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钢筋水泥丛林里的生活,憧憬贴近自然的工作,寻找一群友善的朋友,用泥巴木屑,亲手盖一栋梦想的健康居所。
由胡湘玲编著的这本《不只是盖房子》充满人的温度、友善与温暖,而为期一个月的造屋过程、期间所遭遇的困顿与挫折,以及来自四面八方、性格迥异、背景悬殊的众多志工们各自怀抱的心情故事,全都真挚而深刻地呈现其中。面对921震灾、72水灾、艾利水灾等一个个重创我们所在的土地、摧毁我们同胞的灾难,我们可以做什麽?我们愿意为什么而付出?我们又期待什么样的未来?《不只是盖房子》这本书也提出了一个思考与实践的可能。
本书是由胡湘玲编著的随笔作品集《不只是盖房子》。《不只是盖房子》的内容简介如下:
一个源于小小善念构想出的造屋计划,凭借一封邮件,引得千百人热情涌动,共同到台湾“九二一”地震灾区,用沾满泥巴木屑的双手,盖起一栋木头房子。这活动不仅为灾民搭建了一处安身之所,还在每一位参与造屋的志愿者心中,建造了一座承载希望与梦想的无形房舍……
自序——起家
事情的开始 2002.02-2003.02
想家
小小的善念
招募志工的信
一场“大家”的脱轨演出
到潭南的路
事情不会自然发生
“小志工”阿布行前日记 苏钰茹
第一周 2003.03.01-03.08
请问到哪里洗脸刷牙上厕所
真是抱歉!现在才跟你说“我来了”
为什么盖给他?
我想回家了
从张全程与许全程开始
[志工回想]最好的胎教 黄金凤
派工时间
[志工回想]何其有幸 何兴亚
报平安
明天的菜在哪里?
[志工回想]在理想与生计间 刘佳林
第一个星期结束
[志工回想]盖大家的房子 苏钰茹
第二周 2003.03.10-03.16
纪录小组
[志工回想]拍友善的纪录片 胡湘玫
人生就在生活中有意义
[志工回想]回到老老家 邱绣莲
迪特里希与斯特芬到
事情总要有个整体规划
[志工回想]有一个理想,想要去实现 林崇熙
第二个星期结束
[志工回想]动手造屋,造的是人和房子的感情 陈镱铭
[志工回想]建造房屋的意义 龚卓军
第三周 2003.03.17-03.23
小朋友进工地
[志工回想]我把心留在潭南 何亮曼
落入凡间的仙女
[志工回想]生命是一段长途旅行 张友渔
别担心、别紧张
无形的房子
[志工回想]土墙里的种子 曾旭正
第三个星期结束
[志工回想]因为有梦我们相聚 陈婉婉
第四周 2003.03.24-03.30
为什么上山?
[志工回想]我们的房子 叶晔
Unglaublicll——不可思议——Incredible
[志工回想]一期一会 林兰芳
演讲比赛
[志工回想]勇士复出 陈博文
终于换季了
[志工回想]苗钻出土了 吴佳静
Do lt Ourselves——盖“友善的房子”
工头日志
结束语 不只是盖房子
后记 离(不)开
感谢
小小的善念
许多上山盖房子的朋友们说,2003年3月在潭南盖房子的这件事情开始于“一个小小的善念”。可是一个小小善念的实现,并不在善念涌现的那一刹那。特别是在事情即将成形的2003年2月20日,同在SclenceStudy Halllng L1st的好友林宜平提醒我:“南投乡间灾后住宅的问题,不只在建筑技术,也在土地……一块百年祖厝(注:即祖屋)的土地,可能有一两百名继承人,出钱盖房子的往往是住在都市里‘衣锦还乡’的宗亲,而真正住在被震垮的祖厝里的,却又常是宗族里无法在都市丛林里讨生活的穷亲戚们。到底谁拥有土地?谁拥有祖厝?谁拥有重建后的新建筑?我故乡的林姓宗亲们至今还无法解决纷争……”
的确,住宅与重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单纯的技术使用,社会生产的关系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活动就产生根本的转变。而小小善念的初始,其实根本不能保证什么,特别是我们处在一个既是联系也是脱离的脉络中;特别是,因为早已习惯世事不关己的世故,善念是否具有意义,其实取决于我们自己到底能够记得多久。所以,在“事后”仔细的追究,我想这个善念的持续与终能有所实践,或许不仅仅因为系念在心的“九二一”灾难,还更因为在德国所经历到的感动联系到我在家乡的系念——一个除了政治抗争之外不同的能源思考,一种对未来乐观的想象。
2002年2月,我回到家。许多许久不见也不常联系的老朋友,似乎在一夕之间,在这个小小善念的引发下,纷纷因为共同的话题而现身。不仅是在学术圈的朋友们,在运动界的朋友们也为我恶补不曾涉足的“小区营造”。“九二一”地震不只是灾难,同时也震出人与人之间的相知与合作,当然也震出资源分配的纷乱,以及在纷乱下的竞争、持续与退出。这些,都是我从来未曾听闻的。
在电话中我跟清大彭明辉老师谈了很久。他曾经全力投入“九二一”灾区重建,却在现实的倾轧下不得不中途退出。以他在灾区的经验,他跟我说了自己“退出”的心路历程,还讲了在“五分之三的民间团体是为了个人利益,社会服务团体有存活问题”的实况下,“找出需要的人,是最困难的事情”。
当时离灾后已两年有余,时间已经把有钱的、没钱的、有能力留下重建的、被迫离开的做了一次淘选。“留在灾区的弱势族群,不是失业就是既老又穷。他们不是不需要帮忙,而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样帮忙了。”彭老师分析得既肯定又充满遗憾。于是在彭老师的引荐下,在2002年2月13日,农历大年初二,据说以类似“自助人助”的方式在灾区进行重建的谢英俊建筑师来到彭老师清大东院的住处。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短暂、匆忙,还是在见面的途中临时敲定的,我原本以为这是特殊的年节现象。在后来几次的事先约定中,不论是从南投到宜兰经过台北可能的停留,或者是途经新竹可能挤出的一个小时,无法如期达成约定似乎成为谢英俊忙碌下的宿命。彭老师说:“理想很好,实践很难。”难,可能就难在于已经无法改变、甚至已经无法察觉的积习。不过,这毕竟不是在当时的我所能观察到的。
愈与朋友联络,愈从朋友的经验中听到不同的故事,愈感觉自己是局外人。特别是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不停地出现在团体、联盟、民间组织、政府单位的人事牵连与利益纠葛中,我找不到自己观察的位置,更不要说实践什么善念的立足点了。3月初,在该知道的复杂与困难都已经被告知了之后,我途经埔里来到日月潭,来到谢英俊在伊达邵的“老巢”,见识他以轻钢构试图为原住民“自立造屋”的基地。如果顺其自然地发展,我小小的善念可能早已经夭折在以学术理性来分析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混乱中。然而,在混乱中,我来到鱼池乡社水小区大雁里鱼雁巷。车行经过站在路旁一栋完全废置的建筑,让我重新检视曾经充满疑惑的想法。就是透过德国黏土木架屋(Fachwerkhaus)的图像,--我的眼睛才真正“见着”这在20世纪盛行于台湾中部的穿斗式建筑,才“见着”竹编泥墙与大木结构在台湾传统社会人声嘈杂中的互相帮忙的精神。在这里我才放下心。原来,在德国被启发的建筑概念不是“引进”,因为我在这里“发现”了传统。
在混乱中,我拜访了位于中正村阿义的家。对比于警察哥哥贴满二丁挂(装饰外墙的一种瓷砖)水泥“洋房”的富丽堂皇,阿义在他以轻钢构自立造起的家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我们说着他用捡来的石板铺地。我问他喜欢自己的,还是哥哥的房子?
“要是有能力,谁不盖水泥房子呢?”他回答。
“我就不。我也自己盖房子,就跟你一样。所以我知道你的厉害。”我看到他的眼睛闪了一下。我想,我看到家的成形,也遇到自己最初小小的善念。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以“一起做些什么”来为意志消沉的朋友打气,开始跟运动界的朋友讲起在2003年3月即将发生的协力造屋。我想,这当初小小的善念已经成为理性思考后愿意承接的责任。
P10-13
2004年2周底的一个中午时间,跟熟识与才要熟识的朋友约好吃饭。通常在交换名片、询问点餐意见之后,等待上菜这段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暂停”,是决定之后谈话是否投机与热烈的关键。
“我听到说,你在潭南盖起了一栋房子?”即将熟识的朋友用典雅的河治语开始话题。
愣了一下的我说:“对!是去年3周。那时候有一两百位志工参加。”
“对呀!报纸都有报得很大。”熟识的朋友热情地补充。
相较于朋友的热情,我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迟钝。打从去年(2003年)3月30日粗坯屋完成,随着一群既吵闹又热情的朋友离开在潭南盖房子这短短一个周的“山居岁月”,这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状况外”的问题。说“状况外”,不仅因为那位即将熟识的朋友的确不生活在这个盖房子的脉络中,也因为我乍遏这个“起家”的问题。
在这短短的暂停时间,我不知不觉地走进一位老师的故事……
……
——截选自《自序:起家》
离(不)开
2003年3月底离开潭南,我们就再也离不开潭南了。与朋友联系的主题常常就是:“最近有没有‘回’潭南?”潭南,这个一有风雨就常常交通中断成为灾区的地方,不仅成为我们可以“回去”的地方,也是让我领教“近乡情怯”的地方。
2003年5月,一群人想回潭南去看看墙体够不够干,是不是可以粉墙了。村长在电话中跟阿布说:“好啦好啦!大家戴口罩,不要把sARs带‘回来’喔!”
2003年9月,一群人回到潭南,为房子进行最后的粉墙与门窗制作工作。村长也在电话中说:“好啦好啦!我用怪手先挖泥巴,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啦!”到了潭南,那两坨泥巴就兀自站在房子前。
2004年5月,我到日月潭开会。会议中,有几个朋友嚷着要到潭南看看当初盖的房子,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于是,开着车,辗转进入比我记忆中更深更远的潭南。傍晚7点,天空飘着小雨,穿过潭南村的那条斜斜的坡路上没有一个行人。隐隐约约的电视声、人声从我们认识的朋友家飘散出来。是晚饭时间了。司阿姨家的灯没有亮,应该是到她妈妈家去了。王伯伯王妈妈家的电视传来卡通的影像,想必是他们的孙子周末回来了。阿敏跟猎人家的门口安安静静的,难道是他们又跑回旧部落寻石板了吗?在那栋我们一起盖起的房子前,遇见背着柴回来的幸老先生。他依然茫茫然酒醉未醒,我也无法摆脱因为“偷窥”而来的些许罪恶感。
是啊!这栋“我们一起盖的房子”已经是“人家家”了。在潭南的居民就成为与我们住的稍远的朋友、亲人,甚至是邻居——没有见着面时各过各的生活,见着面时大家高兴地打招呼,互问日子过的如何。
来到潭南,我们不是进行所谓的重建工作,而是像来到埔里之后就离不开的朋友吴惠莲说的,我们都是上辈子约好见面、以“九二一”为相认标记的朋友啊!“每个人带着自己的生命故事,藉由真实面对自己的生命缺口及朋友间相互的陪伴与提醒,再往下谱出自己独特的生命故事,向前行。”惠莲这样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