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省靠珠江口的地方,有个香山县。县里有个村子,叫翠亨村。自从村里出了一位推倒清朝皇帝的革命家孙中山先生后,香山县就改名为中山县,以纪念这位伟大的英雄人物。离翠亨村不远有个左埗头村,现在简称左步村。村子不大,住着欧、孙、阮三大姓人家,其他姓的人很少。我是孙姓人,名叫顺潮。阮姓中有一位早年电影演员,叫阮玲玉,是全国知名的。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共产党东江纵队有个支队以县中的五桂山为根据地,先和日寇,后和国民党对抗。他们活动在各村子里,白天属白区管,夜间就是他们的天下,一直坚持到全国解放。支队领导人是我们村欧家的,名叫欧初,建国后曾在广州市委任职,记得是位市委书记。县城那时叫石岐,语言近广州话,音调不像广州话说得抑扬有致那么好听。左埗头村属南蓢镇,今名南朗,话说的是闽语系的,和石岐话截然不同。如说“下雨”,北京人听了能吓一跳——音近“着火”!沙溪镇语言也属闽语系,和南蓢话有些不同,例如“吃饭”的“吃”,说法就不一样。以船为家生活的疍家人,他们说话我就听不懂。
我父亲孙笑平(或绍平),在族里按辈排名“桥芳”,属“芳”字辈的。他在北平(今北京)平绥铁路局任文牍课课员。“平绥”指的是从北平至绥远(今内蒙古),铁路终点站是包头。
听妈说,我出生在北平,从小她带着我和两个弟弟回到南蓢镇左埗头村,“埗头”是小河码头的称呼。小弟弟(五弟)夭亡,大弟弟顺佐比我小两岁。
中山近海,乡间外出打工的人很多。我祖父文达公和伯父润芳我都没见过,他们很早去了美国。祖母、伯母、叔母和她生的堂兄顺蛟和我的大姐顺合住在较大的一座房子,我们一家四人住另一座房子。房子是祖父寄钱盖的,他还买了八十亩田使家人收租为生。叔父霭芳在蓢绥铁路上当站长,他和我父亲都寄钱来维持生活。我九岁时,母亲又带我们去北平。我在家(礼路胡同,今西四北头条)附近的铭贤小学插班上四年级。记得学校在西四北不远的帅府胡同(今西四北二条),和平民中学相邻。从小学毕业后,我进入位于祖家街的市立第三中学。一九三三年初中毕业。那时我们家已搬到西四牌楼东的大拐棒胡同一号。我毕业时,父亲被裁失业,带全家回乡下,只留下二哥顺理在北平大学工学院任助教,我投考有宿舍的弘达中学。一九三六年毕业,考上国立武汉大学化学系。一九三七年,发生日本大举入侵的七七事变。我回乡下,向学校请求停学两年,保留学籍,到香港住在舅父家。一九三九年北上入川,到迁往乐山县的母校继续就读。一九四二年毕业,入黄海化学工业研究社任助理研究员。研究社是从天津迁到乐山之南的五通桥镇的。
一九四五年,日本战败投降。一九四六年我辞去“黄海”职务,只身赴上海,改行从事漫画创作,以此为生。我是在学校办壁报两年多学会画漫画的。
一九四七年末,我从上海返中山探亲。此时解放战争已近尾声,因国民党战败,上海白色恐怖加剧,我又去了香港,仍以从事漫画创作为业。一九四九年九月,我回到久别的北平,入《新民报》任美术编辑。一九五一年调到《人民日报》,任文艺部美术组编辑,后转国际部。一九八六年九月,离职休养。
我父亲前妻生二子一女,长子夭亡。前妻早逝后,父亲又娶我母亲。她也是左埗头村人,住在欧族那边。我是母亲所生的长子,有弟妹六人,一弟一妹早夭。二哥在新中国建立后,任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副总工程师。是留学美国学汽车工业的,曾任长春市副市长。大姐顺合远嫁印尼华侨。如今二人均已去世。弟弟顺佐,因父亲失业只能读到小学毕业,他一直任汽车司机,新中国建立后任北京十三路公共汽车司机,今已退休。大妹顺玉是小学教师,已退休。小弟顺贤(今名孙立)大学毕业后从军任飞机场地勤工程师。小妹顺衍从军复员后在保定气象局工作。他们也退休了。
我在一九五一年和陈今言结婚。她在北京辅仁大学美术系毕业后,任女十二中教师,婚后任《北京日报》美术组负责人(副组长)。在“文化大革命”中因遭批斗,身心被摧残,于一九七七年夏,猝死在同仁医院。一九七八年我和苏继瑛结婚,一九九四年离异。
和陈今言共同生活二十五年,所生三子,均已就业。第三子孙晓纲任《中国少年报》编辑,从事漫画创作。长子继东,次子继红。
我在《人民日报》任职期间,主管漫画组稿、创作和漫画和父亲、弟弟顺佐(一九五六年)。方面的通联工作。时值抗美援朝和援越抗美战争,我创作和组织的漫画稿,都是针对作战敌方的政治讽刺画,同时也写与此相关的杂文,因此主要和国际部联系。一九五七年因一篇讽刺教条主义的杂文《过堂》和为袁水拍的讽刺诗配的一幅漫画,均被批为“毒草”,从此一些社会活动被削减。在一九六六年夏开始的“文化大革命”中,仍是这两件作品使我被押进“牛棚”监督劳动达十年之久。“文革”之后,我脱离文艺部美术组转到国际部,直到一九八六年离职休养。
离休后一直和侯宝林共同研究有关幽默理论问题,写文章,出版理论著作,写杂文,画漫画。平均一年出版两本书。
这是我一生经历的简略记录。除此之外,因公出访日本一次,韩国一次,应美国有关方面邀请去过两次。P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