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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男性气概/人文与社会译丛
分类 人文社科-心理-心理学百科
作者 (美国)哈维·C.曼斯菲尔德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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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什么是男性气概?男性气概的核心特征是什么?本书作者从科学、文学、政治学和哲学等多种角度审视这一人类特质,为男性气概寻求定义,探索男性气概的丰富含义,是首部研究男性气概的专著。具有男性气概或者有这种倾向的男性当然应该读这本书;本身就喜爱或同情男性气概的女性当然也应该读这本书;与此同时,那些女性主义者或女性运动的同情者也不该拒斥它,因为它向我们指出了很多通常的女性主义者或性别问题的研究者忽略或者不愿指出的问题。

内容推荐

男性气概,主要见于男性,恶男与绅士均可具备,亦常与偏激、无理性和野心联系在一起。我们的“性别中立社会”不喜欢这种东西,却又无法摆脱它。本书被称为首部研究男性气概的专著,博采科学、文学和哲学论述,考察了男性气概的多种层面,从粗鲁到暴虐,从骄傲自大到老谋深算,兼及它在不同的历史名人身上的表现,以至女权主义运动对它的重新诠释。

目录

前言

第一章 性别中立社会

第二章 流俗看法中的男性气概

第三章 具有男性气概的坚定主张

第四章 具有男性气概的虚无主义

第五章 女性的虚无主义

第六章 具有男性气概的自由主义者

第七章 具有男性气概的德行

结论 未得到应用的男性气概

参考文献

索引

译后记

试读章节

第一章 性别中立社会

如今“男性气概”这个词显得迂腐而过时。我们正在将英语变成性别中立的语言,而男性气概却表现了某一个性别的特征,这样看来它所描述的似乎正是我们所要攻击的敌人、我们所要清除的罪恶的本质。最近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大学的校友杂志打来的,他们要对我以前的一个老师致以敬意,并征求我的意见。我脱口而出回答道:“令我们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男性气概。”电话那边一阵寂静,最后那个女性的声音问我,“您可以想到别的词吗?”

现在我们避免用man(男人)指称两性,甚至在“人权”(rights of man)这个被美国一度奉为圭臬的闪光字眼中也是如此。所有和man有关的字眼都被重新考虑并得到了修正。Mankind(人类)变成了human-kind,man ofthe year(年度人物)变成了person ofthe year,等等。但是即便当“man”仅指男性,“manly”(具有男性气概的)的存在似乎依然矫揉造作,并且依然威胁着我们这个新的社会。具有男性气概的人代表的是一种他本该贬低的不当态度。

如今将语言变成性别中立表现了我们民主制度的抱负。一种性别中立的语言意味着一个性别中立的社会,这标志着在我们的生活方式中出现了一个四处弥漫的变化。我们的社会已经接受了性别之间平等化的实践,而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一变化的广度和强度。在已知的人类历史上,这种变化从未发生过。平等的原则诞生于近代,已经有几个世纪的历史了,而平等在性别上的应用却是很晚才出现的,我们可以看到,即便生活在民主制度下的人们也长期忽略了性别之间存在明显的不平等。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接受民主与不平等之间的不一致了。业已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已经不仅仅是调整法律从而保障女性有平等的就业机会。一些女性要求法律以肯定的方式赋予她们在竞争中的优势,归还她们之前被长久地排除在外,甚至没有准备好接受的东西。但是那种(并非为所有女性接受的)调整,即便对于它的倡导者来说,也是暂时性的和过渡性的。即使仅仅为了维持这样的法律并使它良好地运作,我们也需要新的态度和新的行为方式。长远的目标——不管在多久的未来——是一个性别中立的社会。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性别中立社会”是什么意思。

让我试着从如今各种不同的思考中给出一个答案,同时暂时让问题保持简单。性别中立在理论上是指从性别差异中进行抽象,从而使工作和职业(尤其是后者)对两性同时开放。不管你的性别以前如何决定你的机会,现在这一点必须要被看作与机会无关。那么你又如何将性别这个以前高度相关的要素看作是无关的呢?答案是一个人必须要反对传统的思考方式,并“提高觉悟”(raise consciousness),从而考虑女性可以且应该做些什么。我们要克服反对女性的偏见,女性必须被说成并表现为与男性平等。那就是原则。但是像道德和行为举止中的任何新事物一样,这个新的原则也会遇到反抗,因此必须在实践中废除或减少性别差异,至少是那些重要的差异。这样在某种意义上性别中立的含义就被转变为达到性别中立所需要的努力。性别中立最开始是一个从性别差异中抽象出来的形式化的、否定性的原则,如今它变成了一个现实的、肯定性的变革,并且要消除性别差异。因为不存在性别中立的人,性别中立的社会也就不可能通过完全自然的方式实现。问题不是像有些人想的那样简单,只要去掉性别的印记,两性都会感到轻松,每个人就都成为性别中立的人。这根本行不通,有利于性别中立的印记需要被应用到社会中。我们将会看到,对一些女性主义者来说,改造之路要走得很远,她们认为只有当女性在性别上像那些最敢于冒险的男人们一样自由,性别中立才可能实现。

如今女人想要与男人平等,而平等的方式是把她们变得与男人相似,甚至相同。她们不想要那种在家里高于男人而在工作中低于男人的平等。她们已经决定工作高于家庭。贝蒂·弗里丹(多认为家庭高于工作不过是“女性的奥秘”(feminine mystique),这是她开始在美国倡导女性运动时就反对的观点。任何相信家庭高于工作的女人都被男人欺骗了,因为他们从不这么想。其实男人不这么想是正确的,女人们也应该在这个根本问题上效仿男性。工作比家庭给你更多钱、更多认可、更多自由。最后这一点是决定性的,工作给了你更多的选择。“选择”是现代女性的代名词,而且绝不限于堕胎问题。但是太执著于“选择”的原则也会限制你实际的选择,因为它要求你选择工作而不是家庭,在工作中有更多的选择,因为你可以换工作,而在家里女人则要被拴在丈夫和孩子身上。对于那些总是在家的女人来说,丈夫白天或更长时间不在家,他们从事着比她更赚钱、更有趣、更重要的工作,孩子虽然总在她身边,但他们总是太缠人、太难伺候,并且会带来没完没了的忙碌和麻烦。

P7-9

序言

总算不负几年来的苦心——该为这套书写篇短序了。

此项翻译工程的缘起,先要追溯到自己内心的某些变化。虽说越来越惯于乡间的生活,每天只打一两通电话,但这种离群索居并不意味着我已修炼到了出家遁世的地步。毋宁说,坚守沉默少语的状态,倒是为了咬定问题不放,而且在当下的世道中,若还有哪路学说能引我出神,就不能只是玄妙得叫人着魔,还要有助于思入所属的社群。如此嘈嘈切切鼓荡难平的心气,或不免受了世事的恶刺激,不过也恰是这道底线,帮我部分摆脱了中西“精神分裂症”——至少我可以倚仗着中国文化的本根,去参验外缘的社会学说了,既然儒学作为一种本真的心向,正是要从对现世生活的终极肯定出发,把人间问题当成全部灵感的源头。

不宁唯是,这种从人文思入社会的诉求,还同国际学界的发展不期相合。擅长把捉非确定性问题的哲学,看来有点走出自我囿闭的低潮,而这又跟它把焦点对准了社会不无关系。现行通则的加速崩解和相互证伪,使得就算今后仍有普适的基准可言,也要有待于更加透辟的思力,正是在文明的此一根基处,批判的事业又有了用武之地。由此就决定了,尽管同在关注世俗的事务与规则,但跟既定框架内的策论不同,真正体现出人文关怀的社会学说,决不会是医头医脚式的小修小补,而必须以激进亢奋的姿态,去怀疑、颠覆和重估全部的价值预设。有意思的是,也许再没有哪个时代,会有这么多书生想要焕发制度智慧,这既凸显了文明的深层危机,又表达了超越的不竭潜力。

于是自然就想到翻译——把这些制度智慧引进汉语世界来。需要说明的是,尽管此类翻译向称严肃的学业,无论编者、译者还是读者,都会因其理论色彩和语言风格而备尝艰涩,但该工程却决非寻常意义上的“纯学术”。此中辩谈的话题和学理,将会贴近我们的伦常日用,渗入我们的表象世界,改铸我们的公民文化,根本不容任何学院人垄断。同样,尽管这些选题大多分量厚重,且多为国外学府指定的必读书,也不必将其标榜为“新经典”。此类方生方成的思想实验,仍要应付尖刻的批判围攻,保持着知识创化时的紧张度,尚没有资格被当成享受保护的“老残遗产”。所以说白了:除非来此对话者早已功力尽失,这里就只有激活思想的马刺。

主持此类工程之烦难,足以让任何聪明人望而却步,大约也惟有愚钝如我者,才会在十年苦熬之余再作冯妇。然则晨钟暮鼓黄卷青灯中,毕竟尚有历代的高僧暗中相伴,他们和我声应气求,不甘心被宿命贬低为人类的亚种,遂把迻译工作当成了日常功课,要以艰难的咀嚼咬穿文化的篱笆。师法着这些先烈,当初酝酿这套丛书时,我曾在哈佛费正清中心放胆讲道:“在作者、编者和读者间初步形成的这种‘良性循环’景象,作为整个社会多元分化进程的缩影,偏巧正跟我们的国运连在一起,如果我们至少眼下尚无理由否认,今后中国历史的主要变因之一,仍然在于大陆知识阶层的一念之中,那么我们就总还有权想像,在孔老夫子的故乡,中华民族其实就靠这么写着读着,而默默修持着自己的心念,而默默挑战着自身的极限!”惟愿认同此道者日众,则华夏一族虽历经劫难,终不致因我辈而沦为文化小国。

后记

英文里的manliness大概可以与中文里的“阳刚之气”、“大丈夫气魄”、“男子汉气概”对应,或者像这里译成的“男性气概”(选择这个译法是因为它更能表现与性别的关系,而且在某种意义上也更中性一点——可好可坏)。当我在2006年应彭刚老师之约开始翻译曼斯菲尔德那时刚刚出版的《男性气概》时,第一反应是“有趣”,这位大名鼎鼎的政治哲学教授怎么会写这样一个题目?同时我倒也能够理解男性气概为什么会成为一个需要专门写书来讨论的问题,因为当曼斯菲尔德抱怨男性气概在西方逐渐淡出日常用语的同时,我感到这个词在中国也逐渐失去了市场。好像只有在父母教育小男孩(尤其是教育他们不要轻易掉眼泪的时候)以及女生们评价帅哥(她们经常会说某个人很man)的时候才能听到。

不过随着翻译的进展,2007年的中国银幕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具有男性气概的男人的身影,“轴男铁汉”突然成了这一年中国电视和电影的关键词。从《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伍六一”,到《集结号》里的“谷子地”和《投名状》里的三兄弟,导演们好像和曼斯菲尔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一男性的特质来做文章。这些影视作品以及里面的人物受到的热烈追捧一方面让人欣慰,因为男性气概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人们的视野里、回到了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也说明男性气概在人们心中依然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并未真正消亡(人们显然不是带着观赏古董般的猎奇心理观看这些电视剧和电影的);但另一方面也让人思考,是否正是因为男性气概正在逐渐离我们远去,才使得这种品质受到了全国范围的广泛关注?

因此在这个时候向中国读者译介曼斯菲尔德的这部新作,似乎就在反思女性主义运动的理论意义的同时,多了几分更加现实的意义。

哈维·C.曼斯菲尔德自从1949年进入哈佛大学读本科起,已经不可思议地在哈佛大学政治系度过了近六十年的时光(只有1960—1962年在伯克利做过两年助理教授,而他从哈佛拿到博士学位其实是1961年)。从讲师、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到1988年荣任Frank G. Thomson讲座教授,1993年又成为William R. Kenan, Jr.讲座教授,直到今日。他最新获得的荣誉包括2004年的国家人文奖章(National Humanities Medal)和2007年5月做了第36届“杰弗逊人文讲座”(Jefferson Lecture in the Humanities),这个一年一度的讲座代表了美国联邦政府对人文学科有杰出贡献的学者的最高礼遇。

曼斯菲尔德在学界和政界早已赫赫有名,这是因为他在马基雅维里、柏克、托克维尔、美国宪政等领域有着杰出的学术成就,因为他作为教育者成果卓著,也因为他的施特劳斯主义与保守主义立场非常坚定。

曼斯菲尔德堪称著作等身,他的著作因为卓越的学术水准得到学界的广泛赞誉,它们包括:《政治家与政党政府》(Statesmanship and Party Government,1965)、《自由主义的精神》(The Spirit of Liberalism,1978)、《马基雅维里的新范式与新秩序》(Machiavelli's New Modes and Orders,1979)、《驯化君主》(Taming the Prince,1989)、《美国的宪法灵魂》(America's Constitutional Soul,1991)、《马基雅维里的德性》(Machiavell's Virtue,1996),以及如今的《男性气概》。而他翻译的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李维史论》(与塔科夫合译)、《佛罗伦萨史》(与班菲尔德合译),以及与妻子德尔巴·温斯洛普合译的托克维尔的《民主在美国》已经成了这些著作英译本的不二之选。

作为教育者的曼斯菲尔德同样非常成功。他高度关注美国的大学教育,坚持对学生的严格要求,曾经因为反对美国高校“成绩通货膨胀”(grade inflation)、并与桑德尔(Michael Sandel)和韦斯特(Cornel West)就“肯定行动”(affirmative action)展开辩论而名噪一时。他针对成绩通货膨胀采取的对策是双重评分(不过据说只实施了一年):上报学校的成绩(也被称为“讽刺性的评分”)中有一半学生得到A或A-,而在真实的成绩里平均分数基本上是C或C-,这也让学生们用他名字中间的C开起了玩笑,称他为:哈维·C-minus·曼斯菲尔德;他自己也用这个C打趣,说它代表同情或怜悯(compassion),而那正是他在给学生打分时最最缺乏的东西。2001年他出版了《政治哲学学生指南》(A Student's Guide to Political Philosophy),意在帮助新入门的政治哲学学生把握那些“伟大著作”的精髓,反对进行描述和定量分析的“政治科学”一统政治系的局面。他培养出的著名弟子包括在学界非常活跃的内森·塔科夫、马克·利拉和因写作《历史的终结与末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而声名鹊起的弗朗西斯·福山,以及在美国政坛非常活跃的安德鲁·萨利文和威廉·克里斯托尔。

曼斯菲尔德在学术上有着坚定的施特劳斯主义立场。虽然并未直接师从利奥·施特劳斯,但他是一个知名的施特劳斯主义者。在很多施特劳斯的弟子避讳“施特劳斯主义”(Straussian)标签的今天,他却从不介意谈论施特劳斯对自己的巨大影响,承认那是对他影响最大的现代哲学家。他坚定地为施特劳斯阐释文本的方法进行辩护,并且很乐于称自己为一个“施特劳斯主义者”。在一次针对《男性气概》的采访中,当被问到“施特劳斯对你的作品影响有多大?”时,曼斯菲尔德坦诚地回答:“非常巨大,我对施特劳斯以及他教给我们的东西有着非常非常深的仰慕,他教给我们政治哲学的极度重要性,政治哲学是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学习的至关重要的学科。”

虽然同样著述甚丰,但是曼斯菲尔德并不像他尊敬的施特劳斯那样仅仅是一个书斋中的学者,他广泛地在《华尔街日报》、《波士顿环球报》、《时代周刊》、《旗帜周刊》等处发表了大量书评和带有较高学术性的政论文章,积极投身美国的政治生活,主张新保守主义的政治立场。他几乎是哈佛大学保守派的头号代言人。在曼斯菲尔德看来,政治不仅有自由派与保守派,而且必然是自由派对抗保守派,因为就像亚里士多德说的,每一派都宣称自己代表了共同利益,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正确的,因此对抗在所难免。这多少也反映了施特劳斯一生关注的理智与启示之争,这种争端之所以不可能调和,就是因为两方都认为自己代表了整全的真理。曼斯菲尔德保守主义的典型表现是为传统的三权分立学说进行辩护,主张美国总统有超出法律的大权,比如指挥战争、签订条约、赦免罪犯等。他认为将总统权力置于法律之下会令行政权低于立法权,从而使国家难以应对紧急情况。而在《男性气概》中表现出来的保守主义则是对传统性别角色的肯定和辩护。

关于这本书,我们最好从什么是曼斯菲尔德笔下的“男性气概”说起。在很大程度上,整本书都是在为男性气概寻求一个定义,读者最好还是跟随曼斯菲尔德走完这一旅程,去探索男性气概的丰富含义。不过在这里,我们还是可以用曼斯菲尔德自己的语言简单描述一下男性气概:“男性气概就是在有风险情况下的自信。问题可能是实际的危险,也可能是你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将这两者加到一起,你就有了某种可观的风险,比如一场战斗。具有男性气概的自信或者男性气概就意味着在那种情况下有能力负起责任或具有权威。女人也有自信,但是她们不会像有男性气概的男人那样寻求有风险的情况。”他的简短回答表明,虽然我们也承认女性具有男性气概(比如他在本书中讨论的撒切尔夫人或者女性主义者),但是“男性气概”顾名思义,主要还是一个属于男性的特征,也正因为此它成了一个问题。

西方现代的女性主义运动自从沃斯通克拉夫特发表《女权辩》以来日见兴盛,从刚开始争取投票权这样的政治权利,逐渐发展成为一场浩大的社会运动,上至总统竞选,下至是否要为女士开门这样的生活细节。从最简单的方面说,女性主义运动就是要为女性争取和男性相同的权利、相同的地位、相同的独立和自主,而争取的方式五花八门,曼斯菲尔德在书中也有详细的讨论。这个理念本身当然没有什么错误,因此一个“性别中立”的社会也就变成了大势所趋。自从性别中立的理念进入实践,“性别”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就变成了一个问题,成了女性主义者们讨论、学者们研究的一个对象。

不过绝大多数有关男性特质的研究都是在社会学、生物学、心理学这样一些实证科学领域进行的,曼斯菲尔德这本书的独到之处正在于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从文学、政治学以及哲学角度审视这一人类特质的机会。在那些实证研究冷冰冰的数据和分析之上,加入了更多温暖的人文关怀。你可能不同意他书中的一些推理、不赞成他提出的一些结论,但是一定会被他广博的知识和不时出现的奇思妙想吸引,甚至会被他的真诚打动。就像密歇根大学政治系教授、女性主义政治哲学家阿琳娜·萨克森豪斯(Arlene Saxonhouse)在评价本书时说:“(这本书)有时很招人讨厌(其实经常如此),但绝不乏味。”你可以不接受曼斯菲尔德的“主张”,但是你会耐心地听完他的故事、听完他如此主张的理由。保守主义者批评激进的女性主义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但是曼斯菲尔德的新著确实比一般的此类批评潜得更深、飞得更高。

与曼斯菲尔德的多数著作相比,本书大概不能算是非常严格的学术著作,它的目的是要带领那些已经有一定人文修养的读者从文学、政治学和哲学作品中梳理出一条有关男性气概的线索。而作者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导游,在带领读者走马观花的过程中还能够不失重点、不失深度、不失独特的视角,甚至不失有趣的观察(比如科学给我们提出证据表明女人比男人更怕蜘蛛)。全书既在理论上为“男性气概”寻求一个定义,又在实践上试图说服人们接受男性气概,让男性气概在如今这个性别中立的社会中得到恰当的运用。就其理论层面来讲,曼斯菲尔德引领我们从自己的一次尴尬经历开始,逐渐揭开男性气概的层层面纱,探究有关男性气概的深厚历史和深刻涵义:从动物性的进攻性,到坚定的主张,到虚无主义的价值创造,到对女性主义运动之为虚无主义的批评,再到现代政治哲学家对男性气概的矛盾心情,最后落脚于古代哲学家对男性气概或勇敢这种德性的深刻洞见。在如此一番概览之后,曼斯菲尔德想要呈现给我们的不是性别科学家们那种支离破碎的结论,而是要将男性气概作为一个“整全”带给我们。在实践上,曼斯菲尔德试图说服知识女性这些女性运动的主力,让她们接受某些相对固定的、出于自然的性别角色,在家庭这个不管对传统还是对现在甚至对未来都非常重要的舞台上,让两性的特质得到完美的融合,从而达到对性别真正的超越(而不是尼采或波伏瓦意义上的“超越”);当然,与此同时,曼斯菲尔德也在试图唤醒在男性身上因为社会倡导“体贴的男性”而受到压制的阳刚之气。就其针对的读者,以及理论和实践的两个维度,本书都与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有几分相似,而在曼斯菲尔德试图达到的“自然”与“培养”之间的动态平衡中,更可以看到亚里士多德所说的伦理德性之为“中道”的强烈印记。也难怪本书中亚里士多德的名字最常被提及,《尼各马可伦理学》经常被引述。

如果男性气概意味着将某些未被公众留意或承认的价值唤起广泛的关注、意味着喜爱冒险和戏剧性、意味着勇于承担责任,那么毫无疑问,写作了《男性气概》的曼斯菲尔德本人是一个具有高度男性气概的人。简单看看这本书出版之后引发的争议,就可以知道写这本书需要何等的勇气(这些争议很多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如果在Google上检索与曼斯菲尔德的《男性气概》相关的条目,搜索的结果多达数万条。Google当然不代表什么权威意见,但是这个庞大的数字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曼斯菲尔德的这部著作确实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艾伦·布卢姆在1987年出版的《美国精神的封闭》(The Closing of American Mind),那本书几乎震惊了整个美国教育界,而且直到今天都还可以看到持续的影响。这两本书同样出自施特劳斯学派的学院教授之手,同样直指美国的现实问题,同样诉诸“经典”来为现实问题把脉,也同样值得人们认真反思。和布卢姆的《美国精神的封闭》相似,《男性气概》一方面得到了高度的评价,另一方面也遭到了广泛而猛烈的攻击。

同情和欣赏曼斯菲尔德其人其著者认为他抓住了当今社会的一个要害问题,并且写了一部出色的著作来针砭时弊。比如玛丽·尼科尔斯(Mary Nichols)在为本书写的“编辑评论”中说道:“这部作品是一次经过深入思考的尝试,它推动我们更清醒地思考我们是谁,思考我们自由主义社会的未来何在。”克里斯蒂娜·索默斯(Christina Hoff Sommers)在她的书评里用华盛顿泰坦尼克纪念馆这个如今很少有人问津的例子来对男性气概的衰落表示痛惜,因为在那次举世瞩目的海难中,正是因为男性气概的存在,74%的女乘客得以幸免,而80%的男性遇难。如果没有了曼斯菲尔德强烈主张的男性气概,那么我们又会对这组数字做何种猜测呢?她最后总结说:“性别研究界此前几乎从未面对过这样一个独行的男性政治学教授,批评者会严厉斥责他的过激,女性主义者也会感到严重的冒犯和义愤。但是很多女性会为他的‘厚颜无耻’着迷,也会对曼斯菲尔德这部优雅的著作中展现的真理和智慧充满感激。”

不过,不可否认,对本书的攻击远远多过了赞扬。这也毫不奇怪,一方面,学术界本身就是一个批评多过赞美的圈子(否则学术怎么进步呢?);另一方面,在美国这样一个把“平等”与“自由”奉若神明的国度,人们自然会把这样一部“反潮流”的、主张传统性别角色的保守主义著作当作理想的靶子大加挞伐。因此我们就看到,对这本书的抨击主要来自女性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这样的批评甚嚣尘上,在这篇导言里我们只能挑出几种有代表性的观点略作考察。

凯茜·扬(Cathy Young)这个女性主义者就对书中诸如“几乎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打败任何一个女人”,“根据我的经验,被一个女人吸引的男人在看到她发脾气的时候大多会认为她很可爱”,“想要解决强奸的问题,女人不能只靠格斗术或者警察;她要有一种淑女式的谦逊”这样的言论大为光火,不惜诉诸对个人的攻击。她说:“我们眼中看不到任何具体的男性气概复兴的迹象——甚至在曼斯菲尔德的家里也不例外。这位教授做诸如洗衣服这种毫无男性气概的家庭琐事。他的妻子德尔巴……曾告诉《波士顿环球报》,‘我肯定他认为家务劳动没什么尊严的想法……但是对女人来说也同样没有尊严。你总得想点办法完成它们’。”凯茜·扬认为曼斯菲尔德在性别中立社会的大潮下主张复兴男性气概无异于螳臂挡车,她嘲笑说:“别指望人口统计学家现在发出的是对具有男性气概男子的最后嘲笑:很可能在三代人之后,那些书呆子保守主义者们还是在为粗鲁的男性气概的衰落感到痛惜。”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者肯尼考特(Philip Kennicott)将曼斯菲尔德对男性气概的主张与布什政府不受欢迎的战争政策联系起来。说他在《男性气概》一书中对战争这一人类最大的冒险和赌博闭口不谈(他称之为“一个令人奇怪的忽略”),恰恰因为这是所有保守主义者最大的软肋。他总结说,“男性气概、血气、施特劳斯主义,不管你怎么称呼这种精神,这种孩子气的战争世界观在近来的世界形势下都极其危险。在如今为血气进行论证是件需要很多血气的工作。”  芝加哥大学的纳斯鲍姆(Martha C. Nussbaum)是位坚定的自由主义者和女性主义者,她自然不会放过《男性气概》这样的著作。她曾在1987年撰文辛辣地攻击布卢姆,称他完全不配一个“哲学家”的名号。如今她又把矛头指向了曼斯菲尔德这位布卢姆的同道。纳斯鲍姆诉诸亚里士多德的辩证方法提出的研究程序,讽刺曼斯菲尔德这位以对学生要求严格著称的政治学教授完全不遵守学术规范,给学生设立了负面的典型:第一,曼斯菲尔德对相关的事实把握不清,号称迄今为止的所有人类社会都由男性统治;第二,曼斯菲尔德没有遵守基本的逻辑规则,对男性气概未能给出一个首尾一致的定义,对该定义产生的相关问题也未做必要的说明;第三,曼斯菲尔德对女性主义作家的解读“令人厌恶”,只是仓促和肤浅地概括女性主义作家的观点,既未把握女性主义作家的论证要点,也不知道女性运动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取得的成就,“用这种有策略的忽略,曼斯菲尔德得以哄骗他的读者,让他们认为所有的女性主义者都想要很多性活动却从不承担义务,她们无视或指责家庭,不担心性暴力,也不考虑性伙伴应该得到的尊重”。她问道:“如果《男性气概》的作者远非我们想要看到的耐心的哲学家,那么他又是什么呢?”答案是:苏格拉底意义上的修辞学家或智术师。他们并不寻求真理,只是夸夸其谈,他只想迎合听众的口味。而且不是所有听众,而是仅仅针对他在《旗帜周刊》和《国家评论》这样的刊物上培养出来的根本不注重逻辑的保守主义听众。在这篇书评的结尾,纳斯鲍姆总结说:“在我们亟需认真思考如何培养真正的勇敢的时候,哈维·曼斯菲尔德……对待逻辑的骑士般的态度、定义上的含混不清、意识形态般的热情,以及将邦兹和巴雷特这号人物浪漫化的倾向,都让他的这本书——让我怎么说呢——毫无勇敢可言。”

这大概是读者能够读到的(甚至是能够想象到的)针对《男性气概》最尖酸刻薄的批评了。可是,曼斯菲尔德除了给编辑写了一封很短、口气很平静的信之外,却没有直接回应她连珠炮般的批评。这种出奇的平静似乎带有强烈的反讽意味,反而让纳斯鲍姆的激烈攻击显得像堂吉诃德的捕风捉影般滑稽可笑。在这篇导言里,我不想显得像个顽固的施特劳斯分子或一个具有骑士风度的人,站出来替曼斯菲尔德进行长篇的辩护。我只想说,纳斯鲍姆虽然表现出要从学术角度批评曼斯菲尔德,但是她的很多批评完全失之偏颇;而曼斯菲尔德的反应却非常绅士,不管纳斯鲍姆的攻击有多么凶猛,但她毕竟是位女士。

作为一个具有男性气概的作者,曼斯菲尔德当然做好了应战和保卫自己立场的准备(保卫自己也是男性气概的重要标志)。他选择的应战策略倒是很像他尊敬的施特劳斯,几乎从不主动出击反驳批评者(那似乎只会导致无休止的争论),而是坚守阵地,毫无胆怯或退缩,最终让时间、或者说让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决定,谁笑到最后。在《男性气概》出版之后的两年里,曼斯菲尔德接受了若干采访申明自己的坚定立场,此外还写了两篇与这一主题直接相关的文章,一个是书评《被遗忘的德性:柏拉图如何看待勇敢的重要性》;另一篇就是上面提到的“杰弗逊人文讲座”,题目是“如何理解政治:人文学科可以对科学说什么”(“How to Understand Politics: What the Humanities Can Say to Science”)。尤其在后者中,曼斯菲尔德重申了《男性气概》中的一些主题,在他看来,科学需要正视“重要性”这个它一直有意忽略的问题——个人的重要性、特定人群的重要性以及人类的重要性,而人文学科可以从两个方面帮助政治科学在这个问题上提高自己:其一就是重新把握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那里的血气(thumos)的概念,其二就是让那些在文学中出现但在科学中并不为人们所知的名字回到科学的视野。

有时候曼斯菲尔德讲话确实有点夸张,口吻有点太过权威,得出的结论可能也缺乏细致的论证(可是这些不正是男性气概的特征吗?),因此可能会招惹甚至激怒一些读者。但是这本书对于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毕竟有着特殊的意义,也应该得到广泛的阅读:具有男性气概或者有这种倾向的男性当然应该读这本书,本身就喜爱或同情男性气概的女性当然也应该读这本书;与此同时,那些女性主义者或女性运动的同情者也不该拒斥它,因为它毕竟向我们指出了很多通常的女性主义者或性别问题的研究者忽略或者不愿指出的问题。而在这方面,《男性气概》对于中国的读者也有着非常现实的意义。

中国女性在历史上经历的不平等比西方女性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1949年之后,因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理念本身就主张男女平等,而且不论男女都被更多地置于“阶级”的框架内进行分析,因此女性的平等地位问题并不十分突出,我们甚至一度实现了真正的“男女平等”。不过自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社会发生的巨大变化,随着一些隐性的不平等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随着西方女性主义思潮的蓬勃发展,中国真正意义上的女性主义运动似乎也变得风生水起了。或许正因如此,我们觉得“男性气概”在中国也开始失去市场。

女性主义者大概不会经常关注对这一运动的批判,而多数人畏于这场世界性的大潮也不敢或不愿发表太多负面的评论[哈佛大学前校长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因为说男女有不同的思考能力而被迫离任,就很能说明问题]。或许有曼斯菲尔德这样一位具有男性气概、敢于直言不讳的学者反而是我们的一大幸事。

他承认女性主义者其实也颇具有男性气概,因为她们敢于反对数千年来对女性的压迫,敢于将这个问题唤起公众的注意,并且坚持将斗争进行下去。但是正是在她们这种具有男性气概的举动中,真正的男性气概被窒息了,因为她们真正需要的不是“男性”气概,而是性别“中立”。她们其实承认(虽然非常不情愿)女性没有男性那么具有男性气概,这从她们进行斗争的策略上就能看出——她们不是在进行公开的斗争,而是在试图“提高觉悟”。因此,为了避免承认这个令她们尴尬的事实,她们不惜从整体上压制男性气概,称之为多余或“政治上不正确”,好像没有什么特质属于或应该属于“男性”,于是连柏拉图的著名的“哲学家王”(philosopher-king)都被改造成了“哲学家—女王”(philosopher-queen),或“哲学家—统治者”(philosopher-ruler)。

在曼斯菲尔德看来,我们当然应该欢迎女性享有与男性同样的权利,欢迎女性进入职业领域,欢迎某种温和的女性主义;但是没有必要接受激进的女性主义,让女性抛弃家庭、抛弃对丈夫和孩子天然的爱,以及在性的问题上太过冒险。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的区分不仅要在自由主义政治的意义上得到贯彻,更应该在涉及性别的问题上得到关注。毕竟自然给了两性不同的身体、不同的功能,而这就是不同性别角色的基础。这是对女性主义温和的批判,也是对女性主义造成的现实问题的客观评价。

通过曼斯菲尔德的著作,我们也许可以更清醒地看到女性主义导致的问题,在我们推行性别平等的今天和未来,或许能避免一些西方人在探索中走过的弯路。通过学习阿里斯托芬、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些古人“清明的”智慧,我们也许能对女性运动多一分冷静、少一分狂热,对男性气概多一分理解、少一分指责。

施特劳斯学派的学者做了很多重译经典的工作,从布卢姆译的《理想国》、潘格尔译的《礼法》,到派恩斯译的《迷途指津》、曼斯菲尔德译的《君主论》,在翻译过程中,他们无不坚持以“信”为第一要务,坚持尽可能用忠实的翻译再现作者的原意(在翻译中“原意”当然只能是个程度问题),尤其坚持术语翻译上的前后一致。《男性气概》虽然并非高度学术化、高度哲学化的著作,但我还是试图将施特劳斯学派的翻译原则贯彻到翻译他们自己的著作之中(或许他们也有些“隐微的教导”呢),因此有的时候不得不多少牺牲一点语言的流畅。

有几个术语的翻译在此略作交待:(1)nature这个概念贯穿全书,虽然在某些语境下译为“本质”可能会更为通顺,但因为考虑到作者以及施特劳斯学派对“自然”维度的一贯强调,我还是坚持在每个场合都译为“自然”,个别时候用括号注出了“本质”的意思;(2)与assert(主张)有关的一组词(如assertion、assertive、assertiveness)的翻译让我颇伤了些脑筋,最后考虑到这是男性气概的核心特征之一,因此最终还是决定不惜以语言的拗口为代价,用一组包括“主张”在内的词来翻译它们,比如“坚定的主张”、“主张的坚定性”等;(3)virtue这个词在历代哲学家那里的含义都有所不同,并非都与道德有关(比如希腊人那里的aretē或马基雅维里用的virtù都有着远为丰富的含义),但是这种差异又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因此书中凡是出现virtue,我一律译为“德性”,把更艰巨的区别细微差异的工作留给读者自己;(4)只有right这个重要的概念我不得不根据上下文用“正当”或“权利”两个词来翻译,实在是因为不管统一成哪一个,在某些语境下都难以讲通。

此外,为了阅读的方便,译者将书中的尾注全部改成了脚注,并尽量将注释中的文献标题都译为中文。我还加了不少“译注”解释书中出现的人名和术语,以期方便读者,若有蛇足之嫌,还望读者原谅。

最后,我要感谢彭刚老师对我的信任和耐心,感谢妻子夏志锋为书稿校对付出的艰辛努力,也感谢我的老师和朋友Andrew Dell'Olio以及作者本人帮助我解决了翻译中的一些疑难问题。

刘玮

2008年7月于爱尔兰科克

书评(媒体评论)

这部作品是一次经过深入思考的尝试,它推动我们更清醒地思考我们是谁,思考我们自由主义社会的未来何在。

——玛丽·尼科尔斯

它提出的问题时刻困扰着我们,但绝不乏趣味。这本书要阐释许多非常重要的东西,值得被广泛地阅读、争论与思考。

——戴维·布罗米奇

这本书别致有趣,视角深刻独到,让人耳目一新……读者们将感激作者的坦率与勇敢。

——《旗帜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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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6 9:4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