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世纪以来,威尼斯以独特的风情迷炫了来自世界的文人墨客,他们赋予了自己的激情、爱、渴望与抑郁在这魔力之都,更在作品中不断发现这座城市的新面向,形塑出各自精采的「威尼斯神话」,至今不坠。
克劳士·提勒多曼编写的《作家们的威尼斯》运用许多趣闻轶事与文章史料,为读者翔实丰富地点出威尼斯迷人的文学图像,并穿针引线的勾勒出文艺复兴以来环绕着威尼斯的人文、艺术、建筑、生活与逸事风流的华丽世界。二十九篇栩栩如生的传奇素描,引领读者进入那座荡漾着拜伦、歌德、蒙田、卢梭、乔治·桑、普鲁斯特……的悠悠水都,是所有文学迷与威尼斯迷不可不读的城市文艺志/史。
关于威尼斯的魅力,世界各地的文人不只侃侃谈过,也留下批评的文字。由于每个人都以十分独特的方式观察水都,这座城市的文学面貌便不断翻新。如此一来,彷佛再有任何的洪水,威尼斯都不会下沉。
几百年来,诗人与作家探索着“谜一样的威尼斯”,多半的人在碰触这个谜时,都像亲近女人一般惊艳、赞美、恋慕。在诗集与长短篇小说中,这份感受各有不同的风情。
现在,就让我们翻开《作家们的威尼斯》一书,来尽情领略来自世界各地的作家们眼中的威尼斯的迷人风采。
《作家们的威尼斯》由克劳士·提勒多曼编写。
早上九点左右,仿佛在某个神秘的号令下,圣马可广场两侧的拱廊突然热闹起来。穿着高雅的女士与先生们打开了珠宝首饰、照相器材、慕拉诺(Murano)玻璃、明信片、咖啡与兑换钱币的店铺,动作一致,伸缩铁窗拉了开来,窗户上的木板门被卸下来,安全锁打了开来,随着钟楼与附近教堂的晨钟敲响之际,铁卷门全被嘎啦拉起。在揭开这种别致的铁幕序幕后,这些优雅的先生女士们进入他们的店里,等着这一早的第一批顾客和每天在他们眼前这座世界最著名的广场上上演的小型全球戏剧。圣马可广场是全威尼斯唯一被称做“皮亚扎”(Piazza,意为“广场”)的广场,其他的广场只能屈就于“坎波”(Campo,意为“场地”)这个名称。
在几段钢琴音乐伴奏下,揭开了这出戏的序幕。在弗罗瑞安咖啡馆(Caffe Florian)前的一个遮棚下,一个(今天来自罗马尼亚的)伴舞乐团的钢琴师在他的平台钢琴上演奏起来。此时,穿着雪白夹克的侍者拉开了拱廊柱子间沉重的灰白色帘子,让人可以眺望整个大广场和对面的拱廊,那边的瓜德里咖啡馆(Caffe Quadri)一样有个乐团演奏着。
这两个威尼斯的老咖啡馆不仅在音乐上互别苗头,在传统、素质与顾客上,他们几百年来也是理想的竞争对手,而这期间也有其他的咖啡馆介入,譬如拉文纳(Lavena)。但谈到年岁,弗罗瑞安自然拔得头筹。一七二。年十二月,这间咖啡馆在威尼斯政府官员住处所在的新行政公署的拱廊下开幕,至今仍是全欧最老的咖啡馆。第一任老板弗罗瑞安诺·法蓝契斯科尼(Floriano Francesconi)把他当时仍靠一盏油灯照明的小咖啡馆称为“辉煌的威尼斯”。对面的瓜德里咖啡馆直到一七七五年才开张,今天和弗罗瑞安一样座无虚席,一样价昂。不过,这间咖啡馆倒是可以自夸为威尼斯第一间供应地道土耳其咖啡的咖啡馆。
在这两间富有传统的拱廊咖啡馆间的大广场,两侧是新旧行政公署,前端是圣马可大教堂,而尾端则是稍窄的所谓拿破仑翼楼,一座古典的希腊式拱门(Attika),饰有古代神祗的雕像与浮雕。拿破仑在他短暂统治这座渴湖城市之际,为了实现自己的方案,在一八。七年断然拆掉雅克伯·山索维诺在这所建的圣杰米尼安诺(San Geminiano)教堂,颇令威尼斯人愤慨。尽管这名可恨的法国皇帝喜欢圣马可广场,称之为“欧洲最美的沙龙”,表示“只有天空才配得上”这座广场的穹顶,威尼斯人依然无法接纳拿破仑。
在威尼斯被法国人和奥地利人轮流占领之前许久,圣马可广场便是这座渴湖城市辉煌的中心。在接待外国国宾与举办大型庆典时,这位“海洋之后”展示出自己各种华丽的身段,要是没有她长期以来无远弗届的海洋政权,根本无法想像。
自十四世纪以来,史家、诗人与画家便以文字和画面捕捉下圣马可广场上的狂欢庆典。例如,一三六四年征服克里特岛(Kreta)后,在这个当时仍布满草地的广场上举办的马上竞技狂欢活动,便永垂不朽,或像一四八四年和费拉拉(Ferrara)缔结和平协议时的隆重庆典。至于圣马可广场上的嘉年华会,艺术家们也早就留下见证。譬如法蓝契斯可·瓜尔狄(Francesco Guardi),便画下一幕狂欢节的场景,只见一名杂技演员在一条悬在钟楼与总督府之间的绳子上以惊人的速度滑下,表演所谓的“土耳其人飞跃”。至于那些威尼斯人镇日,甚至一整周把他们的广场变成一个公开舞厅的假面庆典与舞会的图画,更是难以胜数。
没有庆典之际,圣马可广场也是欢乐与悠闲的象征,像弗罗瑞安这样的咖啡馆,每日吸引着不在乎自己镇日看来无所事事的年轻男子。一八六一年,在威尼斯担任领事的美国作家威廉‘迪恩·豪威尔斯(William Dean Howells)在他的日记中吃惊地记载到:“如果问到一名威尼斯父亲他儿子的职业时,他会骄傲地回答道:‘他在广场上!’也就是说,他拿着一根手杖,戴着洁白的手套,在弗罗瑞安咖啡馆中,瞧着窗外路过的仕女。”
今天的圣马可广场依然有着许多好好打量的机会。从春季到晚秋,广场上的咖啡馆前密密麻麻摆着桌椅,只要早上十点一边的乐团奏起莫扎特的《小夜曲》,而另一边同时响起《窈窕淑女》时,便已座无虚席。这时,观光客在广场中央没有椅子之处踱着步,有点不知如何应付这样美丽的一天,但相机随时备好,以防万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看,没多久,这座被全世界当成独特艺术作品推崇热爱,却颇受危害的梦幻城市,便给了几名游客一些他们自己所想拍照的对象。一对中年观光客夫妻蹑手蹑脚直朝广场上一张空椅子靠了过去,男的备好相机,而女的手臂里抱了一只正吠叫着的白狗。这两人一狗的目标显然是一只在薄薄的塑料椅背上晃来晃去,努力保持平衡的鸽子。男的对着这摇摇晃晃的小动物举起相机,但还来不及按下快门,鸽子就已朝圣马克大教堂方向飞去,一名卖饲料的小贩这时正好推着推车出现。这对观光客有的只是椅背上一块白色的污斑。
但跟着又有新的大事发生。广场较远的一端不时传来窃笑和唧唧喳喳的声音,甚至盖过那两个乐团。一大群日本女学生想出一个特别的游戏,大家朝着脚下灰蓝色的鸽海撒出饲料。正当鸟群忙着啄食时,女孩们突然踩着快速的小碎步,鸟群整批飞起,她们捂住耳朵,纵情地尖叫。这个小游戏一而再地重复,不久后,拿着相机的人群从四面八方向广场涌来,以免错失大舞台上这个轻松的小戏码。
提香可以再等上一会。
(一九七九年五月)
P14-17
大运河(Canal Grande)像个大问号般,蜿蜒在数百年来的宫殿之间。几百年来,诗人与作家探索着“谜样的威尼斯”,多半的人在碰触这个谜时,都像亲近女人一般——惊艳、赞美、恋慕。在诗集与长短篇小说中,这份感受各有不同的风情。
关于威尼斯的魅力,世界各地的文人不只侃侃谈过,也留下了批评的文字。由于每个人都以十分独特的方式观察水都,这座城市的文学面貌便不断翻新。如此一来,仿佛再有任何的洪水,威尼斯都不会下沉。
挑选书中的作家,自然主观——除此之外,亦无他法选出这许多写过威尼斯的男女作家。读者在这会见到许多大名鼎鼎的人物,当然也有一些名气不大的作家。而一些特别知名的,则未选入,像托马斯·曼(Thomas Mann)或卡萨诺瓦(Giacomo Casanova),他们经常在媒体上曝光,以致他们和威尼斯的关系,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新的切人点。一些标有年代的章节也编入书中,那是我个人在威尼斯的记录与观察,是多年来的“亲身经历”。
这里,我再举出两位今天的威尼斯文人,名气已跨越自己居住的城市与国家:皮尔·玛丽亚·帕西内提(Pier Maria Pasinetti),在意大利与法国都曾得奖(已是退休的文学教授),他的许多小说中,威尼斯都扮演着关键角色;他早期的一本书《威尼斯红》亦被译成德语。至于在闻名遐迩的圣马可图书馆工作的文学研究者安娜莉萨‘布鲁宁(Annalisa Bruni),也是一位著名的作家。她最新的短篇小说选《书痴的故事》(Storie di Libridine),利用“Libridine”(书痴)一词玩弄着“Libido”(性欲)与“Libri”(书)的文字游戏,可以译成“按捺不住的书欲”——这种瘾头也给了本书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