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是19世纪英国现实主义文学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成名作及代表作。小说真实地再现了小人物简·爱三十年的坎坷遭遇和勇敢追求，细腻地叙述了女主人公艰难的生存状态和复杂的心理活动，反对对人性的压抑和摧残，赞扬了妇女独立自主、自尊自强的精神，是一部现实主义的作品。作品还充分表现了作者的主观理想，抒发了个人热烈的感情，在情节的构建、人物的刻画、心理的揭示和景物的描绘方面，都有着极为丰富的想象力。

《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成长在一个经济困顿、多灾多难的家庭，居住在一个远离尘嚣的穷乡僻壤，生活在英国工业革命势头正健、国家由农业国向工业国过渡、新兴资产阶级日益壮大的时代。这些都给她的小说创作打上了可见的烙印。

《简·爱》主要通过简·爱与罗切斯特之间一波三折的爱情故事，塑造了一个出身低微、生活道路曲折，却始终坚持维护独立人格、追求个性自由、主张人人平等、不向命运低头的坚强女性形象。

译者序言

作者前言

第三版后记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一章

那天，外出散步是不可能了。早晨，我们虽然在没有叶子的灌木林间逛了一个钟头，但是，从吃中午饭时起(没有客人时，里德太太午饭就吃得很早)，外面就刮起了寒风，乌云密布，阴雨连绵，这没法继续到外面去活动了。

我也很高兴如此，因为我向来不喜欢到远处散步，尤其是在寒冷的下午。因为在我看来，最恐怖的当数在阴冷的黄昏时分回家，这个时候不但手脚冻得冰凉，还要心情阴郁地忍受保姆贝茜的数落，更何况我还因为体质比不上里德家的伊丽莎、约翰以及乔治亚娜而感到自卑。

这时，伊丽莎、约翰和乔治亚娜正在客厅里围坐在他们的妈妈身旁。他们的妈妈侧倚在炉边的沙发上，有几个孩子簇拥着(这时，孩子们既不争吵，也不哭闹)，看起来一副非常幸福的样子。而我，她不让我坐在他们身旁，原因是她必须让我与他们保持距离，除非贝茜告诉她和她自己亲眼目睹，知道我的确在用心养成一种比较天真随和的性情，活泼可爱的举止——更加开朗、坦率、正常，否则，她就不让我享受到那些只有知足、快乐的小孩子们才能享有的特权。

“贝茜说我干什么啦？”我问道。

“简，我可不喜欢爱挑剔、刨根问底的人。更何况，小孩子这个样子质问大人是不允许的。去找个地方坐下，除非你能说些令人愉快的话，不然就不要再吱声啦。”

客厅旁边有间很小的早餐室，我悄悄溜了进去。屋子里有个书架，我很快就从中挑出了一本有很多插图的书来小心翻看着。我吃力地爬上窗台，像土耳其人那样蜷缩起脚，双腿盘着坐下，把两边红色波状窗帘拉得近乎合拢，这样我就置身于一处双重隐秘的地方了。

红色窗帘的层层褶皱挡住了我右边的视线，而视线左边是明亮的玻璃窗，它既保护着我，而且又没把我与外面11月的阴沉冬日完全隔开。在翻动书页的间隔中，我不时地张望一下这冬日午后的景色。远方，云雾缭绕，惨白一片；近处，只看见湿漉漉的草坪和正在承受风吹雨淋的低矮灌木丛，一阵阵令人胆寒的狂风夹着冷雨一扫而过。

我的眼光又返回到书上——比威克的《英格兰禽鸟史》①。总的说来，我对书中的文字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像我这样大的孩子，书中的有些文字说明，我还是不可能当作空白页一样一翻而过。在书中，介绍了海鸟栖息处的地方，那些唯有它们居住的“孤礁和海岬”；介绍了挪威的海岸，从最南端星罗棋布的岛屿——林登内斯或纳斯，到北角……

北冰洋翻腾的阴郁巨浪。

拍打着远方极地赤裸的小岛；

太平洋怒吼的汹涌波涛，

倾入暴风雨中的赫布里底斯群岛。②  书中还提到的拉普兰、西伯利亚、斯匹次卑尔根、新地群岛、冰岛和格陵兰岛的荒凉海岸，使我都不能随意翻过。

辽阔天边的北极地带，

到处是荒凉凄惨的天际；

千百年寒冬的堆集，

数万个冰山雪峰的积聚。

这儿冰原坚硬．

似阿尔卑斯山峰，层层叠起；

玻璃般闪亮的极地啊，

使严酷的阴冷更加增添寒意。

我对这些毫无生气的白色领域形成了自己的印象：阴冷之极，似那些似懂非懂的概念朦胧地飘浮过小孩的脑际，可又印象异常深刻。这些说明文字全部与紧跟其后的小插图有联系，致使直立于巨浪滚滚、浪花飞溅的大海中的孤礁，搁浅在荒无人烟的海岸上的小船，还有那从云缝里窥视失事沉船的冷淡、惨白的月亮，都更加富有含义了。

我说不出萦绕在那片凄凉的墓地上究竟是种什么观感。那儿有刻着字的墓碑，一扇大门，两棵树，破墙围住的低矮空问，还有证明时间已经是傍晚的一弯初升的新月。

死寂的海面上停着两艘小船，我认为那肯定是海里的幻影。

魔鬼从身后抓住小偷的背包，我立刻翻到下页，这一页令人恐怖。

头上长角的黑色怪物高高蹲踞在岩石上，看着远处层层围住绞架的一帮人。这一页也令人恐怖。

每幅画都在描绘一个故事，我的理解力和鉴赏力都还不是很强，总感觉它们神秘兮兮，但我仍然认为它们非常有趣，就好像有的时候贝茜在冬天的夜晚所讲的故事那样，非常有趣。那时候，恰好贝茜心情不错，她将熨衣板放在育婴室的壁炉旁边，叫我们围坐在周围，边给里德太太熨挑花绉边，把她睡帽的边缘熨烫出褶线痕迹来，边使我们兴趣盎然地听她讲着一个个爱情和探险的故事。这些故事都出自远古的神话和民间传说，或者出自(这正是我后来发现的)《帕美拉》①和《莫尔兰伯爵亨利的往事》②。

我把比威克的书放在膝头上阅读，感到异常快乐，至少是自得其乐。我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只是害怕有人来打扰，可这打扰偏偏很快就来了。早餐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嘿！忧郁小姐！”是约翰·里德的声音，接着，他停顿了一下，发现房间里没有人。

“见鬼，她跑哪里去了？”他继续说，“丽茜③，乔琪④(他在叫他的妹妹)！琼⑤没在这儿。告诉妈妈，她溜到外面的雨地里去了——坏东西！”

“多亏我拉上窗帘了。”我心想，同时迫切地希望我躲的地方他找不到。约翰·里德没法自己找到我，因为他眼光愚钝，脑筋也不灵活。但伊丽莎刚往门里一探头，就立即说道：

“她坐在窗台上呢，肯定没有错，杰克⑥。”P1-3

《简·爱》的第一版没有必要写序言，因此我就没写，但对其第二版，我需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并做一些说明。

我应该向三个方面表示我的谢意。

首先，感谢读者以宽容的心态，倾听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故事。

其次，感谢媒体公正的报道，为一个默默无闻的有志写作者敞开了一片公平的园地。

第三，感谢出版商以职业的敏感、精神和判断力，以及率直的慷慨，给予一个名不见经传、没有名人推荐的作者以大度的帮助。

对我而言，媒体和读者是个笼统的概念，因此，我只能用这些笼统的词汇来感谢他们。而我的出版商，还有那些宽宏大量的评论家，却都是具体的。只有像他们这样有宽广胸怀和高尚思想的人，才知道如何去鼓励像我一样努力奋斗的新手。因此，对于他们，也就是我的出版商和那些杰出的评论家们，我要诚挚地道一声感谢：先生们，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你们。

感谢了上述那些帮助、认可我的人之后，我就要转向去应付另外一类人了。据我所知，尽管他们为数很少，但也不能因此而忽视。我指的就是那些畏首畏尾或吹毛求疵的人，他们对类似《简·爱》这样的书持有怀疑的态度。在他们的眼中，凡是不同寻常的事物就是错误的。他们的耳朵探听到任何对伪善人的抗辩——就认为是罪恶之本——是对虔诚的侮辱，也就是对上帝在人世间的执政者的侮辱。我要向那些怀疑论者提出一些明显的不同观点，并提醒他们，人世间确实存在着一些朴素的真理。

习俗不是道德，伪善也不是宗教。抨击前者不等于谴责后者；揭去法利赛教派的教徒①脸上的面具，也不等于向荆冠②举起不敬之手。

这些概念和事实是根本对立的，它们之间的差异就像善与恶一样是截然不同的，但人们却常常把这些概念混淆起来。它们是不应该混淆的，正如表面现象不应该错当成事实真相一样。狭隘的教条说教只能博得少数人的欢心和吹捧，但不能取代拯救世界的基督教义。因此，我要再次重申它们之间的不同点，而且，在它们之间明确地划分出一条宽大的分界线，这只能起到好的作用，而不会起到坏的作用。

世人也许不愿意将这些概念拆分，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于把这些概念混淆。人们发现，把表面的虚饰当作纯正的价值——用刷白的墙壁来证实殿堂的圣洁，是实用易行的。世人也许会憎恶那个胆敢细查并揭露——剥去镀金层而露出底层的金属——深入坟墓，曝光尸棺中的遗骸。尽管人们会憎恶那个人，但他们还是会受惠于那个人的。

亚哈③不喜欢米该雅④，因为米该雅只对他讲凶兆，而不说吉利的预言；亚哈也许更喜欢基拿拿那爱说奉承话的儿子⑤。如果当初亚哈不听从那些奉承话，能多听信一些忠告，也许就能避免流血惨死的结局。

我们现在这个时代也有这样一个人，他的话从不是用来使那些脆弱的耳朵欢愉的。我认为，他在上流社会的大人物面前，就像音拉的儿子面对坐在宝座上的犹大和以色列国王，以他先知先觉、巨大能量的活力，以其不屈不挠、胆识过人的姿态，给他们讲出深奥的真理。这位写《名利场》的讽刺作家⑥在上流社会中会受到赞扬吗?这我说不好。但我认为，那些被他投掷过他那讥讽的希腊之火⑦的人，还有那些被他劈头盖脸斥责的人，如果能及时接受他的警告，那他们或他们的子孙，就能逃脱拉末一基列城下的厄运。

我为什么要提到这个人呢?读者，我之所以提到他，那是因为我认为，他的智慧高深、独特，远远高于他同时代那些被赏识的人；那是因为我认为，作为这个时代的第一位社会改革家——作为那个工作团队的真正统帅，他能够率领人们把歪曲了的概念体系校正复原；那是因为我认为，至今任何一位评论家也未能找到恰当的比喻来评价他的人品，未能找到恰当的术语来描绘他的才华。有人在谈论他的才智、幽默和喜剧创作能力时，说他像菲尔丁①。说他像菲尔丁，就好像说雄鹰像秃鹫，因为菲尔丁会扑向腐肉，而萨克雷绝不会。他的才智横溢，他的幽默迷人，而这两者又都出自于他认真的天赋，那纯粹就像嬉戏在夏季云朵边下面的片片闪电一样，出自于暗藏在致命雷霆的发源地之中。最后，我之所以要提到萨克雷先生，还因为——如果他愿意接受一个素未平生的人出自仰慕之情而送给他的礼物——我就把《简·爱》的第二版敬献给他。

柯勒·贝尔

1847年12月21日

我利用《简·爱》第三版出版的机会，再对读者说句话，解释一下我之所以被冠以小说家的头衔，仅仅是因为出版了这一本书。因而，如果有其他小说作品的作者身份冠于我的名下，那即是我不应该获得的荣誉，而且，这也剥夺了他人应当获得的荣誉。

这个解释是用来澄清那些也许已经造成的误解①，并用来避免将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柯勒·贝尔

1848年4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