本集子做伴，寂寥时时常翻一翻，就会有清水潺潺，温馨扑面，故乡和友情就与我同在。

2006年5月于福州

(作者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福建省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这本集子，辑录我从1999年以来写作的52篇文章，首先我当作礼物送给妻子——直到她今年50岁生日，我才将30年前许下“3年写本书”的承诺兑现一半。那时人生潦倒迷惘，耳闻目睹被扭曲的众生百态，忿然无奈便想学鲁迅，有朝一日也用上“匕首”、“投枪”。恍然若梦。没想到不久伴随国家否极泰来，我也走上另一条人生路，年复一年奔忙于政务咋也写不成书，说来工作忙碌而无为，实乃人变懒惰使然。直至有幸进入政协，方得操拿拙笔，断断续续记点所忆所见所思。如此散笔充其量为小书，故而对妻的承诺，30年只算兑现一半。

这本集子，也有敬献亲朋好友披阅雅正之意。因为文章多写身边人事，实事真名，是非褒贬，任由评说。倘若某些篇章偶有浅议，也是我真心流露，一孔之见。冬青建议书名《生命灵泉》，知我者也。限于学识阅历，难免出错，诚望读者指评赐教。

借此，我要衷心感谢关怀、培养、爱护我过半人生的领导、师长、亲人，因为仰仗了他们，我才觉得生活可歌可泣情思涌动；衷心感谢福建省作协张冬青、省新闻出版局陈石头、海峡文艺出版社朱欣欣、林滨等同志，承蒙他们真诚鼓励与指导，我才敢将拙作付梓；衷心感谢对本书出版提供了支持、帮助的每一位挚友。

丙戌年七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