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天气不是很热,风吹过姐姐穿的棉麻宽松上衣,让我觉得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了,好像她清爽得一整天都不会出汗一样。外出时路过信箱,我发现了小海寄过来的信件。依然是歪歪扭扭的字体,我想,如果不是我们教他写字,我恐怕都不能够这样得知他的消息。
茉莉说:想念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叫月川,我有一个姐姐叫做茉莉,我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叫朝朝。在这个家里,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记录下茉莉所说的话,那些她偶尔靠在飘窗上捧着书呢喃出的句子,或者是静静地听音乐时发出的声音。
我从来不叫她姐姐,我觉得茉莉是一个非常美的名字,来自一朵小而纯洁的花。所以我总是喜欢直呼其名,虽然有些不礼貌,每次都会被朝朝骂。茉莉呢,她从来都是微笑着看着我们嬉闹,她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令我如此向往。
今年高考结束,我落榜了。不是说没有考上,而是没有考上我想去的大学。朝朝没心没肺的,她从来不关心学习,但在我沮丧的同时,她失恋了。朝朝,那是你的初吻、你的初恋、你的三年美好时光。一定很难过吧。
我一直在思考,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会考虑什么呢?朝朝的话,好像只要长得好看,会打篮球,或者会弹吉他就够了。好简单呀,后来我在小本子上看到一句话:正是这样简单纯粹的喜欢才最让人怀念。
总之两个女孩子都苦闷不堪。整天整天呆在家里不出门,每到夜晚总是能够听到朝朝的哭声,真想抱抱她。不过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十几年的努力,最后还是没有收获好的、满意的果实。听着朝朝的哭声,我窝在床上抱着膝盖,不禁也有点想哭。
于是,茉莉说:“陪我去海岛玩吧。”
她还是微笑着说,两只手摸摸我们的头,转身开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哎呀,去海岛要带草帽啦、长裙啦,对了,还有相机……”
朝朝喜欢夏天。她喜欢穿背心短裤坐在地板上用勺子挖着冰镇西瓜吃,喜欢躺在天台上看飞机划过蓝天的痕迹,喜欢啃着冰淇淋到大树下乘凉,听留声机吱吱呀呀翻唱着古老的歌谣。
我想茉莉一定喜欢在夏天穿着碎花裙子带着太阳帽去海边听潮汐声,或者听着MP3在稻田里吹风。
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只想守护着这两个人,去喜欢她们喜欢的东西,记录下她们美好的模样。小海用唇语告诉我:“他对小天也是这样的感情。”初见小海的时候,觉得他是一个这样黑的男孩,也许是生活在海边的缘故,总是要到海边去打渔。头发剪得短短的,和朝朝喜欢的那种男生不同,但是却有着宽阔坚实的肩膀。他很安静,可眼睛仿佛自来就会说话一样,只是看着观察着,就能够获悉你的不开心,他会走过来默默的呆在你身边,与你一起看眼前这片同样宽阔的海。
这是一座民风淳朴的海岛,有泛着白光的沙滩,还没有怎么被开发,游客也比较少。岛上没有汽车,只能够使用单车或者步行。茉莉说:这里和大城市了的彻夜欢愉格格不入。怪不得她这样想来,甚至不惜二次前向。
“福伯,我们到啦。”很自然地推开门,茉莉朝着里面大喊。
“哎哎,来了来了。”
林福伯伯招呼我们进去,有藤萝趴着的老房子。
“茉莉姐姐!”迎面跑来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大约六岁吧,声音还奶声奶气的。他穿着白背心、棉短裤,咧开的嘴里有着两颗大白兔一样的门牙。嗯……声音,也像大白兔奶糖。真好听,大白兔声音的男孩。后来,我常常想,小天这样喜欢说话,是不是为了弥补小海无法说话的原因呢?
“小天,长高啦。”茉莉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对了,这是我的两个妹妹,月川和朝朝。”她向小天和福伯介绍着我们。
大白兔声音的小男孩活蹦乱跳地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就整个扑进了朝朝的怀里。我看到,原本目无表情的她突然惊慌了一下,接住了肉乎乎的小男孩。
“唔,朝朝姐姐身上好香。”小天满脸幸福地干脆趴在朝朝身上不肯下来了。
“小色鬼!”朝朝轻轻地宠溺地说了一句。
十几天不见的笑容也终于浮现在她的脸上。
“我们可能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福伯,就上次的房间就好。”在我和茉莉相差的这几岁、这几年里,她究竟经历过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呢?她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带着相机,带着一颗独自旅行的心,然后将这份感动在这一次与我们分享。
茉莉说:我喜欢旅行,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回来更好地生活。
那天来到福伯家,并没有见到小海。我是在海边见到他的,当时坐在一条废弃的木船里举着相机拍海与天。然后,镜头里他就从海水里钻出来了,黝黑的皮肤、沾着水珠的脸庞、手里捧着几颗扇贝。
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在学校里打篮球、弹吉他、吸引女生的注意吧。
小海,和我所认识的男孩那么不一样。
茉莉走过来,我看到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表情闪过一丝惊喜。他有些手足无措,等得茉莉介绍完我,他才仿佛醒了过来,缓缓地举起手里的扇贝,举到我们的面前。
“啊啦,这是要给我们的吗?”茉莉问。
他点点头。
茉莉接过扇贝,递了一个给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扇贝,在壳的外缘,开口处有一溜锯齿状的东西,我捏了一下,外壳立刻闭上,不过等一下又缓慢打开了,从开口里能够看到新鲜的扇贝肉。
“今天晚上请做好吃的扇贝吃吧!”茉莉笑着对小海说。
她总是笑,我觉得,爱笑的女孩是这样美好,仿佛总能够带给别人快乐。
回去的路上,茉莉告诉我,小海不会说话,他和小天都是福伯的孩子。福伯姓林,所以他们一个叫林海,一个叫林天。他们的妈妈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依然居住在这个海岛上,每天打渔,种植一些高粱小麦之类的植物,偶尔也接待一些旅客。
在海风的宁静中,小海和小天仿佛也回归到了宁静里。而在他们其中,小海尤其令我好奇。
茉莉说:好奇是喜欢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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