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亨利的作品在国内一直深受广大读者喜爱,近年来也有不少短篇小说选本相继问世,尽管甄选的标准不一而足,但相信译者的共同心愿都是要把其艺术宝库中最精美的作品奉献给读者。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欧·亨利中短篇小说选》这本集子包括三十七个短篇以及作者惟一的一部中篇小说《命运之路》。在作品选择过程中,译者参考了国外欧·亨利小说选集中作品的入选频率以及批评界的重点推荐,其中重点参考了由美国兰登书屋集团旗下的Modern Library出版社1994年出版的《欧·亨利短篇小说精选》(The Best Short Stories of O'Henry)。
欧·亨利,1862年生于美国北卡罗莱纳州格林斯波罗小镇的一个医生家庭,原名威廉·西德尼·波特(William Sidney Porter)欧·亨利的父亲阿尔杰农·西德尼·波特是一位有名望的医师,曾经想把自己的儿子也培养成一个医生,但这个愿望最终没能实现。阿尔杰农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再加上他把大多数精力都用于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兴趣之上,相信自己能够制造出永动机,因此耗费了大量的财物和精力,也浪费了自己的才能和时间。因此,家庭生活重担基本上落在欧·亨利的姑妈琳娜的身上。琳娜姑妈以招收镇上的学生上课来增加收入,并受到镇上普遍的欢迎。
《欧·亨利中短篇小说选》这本集子包括三十七个短篇以及作者惟一的一部中篇小说《命运之路》。
《欧·亨利中短篇小说选》由袁英编译。
“再来点煎里脊小牛排配香菇,”乔补充说,“肉叉到哪去了?”
又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乔先回了家。他把十八美元摊开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把手上沾满了的看上去像是黑色颜料的脏东西洗掉。
半个小时后迪莉娅到家了,她的右手被纱布和绷带胡乱地裹成一团。
“出什么事了?”像往常一样问候了一声后,乔问道。迪莉娅笑了笑,但看上去并不太快活。
“克莱门蒂娜,”她解释说,“下课后非要吃干酪汁面包。这姑娘真有些奇怪。下午五点钟偏要吃什么干酪汁面包。将军刚好也在。你真是没看到他急急忙忙去找火锅的样子,乔,就好像屋子里连一个佣人都没有。我知道克莱门蒂娜的身体不太好,很容易激动。在浇干酪汁的时候,溅出来了好多,滚烫的,正好溅到我的手还有手腕上,简直疼死了。可爱的小姑娘觉得抱歉极了!还有平克尼将军!——乔,知道吗,那老头儿急坏了。他冲到楼下叫人——他们说是个烧锅炉的或是地下室里的什么人——跑到药店去买了油膏和一些包扎用品。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是什么?”乔轻轻地托起她的手,扯了扯绷带下露出来的一些白线头。
“是些软纱,”迪莉娅说,“上面抹了油膏。哦,乔,你又卖掉了一幅素描吗?”她看到了桌上的钞票。
“这个嘛,”乔说,“去问问皮奥里亚来的那个人就知道了。今天他来拿那幅货站的画,还说想要一幅公园风景画和一幅哈得逊河上的风光画,不过还没说定。今天下午你是什么时候烫伤了手的,迪莉?”
“我想大概是五点钟吧。”迪莉有些伤心地说,“熨斗——我是说干酪汁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烧好的。你真是没看到平克尼将军的样子,乔,当时——”
“过来坐一会儿,迪莉。”乔说。他让她坐到沙发上,然后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用一只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
“这两个星期你到底在干些什么,迪莉?”他问道。
她强撑了一会儿,眼里满是深情和坚持,嘴里含糊地咕哝了几句平克尼将军如何如何;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她垂着头,流着泪说出了实情。
“我根本找不到学生。”她说出了实情,“我不能眼看着你放弃学画;所以在第二十四号街那家大洗衣店里找了个熨衣服的活儿。我以为我编的关于平克尼将军和克莱门蒂娜的故事还不错,不是吗,乔?今天下午,洗衣店的一个姑娘的热熨斗烫伤了我的手,回家的路上我只好编了那个干酪汁面包的故事。乔,你不会生我的气吧?要是我没找着这活儿干,你说不准就没法把你的素描卖给那个从皮奥里亚来的人。”
“他不是从皮奥里亚来的。”乔慢慢地说。
“好吧,不管他是从哪儿来都没关系。你真聪明,乔,来,吻我一下,乔,你是怎么怀疑上我不是在给什么克莱门蒂娜上音乐课的呢?”
“今晚之前我一点也没怀疑。”乔说,“本来我也不会怀疑你的,可是今天下午,楼上一个姑娘给熨斗烫伤了手,我替她在机器房里找了这些废纱头和油。这两个星期来我一直在那家洗衣店里烧锅炉。” “那么说你没有——”
“从皮奥里亚来的买主,”乔说,“还有平克尼将军同样都是艺术的创作——可是你没法把它叫做绘画或是音乐。”
说到这儿两人都笑了,乔接着说:
“一个人热爱着他的艺术的时候,没有什么代价是——”
迪莉娅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不,”她说,“只要说‘当你爱了的时候’。”P26-27
美国西奥多·罗斯福总统曾经说过:“正是欧·亨利震惊了我,促使我去寻找像达尔西这种不幸的女郎,并教我懂得如何对待自己的女职员……”的确,欧·亨利的作品带给美国甚至全世界的,不仅仅是艺术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全新的、广阔视野下的生存体验。作为美国现当代短篇小说的创始人,欧·亨利一生中创作了近三百篇短篇小说和一部长篇小说。这也使得欧·亨利当之无愧地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短篇小说大师之一。
欧·亨利1862年生于美国北卡罗莱纳州格林斯波罗小镇的一个医生家庭,原名威廉·西德尼·波特(William Sidney Porter),欧·亨利的父亲阿尔杰农·西德尼·波特是一位有名望的医师,曾经想把自己的儿子也培养成一个医生,但这个愿望最终没能实现。阿尔杰农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再加上他把大多数精力都用于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兴趣之上,相信自己能够制造出永动机,因此耗费了大量的财物和精力,也浪费了自己的才能和时间。因此,家庭生活重担基本上落在欧·亨利的姑妈琳娜的身上。琳娜姑妈以招收镇上的学生上课来增加收入,并受到镇上普遍的欢迎。她也喜欢阅读文学作品,特别是对狄更斯、司各特的作品喜爱有加,常常把她对文学的理解和感受与学生共享,欧·亨利的文学启蒙,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1862年正是美国颁布宅地法的一年,一个“伟大的冒险时代”激发了大批移民涌向西部——西部拓荒据说是最有可能建立一个全新乐土的开发行动。因此,大量的勘矿人、地产投机商、赌徒、放牧者、枪手、逃犯以及土著印地安人、当地牛仔等等,构成了西部独具魅力的、传奇性的怪异世界,并充满了浪漫与冒险氛围。这样的社会情境中所诞生的诸多故事,在童年的欧·亨利心灵中积淀成最初的创作源泉。
由于家庭的破落,欧·亨利15岁便结束了学生生涯,在叔父的药房里当学徒,在这个群聚杂会的小药房里,欧·亨利的观察力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和发挥。到了17岁,欧·亨利告别格林斯波罗小镇,这一别就是十多年。这期间,欧·亨利在广袤的得克萨斯草原上牧过牛,在那里耳濡目染并亲身体验了牛仔生活的艰辛与险恶;然后又来到得克萨斯州的首府奥斯汀,在这里他当过演唱队成员、商业会计员,其后结识了阿索尔·艾斯蒂斯小姐并与之结为伉俪。在奥斯汀度过的岁月当中,欧·亨利开始尝试小说创作,并取得了初步的成功,从此,欧·亨利正式走上文学创作道路。尽管这一段时间在生活上是艰辛的,但欧·亨利却以勤奋和坚韧的品格锻造了自己文学事业的坚实基础。为了及时给报纸和杂志提供稿件,他拼命地写作,还创作大量的漫画、人物速写、书刊插图等等。与此同时,他还借款买下一家月刊杂志社,将其更名为《滚石》周刊。事实证明,《滚石》对于欧·亨利来说是意义非凡的——《滚石》成为欧·亨利文学事业的最佳平台,在这个平台上,欧·亨利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创作风格,同时,《滚石》也培养了一大批青年作者。
1891年,欧·亨利进入奥斯汀第一国民银行当出纳员兼簿记员,这一决定导致了他日后的灾难。1896年,欧·亨利被怀疑与银行的一桩失窃案有关,为躲避审讯,他不得不抛妻弃女,越过墨西哥边境,进入中美洲和南美洲流浪。在逃亡的岁月里,他隐姓埋名,当过苦力,也行过骗,还曾经加入强盗行列,这样的如恶梦一样的生活对欧·亨利来说,也不是完全的灾难和不幸,至少,儿时所听过的冒险故事和传奇,欧·亨利都以自己的实践来完成了对这种生活的身体性认同,正因为有这样的生活体验,在往后的作品中,诸如流浪汉、劫匪、骗子、苦力等各种生活图景常常出现,并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1896年,由于思妻心切,欧·亨利冒险回国,然而,妻子阿索尔已先行去世,等待欧·亨利的是一具冰冷的遗体。更糟糕的是,警察也闻讯而来,将欧·亨利逮捕,并将其投入监狱,判刑5年。欧·亨利因此在其斑斓波折的生活中又添加了一段囚犯生涯。1899年,圣诞节来临之际,欧·亨利为了给女儿一份圣诞节礼物,写下了《口哨狄克的圣诞礼物》,该小说很快在《麦克卢尔》杂志上发表,在这一篇小说中,“欧·亨利”第一次被用作笔名发表,正是因为该小说不仅在读者中引起了空前反响,也使得出版界闻风而动,所以人们一致将这一篇小说作为欧·亨利成名的标志。其后,在监狱里的欧·亨利继续写作,共发表了14篇“监狱小说”,由于“表现良好”,被当局减刑为3年零3个月,于1901年走出监狱。直至1910年逝世于纽约,欧·亨利完成了其最后10年的辉煌创作。
欧·亨利的作品分别被收入十多部小说集中,包括1906年出版的《四百万》,收录了为广大读者所熟知的短篇《麦琪的礼物》和《带家具的房间》,1907年问世的小说集《剪亮的灯盏》(其中收录了《最后一片叶子》、《神奇的混合物》、《一个纽约人的造就》和《剪亮的灯盏》)和《西部的心》,1908年出版的《城市的声音》和《善良的骗子》,1909年出版的《命运之路》(其中收录了《重新做人》)和《随意选择》,1910年出版的《毫不通融》,以及在其死后出版的集子《陀螺》(收录了著名短篇《红酋长的赎金》),《乱七八糟》(1911)、《滚石》(1912)和《流浪汉》(1917)。他的许多短篇都曾被改编而搬上银幕和舞台,如《警察与赞美诗》、《红酋长的赎金》、《麦琪的礼物》和《重新做人》,几乎每一个美国中学生都曾读过或分析过《红酋长的赎金》和《市政报告》。尽管批评界对他褒贬不一,但他的短篇小说一再结集出版并拥有为数众多的读者群,却充分显示了他的作品永恒的艺术魅力。
别样的人生,特定的时代,以及对生活敏锐的感受打造出了欧·亨利独具魅力的审美世界。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的美国,正上演着一个资本高度集中、城市急剧扩张、拜金主义弥漫人们心灵世界的发展历史。与此同时,财富的重新分配导致了贫困人口增长,社会秩序混乱,道德无序。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中,无论是美国的乡村还是城市,都充斥着金钱关系支配下的你死我活的竞争和惊心动魄的角力。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人性的丰富性得以充分的张扬和淋漓的展示。欧·亨利以大量鲜活的人物承载着自己对人性的独特理解。
玛吉·布朗夫人号称为世界排名第三的富婆,却住在一个十美元一天的公寓里,过着极其简陋的生活。她邀请艾达·贝茨小姐与她为伴并参加她豪华的宴会,宴会后竟然被高额的账单吓得昏过去。而且,最终我们发现,布朗夫人邀请艾达小姐进入自己的生活并不是因为她漂亮或者是能干,而仅仅是因为——艾达小姐的侧影太像银币上的贵妇头像了(《迷人的侧影》)。马克思曾经说过,在原始积累阶段,资本主义社会的人际关系是赤裸裸的金钱交往。这种对金钱的执着,甚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早期资本家节衣缩食,疯狂聚财,对金钱的追逐上升为灵魂的最终寄托,也最终扭曲了人性的自然状态。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在一个以实用主义哲学作为生活原则、以契约关系结构社会日常生活的国家里,金钱的功能被无限放大了。在《财神与爱神》中,肥皂厂老板老安东尼·洛克沃尔就是一个相信钱能通神的资产者,他“把百科全书翻到了字母Y,想找找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我是绝对相信钱的力量的。你说说看,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当他知道儿子正为爱情而找不到机会时,便花钱制造了一次交通堵塞,从而为儿子赢得了表白爱情的机会。金钱再一次显示了强大的功能,正是在这样的价值观体系中,人类精神中最单纯最美好的东西从灵魂中被剔除,代之以另一种纯粹而粗鄙的财富信仰。爱神被抛弃了——“我想那小子(爱神——译者注)也准不会在场的”。为了金钱遗忘爱情,这是一个以财富为基准的社会最令人啼笑皆非,也是最悲剧性的现象。哈维·麦克斯韦尔的生活中心就是他的经济事务所,他为了生意成天忙碌不堪,事务所的业务和他的忙碌构成了暴风雨似的生活场景。为此,他遗忘了自己昨天晚上已经与自己的速记员的婚礼,仍然像以往一样按部就班地工作,在忙碌之余又一次向自己的速记员求婚(《忙碌经纪人的浪漫事》)。这是欧·亨利特有的幽默,带着轻松与戏谑的泪光。在《一段鲜为人知的恋情》中,温克勒和云丝小姐在远离城嚣的阿尔卑斯山上开始的单纯而浪漫的爱情,最后终结于他们回归于金钱世界之中。他似乎想告诉读者,一个连爱情都被世俗挤出去的世界,人类还有什么希望?!
所以,欧·亨利在他的人性观察中,也营构了一系列辉映着人性之美的艺术之花,它们与前面所说的灰暗世界形成鲜明反差,合成为人性的交响诗篇,这些作品至今仍然熏暖着人们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领地,也是欧·亨利在泪水挥就的象征世界中最深情的人性呢喃。《最后一片叶子》是人们相当熟悉的名作,它至今仍然向读者传递着作者深层的人道主义和宗教情怀。琼西在肺炎的摧折下奄奄一息,她所面临的是精神世界的异常孤独和荒凉,她也因此准备放弃与病魔的对抗。然而老画家贝尔曼的义举最终挽回了琼西滑向地狱的生命。他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完成了他一生中最伟大的作品——在琼西的窗外画了一片足以支撑琼西战胜病魔的树叶,这片用老贝尔曼的生命凝聚的树叶寄寓了最深重的人道主义情怀,它是在金钱支配下的、森冷的人际契约关系中抹杀不了的人性之光。与之相类,人与人之间,亲情与爱情的动力有时候大得可以让双方付出自己所有的代价。这样的事件。以无声的方式反衬和挖苦着世俗社会的淡漠和无情。一个乡村少女置母爱乡情于不顾,只身来到纽约学艺,获得巨大成功后又抛弃名利,返回乡情与母爱的怀抱(《餐馆和玫瑰》);最令人感动的还是那篇世界传颂的《麦琪的礼物》——同样的至深爱情,同样单纯的两个心灵,在极具戏剧化的生活逻辑中碰撞出最炫目也是最感人肺腑的情感焰火,足以照亮人类最黑暗的精神夜幕。欧-亨利在篇末说:“麦琪是智者……毫无疑问,他们的礼物也是充满智慧的……在所有送礼物的人当中,像他们这样的人也是最有智慧的。”“智慧”在欧·亨利看来,不是世俗社会小市民的攻于心计,也不是上流社会的傲慢文明,更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博弈,而是人类的普泛之爱,是人类最初也是最纯净的精神泉涌。在《麦琪的礼物》之外,还有《爱的奉献》、《带家具的房间》等这样烛照人类心灵的篇章。
欧·亨利小说魅力十足、风格独特,在诙谐幽默、简练生动的语言风格下,小说常常以一种突如其来的、超常规的情节安排把读者带入到全新的生活体验之中,往往产生一种“震惊”效果。至今,在文学创作领域,我们仍然常常可以看到熟悉的“欧·亨利手法”,可以说,欧·亨利独特的创作技巧丰富了世界文学的宝库,为后人开启了一种新的小说模式。总的来说,“欧·亨利手法”有以下几个特点:
出奇制胜的结尾:一个看似简单的故事线索,把读者带入已经习惯的日常生活逻辑中,然而这种逻辑的长时间伸展仅仅只是小说的铺垫,小说的真正的含义全部集中在结尾爆发,这种“震惊”化的审美感受,往往让读者处于一种“守候”的期待状态,不知道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惊异埋伏在期待视野之外,这就是典型的欧·亨利式小说的标志。在《警察与赞美诗》中,流浪汉苏比在小说一开始时,想方设法地要进入监狱,以躲过北美严寒的冬天。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是想通过违反治安条例招来警察,越是无法得偿所愿。就在他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警察却逮捕了他。这是一个反常逻辑,在各种偶然的磕磕碰碰中,这是一个最大的偶然,然而正是这个最大的偶然象征着一个所谓“法制社会”的荒唐和无聊。这种情节安排,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它反照着生活世界诸多的不可理喻。《带家具的房间》的结尾,则在一种悲凄的氛围中把悲剧气氛提升至顶点,它在一对恋人相继在同一间房间里自杀的情节设置中,彻底显示了悲情化的惊异效果。《红酋长的赎金》讲的是在一起绑架案中,人质最终成为绑架犯甩都甩不掉的恶梦,它更像是当下我们所熟悉的好莱坞的喜剧电影。这种手法在欧·亨利的小说中比比皆是,举不胜举,如《女巫的面包》、《重新做人》、《艾基·舍恩斯坦的迷魂药》等等。
漫画式的反讽:欧·亨利惯常采用幽默、风趣、诙谐、俏皮、夸张、戏谑等手法来渲染语言效果,这一切使他笔下的人物充分地漫画化和生动化。作家在《咖啡馆里的世界公民》中描写了一个自称“世界公民”的人,从神态到语言,从气质到动作,这个“世界公民”无不是在展示自己的充分“世界化”。当最后有人告诉“我”这个人“决不能容忍有人找那儿(‘世界公民先生’的老家缅因州——译者注)的岔子”时,“世界公民”的虚伪嘴脸便暴露无遗。这和我国古典小说《儒林外史》中对诸多假道学、假名士的揭露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神奇的混合物中》,两个制酒的酒贩子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了一种给人以无比勇气和胆量的酒,然而,他们再也找不到这种酒的酿制方法了。于是,这两个人“租下了一间后房,把屋子堆满了瓶子、虹吸管、水壶和药剂师的量杯……”一番辛苦和倒腾,他们还是没有再制成那样的酒。然而小说的结尾却是这两个人鼻青脸肿地被警察带走,原来他们最终还是成功制造出了这种酒并大打出手。在整个描述过程中,两个酒贩子的处心积虑和疯狂被夸张成一幅零乱的画面,令人难忘。欧·亨利是语言的天才,往往几句话可以勾勒出一幅简笔漫画。这也得益于他早期的绘画天分在日后的小说写作中充分地释放出来,为他的小说增添了无穷魅力。
独特的比喻方式:欧·亨利的语言是一大景观。直到现在,我们还很难用系统的方式来整合欧·亨利的语言特点,因为它实在是变化多端、意曲义远,尤其是在比喻过程中本体与喻体的意义关系上显得机巧和精致,独具匠心。“麦琪的礼物”即“智者的礼物”,它在人世间的现实意义上扩张了“礼物”本身的意含,最大地展示了它关于人间“爱”的象征化的符号意义。在《警察与赞美诗》中,秋天的落叶被说成“Jack Frost(拟人化的霜冻或寒冷天气)的名片”,而流浪者苏比被说成“露天大厦的看门人”,在即将来临的冬季和无所归依的流浪汉之间,这种拟人化的比喻凸现了一种尖锐而滑稽的紧张关系。在《剪亮的灯盏》中,欧·亨利把他对世界和人生的理解用这样的比喻表达出来:“世界就是一个舞台,而男人们则是观众,不停地朝台上扔花束。女人是最无助的小动物——她们拥有小鹿的优雅,却没有它的矫捷;它们拥有小鸟的美丽,却没有她们高飞的本领;她们拥有蜜蜂的甜蜜,但却没有它的——哦,还是不用这个比喻为好,——没准有人会被蛰着。”在对“世界公民”的揶揄时,欧·亨利的比喻变得极度夸张:“接着他的话题就围绕着纬度圈和经度圈跑开了,这么说吧,他把又大又圆的世界随心所欲地握在手里,仿佛它顶多不过是葡萄柚套餐里的一颗酒浸樱桃核。”这种夸张的比喻化描写对人物的刻画有着强烈的效果。而在《带天窗的房间》里,森丽小姐的身体特征被各种意象的比喻烘托得淋漓尽致:“她可是个非常娇小的姑娘,身子不再长高以后,眼睛和头发却是一个劲地长,它们看上去仿佛总在问:‘天哪,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一块儿长呢?’”欧·亨利的语言是其小说的基础,也是我们欣赏欧·亨利小说时获得最直接最强烈的审美冲击的来源。
当然,欧·亨利小说世界的丰富性和深邃性不是短短的一篇序言能够说得尽的,以上仅仅是对欧·亨利小说的几个重要特征的粗略概括。
欧·亨利的作品在国内一直深受广大读者喜爱,近年来也有不少短篇小说选本相继问世,尽管甄选的标准不一而足,但相信译者的共同心愿都是要把其艺术宝库中最精美的作品奉献给读者。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这本集子包括三十七个短篇以及作者惟一的一部中篇小说《命运之路》。在作品选择过程中,译者参考了国外欧·亨利小说选集中作品的入选频率以及批评界的重点推荐,其中重点参考了由美国兰登书屋集团旗下的Modern Library出版社1994年出版的《欧·亨利短篇小说精选》(The Best Short Stories of O'Henry)。
正如美国翻译理论家道格拉斯·罗宾逊所言,“一个‘好’的译本总是要保留原来‘外语’文本中的某些有意义的痕迹”,译者在翻译过程中也力求忠实地再现欧·亨利小说独特的艺术风格和语言趣味。尽管如此,译文中仍难免诸多不尽人意之处,尚请广大读者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