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莎·梅·奥尔科特著的《小妇人(上下)》故事情节简单真实，感人至深，问世一百多年以来，多次被搬上银幕，并被译成各种语言，成为世界文学宝库中的经典名作。书中描写的种种情感体验和生活经历，都曾经、正在并将要发生在每一个少女走向成熟的过程之中；书中提倡的善良、忠诚、无私、慷慨、尊严、宽容、坚韧、勇敢等品质，亦是人类永远尊崇和追求的美好品德。所有这些，赋予这本书超越时代和国界的生命力，这也正是她成为不朽经典的原因。

露易莎·梅·奥尔科特著的《小妇人(上下)》描写了马奇四姐妹的成长故事。马奇一家人生活清贫、简单而又温馨。四组妹性格迥异：老大美格漂亮端庄，年轻时有些爱慕虚荣，但最终为了爱情嫁给了贫困但高尚的约翰；老二乔自由独立，渴望成为作家；老三贝丝善良羞涩，热爱音乐，发现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后，坦然面对死亡；老四艾美聪慧活泼，爱好艺术，希望成为一名上流社会的“淑女”，最终也如愿以偿嫁给富人邻居劳伦斯公子并投身慈善事业。

译序有益的启蒙读本

序

上册

 第1章 扮演朝圣者

 第2章 快乐的圣诞节

 第3章 劳伦斯家少年

 第4章 负担-

 第5章 睦邻友好

 第6章 贝丝找到“丽宫”

 第7章 艾美的耻辱谷

 第8章 乔遭遇恶魔

 第9章 美格涉足名利场

 第10章 匹克威克社和邮箱

 第11章 试验

 第12章 劳伦斯营地

 第13章 空中楼阁

 第14章 秘密

 第15章 电报

 第16章 信件

 第17章 小姑娘讲信用

 第18章 暗无天日

 第19章 艾美的遗嘱

 第20章 推心置腹

 第21章 劳里胡闹，乔来平息

 第22章 怡人的芳草地

 第23章 姑婆解决问题

下册

 第24章 闲聊

 第25章 第一个婚礼

 第26章 艺术的探索

 第27章 文学课

 第28章 家务经验

 第29章 拜访

 第30章 后果

 第31章 海外来信

 第32章 柔情的烦恼

 第33章 乔的日记

 第34章 朋友

 第35章 心痛

 第36章 贝丝的秘密

 第37章 新印象

 第38章 束之高阁

 第39章 懒虫劳伦斯

 第40章 死亡幽谷

 第41章 学会忘记

 第42章 孤家寡人

 第43章 惊喜不断

 第44章 金童玉女

 第45章 戴茜和戴米

 第46章 伞下定情

 第47章 收获季节

第1章 扮演朝圣者

“没有礼物送，不算圣诞节。”乔躺在地毯上嘟囔着。

“穷光蛋，真可怕！”美格低头看看一身旧衣服，叹息道。

“有人漂亮东西应有尽有，有人却样样没有，我看不公平。”小艾美委屈地哼着鼻子，加了一句。

“我们有爸妈，姐妹相亲。”贝丝坐在角落里，倒是心满意足地说。听了振奋人心的话，四张小脸在炉火的映照下亮堂起来，但听了乔忧伤的话，马上又阴沉下去了——

“可爸不在，长时间当兵在外地。”她没有说出口，“说不定有去无回了呢！”但各人想念着远方战场上的父亲，都默默地加了这一句。

大家沉默了片刻，美格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妈妈提出，今年圣诞不送礼，你们知道理由的，今年冬天对谁来说都难熬。现在男人们在军营里受煎熬，她觉得我们不应该花钱找乐。我们虽然做不了那么多，但可以，也应该乐意做出这么一点儿小小的牺牲。不过，恐怕我是做不到哇。”美格摇摇头，一想到那些朝思暮想的漂亮礼物，不由得懊丧起来。

“要我说，我们要花的那点儿钱也无济于事。每人只有一美元钱，就是捐给了军队也没什么用。没错，我不指望妈妈给什么，你们也不会送，可我真的想替自己买一本《水精灵》，老早就想买了。”一直是个书虫的乔说。

“我那一美元钱本来想买新乐谱的。”贝丝说。她叹了一小口气，声音轻得除了壁炉刷和水壶架谁也没听到。

“我要买一盒上好的费伯牌绘图铅笔，确实需要嘛。”艾美毅然决然地说。

“妈妈并没有规定我们钱该怎么花，她不会希望我们什么都不要。不如大家都买自己想买的，开心一下。我说，挣这笔钱，我们够卖力的了。”乔一边高声说，一边审视着自己的鞋跟，颇有绅士风度。

“可不是嘛——差不多整天都在教那些讨厌的孩子，本来倒希望回家轻松一下的。”美格又抱怨开了。

“你的辛苦比我差得远呢。”乔说，“难道你愿意成天和神经质、大惊小怪的老太婆关在一起吗？她把人使唤得团团转，却里外不称心，把人折腾得恨不得跳窗出去，要么就大哭一场。”

“做一点儿事情就心烦是不好，不过，我真的觉得洗碗碟、整理东西是世上最糟糕的工作。搞得脾气暴躁不算，手也变得这么僵硬，连琴都弹不好了。”贝丝看看粗糙的手，叹了口气，这回大家都听到了。

“就不信你们哪个人有我辛苦，”艾美大声道，“你们反正用不着跟野姑娘们一起上学的。功课搞不懂，却老是烦你，还嘲笑你身上的衣服。如果你的爸爸没钱，就要被她们‘贴标签’；连你鼻子不漂亮，也要被奚落一下。”

“如果你的意思是指‘诽谤’，那我也会这么说，不要说成‘贴标签’，好像爸爸是个泡菜罐子似的。”乔边笑边纠正道。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不用疯痴（讽刺）嘛。就是要多用生词，才能提高字（词）汇量嘛。”艾美神气活现地回嘴。

“别斗嘴了，妹妹们。乔，谁叫爸爸在我们小时候丢了钱。难道你不希望我们有钱吗？天哪！没有烦恼事，我们会有多么快乐、多么乖哟！”美格说，她还记得过去的好日子。

“前几天你说过，我们过得比金家的孩子要快活得多。他们虽然有钱，却一天到晚都在明争暗斗，可以说苦恼不断。”

“我是这么说过，贝丝。唔，现在还是这么认为呢。我们虽然不得不干活，却可玩可闹。就像乔说的，我们是一票很快活的人。”

“乔净说这样的土话！”艾美不无责备地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的修长身躯道。乔马上坐起来，双手插入口袋，吹起了口哨。

“不要那样，乔。这是男生做的！”

“所以才这么做。”

“最恨粗鲁丫头，一点儿淑女味儿都没有！”

“也讨厌装腔作势的妮子，就知道扭扭捏捏！”

“巢中鸟儿，和睦相处。”和事佬贝丝唱起了歌，脸上的表情滑稽可笑。两个尖嗓门轻了下来，化作一阵笑声。“窝内斗”暂时熄火了。

“说实在的，姑娘们，你俩都不对。”美格摆出大姐架势，开始训话，“约瑟芬已经长大了，该丢掉小子们的把戏，老实些。小的时候，这没什么，可现在人高马大，头发都网起来了，要记住你是大姑娘了。”

“才不是呢！如果头发网起来就算大姑娘，那二十岁以前，我绝对只梳两根辫子。”乔叫了起来，扯掉了发网，抖开一头栗色长发。“想到自己要长大，要成为马奇小姐，可真是讨厌。就是不高兴穿长礼服，一本正经的像朵翠菊似的！我就是喜欢男孩子的游戏、男孩子的工作、男孩子的风度。可偏偏是个女的，够糟的了！不是男儿身一直都令我失望透顶，但现在更糟糕的是，那么想跟爸上战场的我只能待在家里织东西，像个臭老太婆！”乔晃动蓝军袜，把针抖得叮当作响，线团也滚到了屋子另一边。

“可怜的乔！太糟糕了，但是也没办法呀。认命吧，只能把名字改得有男子气一些，当我们姐妹的兄弟。”贝丝说着，用那世上所有洗碗碟、打扫工作都不能使其变得粗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靠在她膝上的头发蓬乱的脑袋。

“至于你，艾美，”美格继续数落道，“你就是太讲究、太古板。你的神态现在有点儿滑稽，一不注意就会长成装模作样的小憨鹅。要是不刻意追求高雅，你倒言谈文雅、举止大方，我挺喜欢的。可你说的那些蠢话，和乔的土话没什么两样。”

“如果乔是假小子，艾美是憨鹅，请问，我是什么呢？”贝丝问，她也想挨一下训。

“你是小宝贝，没别的。”美格亲切地回答。没人唱反调，因为这只胆小的“小老鼠”是家中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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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序 有益的启蒙读本

露易莎·梅·奥尔科特（Louisa May Alcott，1832—1888）占据美国的名人堂已达百年，其小说《小妇人》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读者群远远超越了英语国家和西方文化的界限，作品已经成为全人类的共有财富。根据最近的网上统计，此书已经以不同的形式翻译成了100多种文字。好莱坞每隔20年就要将它“更新”一次，最近的版本为1994年摄制的。就像小说开头时所描述的，现在世界许多地方的学校，都在排演《小妇人》的故事，以寓教于乐的形式引导正在形成世界观的人们。

奥尔科特出身于贫困的家庭，有三个姐妹，她一生没有嫁人。父亲为了追求精神发展的高尚理想，奋力进行教育实验，却连家庭的温饱都不能保障。姐妹们经常食不果腹，靠青涩的果子、硬面包和冷水充饥。她们所处的时代，恰逢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北方的资本主义已经初步发达，而南方是农业社会，农奴主的势力依然强大，残酷压迫着黑奴。当时另一位女作家斯托的一部《汤姆叔叔的小屋》对这种现实进行了揭露，北方的“美国佬”读后义愤填膺，于是拿起武器，为黑奴的自由而战。《小妇人》中的爸爸就是为了打败南方闹独立的地方政府，毅然上了战场。北方的妇女们在后方生产军需品，她们一方面由于家里失去挣面包的人而陷入贫困，一方面还得努力劳动支援前线。

奥尔科特从小自学写作。尽管她常常面对贫困的威胁，但童年的生活非常愉快，并且与著名作家霍桑和爱默生的孩子为友。姑娘们在谷仓里演出奥尔科特的话剧。她在家里接受教育，也当过教师，十二岁就在波士顿的报纸上发表了自己写的故事，十四岁出版了一本书，日后终于写成了传世之作。因为南北战争的爆发，她曾一度停止写作，在华盛顿的一家医院当护士。

《小妇人》的故事虽然平凡，构思却十分巧妙，一环紧扣一环。小说的幽默结构和妙趣横生的叙述语言，也为作品增色不少。当然，作品也充斥着说教内容，表面上看，这本小说的第一部好像是学习《天路历程》的体会之作。也许正由于其说教内容，当时正统的家长们才不反对替小孩子备一本。

这部可爱的小说始终牢牢抓住当时中产阶级家庭生活的理想和价值观。奥尔科特是应出版商的要求写作女孩的故事的，创作前先打好腹稿，再提起笔一气呵成。整部小说的两个部分分别花了六个星期完成。妇女的权利和教育改革问题，在19世纪美国的社会变革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自然就成为奥尔科特很喜欢涉及的两个问题，它们随之成为小说的主题。到了现代，她往往被看作勇于实验的作家，作品也成为文学史家和心理历史学家探索的肥沃土地。《小妇人》促进了青少年文学关注点的演进，描绘年轻人不仅仅从程式出发，而且对人物进行鉴貌辨色的记录。有人说，她在创作中不得不限制自己的想象力，去适应当地风俗和家庭成员的道德环境，同时还得满足出版界的商业要求，使她无法施展她的全部才能，然而，她的作品到处体现出其女性义务和艺术自由之间的张力。

小说可以说是自传体的杰作，女主人公乔就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她本人的经历。她采用现实生活全息记录的方法，所讲述的生活宁静、安全，是自己和周围朋友经历的积累，里面充满了人情味，融入了少女们的切身体会，可谓美国新英格兰地区少女的成长史，其中浸透了人生奋斗的金玉良言。由于作者深受自己父亲和美国超验主义作家爱默生、梭罗的影响，字里行间渗透着超越时代、跨越国界的哲理，使该书不仅情节引人入胜，而且随处闪现着真知灼见，是立身处世的好教材。

毫不奇怪，《小妇人》是孩子们的“道德食粮”（作者自述语）。19世纪的妇女处于从属地位，小说帮助女孩子们顺从命运，以各种方式探索自己在社会上的可能结局。这里，作者首度传达了少女时代的艰难和焦虑，提出“小妇人”的成长过程是学习的、泪迹斑斑的，而不是按照女性发展的本能或者自然条件进行。妈咪坦白自己有脾气，她努力抑制它，说明无法彻底消灭女性的怒火。小说最终没有解决是克制自己适应社会，还是颠覆女性顺从命运的观念（在19世纪，人们认为女性只有放弃本性，才能取得男子汉般的“天才”成就）的问题，这是西蒙·波伏瓦、乔伊斯·卡洛尔·欧茨、格特鲁德·斯坦热衷的问题，也为21世纪的读者留下了一个有趣的动态文本。

《小妇人》是名著重译，踩在前人成果的肩膀上改进、提升译文水平，是一大乐事。作品平铺直叙部分，当然可以继续直译，但前译最大的帮助在于让我们厘清想当然造成错译的范围，并且尽可能避免同类的错误。举例说，铃兰花（lilies of the valley）在以前的译本中居然被直译成“长在山谷里的百合花”，值得引以为戒。当然，克服文化地理的差异十分重要，苹果在旧中国是穷人的奢侈品，但书中主人公把russets（没有味道的粗皮青涩苹果，自家园子里自生自灭的东西）当饭吃，似乎很富有。主要原因是以前的译者要么把它跟普通苹果混为一谈，要么只译为“黄褐色苹果”，看不出它的廉价。Roses是玫瑰、蔷薇、月季花的总称，而月季花是普通庭院的常见花卉，美格结婚时因地制宜，用其代替象征爱情的“玫瑰”，所以不能一概都译作“玫瑰”。本书作了妥协处理（第24章）。

作品第一部讲述少女的成长历程，情感世界是浪漫的，她们以成为“小妇人”为奋斗目标，更适合青少年阅读。第二部描述的则是“大人”的事情，涉及在成人世界的立身处世，比较务实，可以作为行为参考。所以，尽管第一部“很好看”，但小说却是第二部面世后才成为畅销书的。第二部的内容非常通俗化，涉及婚礼的排场、对艺术教育的态度、不同家境的同学相处、文学创作的宗旨、穷人在富人面前不卑不亢的态度、富人该施舍什么样的人、如何资助文学艺术事业、家庭责任分工、礼尚往来，简直是日常生活的指南书。这就造成了一个特殊现象：第一部（1868年出版）印数不多，等第二部（1869年）出版方才形成畅销的局面，还带动了全书的销售。这与通常的第一部一炮打响，接着写续集的情形截然相反。到作者1888年去世时，她的书发行量已经超过了百万大关，收入达到可观的20万美元。

序于浙江大学

2016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