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晴好的春日，十四岁的少女朗晨和女伴奔雀赶着羊群去牧场。天空湛蓝，笼罩着谢伊峡谷的红色小山、田野和纳瓦霍人即将丰收的果园。在美丽的峡谷极目远眺时，朗晨非常愉快，那里是她和族人的家园。黑狗吠叫的时候，她转过了身，这时候她看到了西班牙奴隶贩子径直地骑马朝她走来……

《月光下的歌谣》是一个关于印第安人遭受掠夺、被迫迁徙的故事。作者斯科特·奥台尔以诗意的笔调书写了残酷的历史，反思文化、种族平等，以及生态平衡。

《月光下的歌谣》取材于纳瓦霍印第安人1863年到1865年两年间的历史。故事发生之前，纳瓦霍人和美国政府有过一些条约和协议。大部分协议都未得到遵守，有些是白人违反的，有些是印第安人打破的。1863年6月，美国政府派兵袭掠了纳瓦霍地区，并要求所有纳瓦霍人束手就擒。1864年3月，纳瓦霍人踏上前往萨姆纳堡的漫漫征途。纳瓦霍人的这段长达480千米的征途被称为远征。直到今天，纳瓦霍族人还会痛苦的回忆起它。

作者斯科特·奥台尔的大部分小说都与拓荒者、印第安人有关。他出生在美国西部开拓时代的洛杉矶，是个经历十分丰富的作家，一生创作了近30部小说，其中大部分是历史小说。

这本书获得了1971年美国纽伯瑞儿童文学银奖、美国《纽约时报》年度好书。对孩子们来说，这是一本非常优秀感人的励志小说。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在我们峡谷上方高高的平顶山上，那一年，春天来得特别早。在鹿月来临的时候，矮松摇落了枝叶上的积雪，和风融化了雪，蓝色的雪水在林中汇聚起来，流过牧场，顺着陡峭的悬崖倾泻而下。在遥远的北方，峡谷的石壁之间距离那么近，那么近，仿佛你伸出双臂就能同时摸到它们。就在那里，溪流汇到一起，朝着南方淌去，穿过蜘蛛岩和亡羊山，转了一个大弯，流过我们的村庄。

春水来的那天，是非常精彩的一天。

我在黑夜中清醒地躺着，听见了春水到来的第一丝声响。起先，是一声呢喃的低语，像风吹过玉米田里的枯茎。过了一会儿，水声变得像勇士们跳舞的脚步声。然后，一声怒吼，声震四方。我等不及天亮，就想出门去看。

当东方第一缕晨曦出现的时候，我冲出家门看大河奔涌。我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拉帕娜，他们以前看过很多次了，所以都在家里睡觉。

我独自站在果园里，那里种着桃树。好奇妙啊！昨天那里除了光秃秃的树和大片黄沙之外什么也没有，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了。树木开始发芽，沙地深深地埋进了蓝色的、奔流不息的春水里。

我想唱歌，我想蹦高，还想高兴地跳舞，但我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站着，看河水流过开始泛绿的三叶杨，因为我知道太轻狂会倒霉的。天神不喜欢人们蹦蹦跳跳地表达喜悦，他们会惩罚不听话的人。他们就这样惩罚了我哥哥——有一次他狩猎完回家的时候，天神用闪电击中了他。当时，我哥哥正在唱歌，他刚刚打死了一只角上有六个分叉的鹿，那是那个夏天人们打到的第一只那样的鹿。闪电击中了他，他死了。

我一声不吭地站着，想着哥哥。没人能明白我的感受，其实我自己也有点儿说不清楚。我很难理清自己的思绪，因为现在春天来了，我又有机会赶着我们的羊群，沿着长长的小路到平顶山上去了。

我把羊赶去过那里一次，在去年春水开始流动的那一天。那次的经历很糟，我又想起那档子事了。现在，默默地站着回想往事不那么难过了。

去年春天的那一天，我高高兴兴地赶着羊沿路而上，羊铃儿响叮当，白白的绵羊裹在冬天长出的厚毛里，迫不及待地冲向春季牧场。走下小路，我看着羊群在草地上散开来大啃初春的嫩草，觉得很好玩——好像它们长那么大从来没吃过草似的。

整个上午都很有趣，下午一开始也不错。后来，白色的云朵在空中聚集起来，过了一会儿，云变黑了。那个时候，我本该离开牧场，赶着羊群沿小路回家。我应该这样做，这是每个好牧羊人都知道的。但我做错了，我只是等着，以为乌云会散去。我还想，就算有场雨，应该也不会太大。

可事实上，雨一点儿也不小。刚开始只是下雨，后来，风变得刺骨，我把羊群赶到白杨林避风。然后就下起雪来。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害怕，我只害怕过一次，那一次我见到了已经死去很久的爷爷在周围游荡。那是一个夜晚，就像去年春天的那个夜晚一样，大雪飘飞，寒风呼啸，爷爷从树林和风雪中走出来，径直向我走来，还喊着我的名字。

那是我十岁时候的事。既然我十四岁了，我不应该再害怕了——不过我还是怕。我想着我们家的房子里该有多么暖和——房子有厚厚的泥巴墙，还有一扇门，门太小了，你得手和膝盖并用才能爬过去。羊群在白杨林的遮蔽下很安全，它们长着厚厚的羊毛，肯定不会冻僵的，我明天早晨就回来。

我离开了羊群，沿小路而下。谷底没有下雪。我爬进了家门，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正围火而坐，他们盯着我看，看我粘满污泥的双脚、湿透的外套和蒙了一层雪的长发，他们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P1-4

世界上有不少的文学家。他们写书给我们看。

他们写诗、写小说、写童话，让我们过上了文学的生活。

那真是一些才华横溢的人，多么能够想象和讲述！

他们编出吃惊的故事。他们说啊说啊总能说出吃惊的感情。

他们成功地写了一个人，无数的人就知道了这个人，这个人就成为世界的人。

他们智慧地表达了一种思想，这个思想就成了灯光，我举过头晃动，你也映照，大家都提在手里照来照去了。

他们写出一个个句子，连成一个个段落，语言、文字就这么变为了完美的一篇、完整的一本。在文学里面，我们能读到语言、文字为自己兴奋的表情，它们为自己的妙不可言吃惊！

文学的阅读、文学的生活就这样让我们平常的日子里能有喜悦掠过，能有诗意荡开，能有些渴望，能有很多想不起来的爱……

我们开始讲究情调了，注意斯文，注意轻轻地呼吸。

看见了天空的颜色，看见了风筝。

看见黑夜平淡地接在白天的后面，可是活着是不能马马虎虎的。

看见人是活在人格里的，人格都是有一个方向的，文学里的好人是我们的友人，因为我们喜欢他们的方向；文学里的坏人是我们的仇敌，因为我们憎恶他们的方向。

看见梦幻不是空洞的浪漫，梦幻是可以让生活成为童话的。

文学的阅读，文学的生活，让人不舍得离开。

它们成了一个人日常生活外的另一种生活，因而也成了日常生活里的一种生活。

我们就这样既是在文学的外面，也是在文学的里面；我们想念着文学的里面，也响应着文学的外面；我们说着文学里面的故事给文学外面的人听，文学里面的快乐和感动就成为文学外面的日子的部分。

这样活着，珍贵的生命多了丰富，感觉的位置也不是在低处了。

我们在高处站立。

我们望得很远。

文学就是这么好的一种东西。

所以文学是必须搁在童年面前的；童年必须经常地在文学中。

这不是一件需要举行启动仪式的事。  它越是最简单地开始，越是能最真实地进行。它越是不隆重地被捧在手里了，它就越是在真的接近隆重。

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又想起了那本法国小说里的少年，他十四岁，叫扬内茨，是波兰人。波兰被纳粹德国占领了，他住在父亲为他挖的三米深四米宽的洞里，洞在森林里，他的父亲已经战死。不远处的公路上有德国人的巡逻车和子弹，可是他却从洞里走出来走到另外一个洞里去了。那里聚集着二十几个游击队员，很多都是年轻的大学生。他们有的是走了十几公里的危险道路而来，他们挤在这洞里，聆听一种声音，这种声音就是音乐。他们聆听肖邦的钢琴曲，它正从一张唱片里放出来。然后聆听一个人朗读童话，童话的名字叫《山丘小故事》，是英国的吉卜林为孩子们写的。

在这个藏身躲命的洞里，音乐和童话是如此隆重！

年少的孩子，游击队员和年轻的大学生们如此隆重。

因为他们小的时候，这样的聆听和阅读是日常的，所有的盼望都来自记忆。有了体面的习惯的人，甚至会在艰难的呻吟里把隆重安排好。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和那些游击队员们，后来解放了祖国。

我把这些话搁在我们的这一套完美的儿童文学书籍的前面。

这是我对文学的献词。

我对阅读的献词。

我对童年的献词。

我对纽伯瑞的献词。

这位叫纽伯瑞的英国人，是人类最早的为儿童写书，设计书，出版书的人。他是一个让儿童的阅读快乐着荡漾起来的人。他的生命、他的实业和事业、他的人格名声、他身后的一切，也都在童书和童年的快乐里荡漾。这个杰出的人，在这个非常有重量的儿童文学奖里，一直灿烂了！这么多年来，当那些手里拿着选票的人，把它投给一本书的时候，心里都会珍重地掂量掂量，它会影响灿烂吗？

纽伯瑞奖，盛放进它的奖里的一本本给孩子们的书，于是也就灿烂了。很多年都灿烂。我们把这些灿烂捧到手里吧。

十四岁的少女朗晨整夜醒着，听见第一阵潺潺的春水声，如风从玉米地干枯的茎秆中吹过，如勇士们铿锵地跳舞，如怒吼声震撼大地……怎么还能等到太阳升起？总有什么按捺不住，要突破羞怯的身体和悄薄的夜晚，却只收拢成一个谷底溪流般清新的愿望——赶羊群上山。对纳瓦霍女性来说，那是某种幸福生活的允诺，明朗得就像春天的清晨。是的，坐在蔚蓝的天空下，听羊群啃啮长草的声音，想即将远行狩猎的恋人……青春仿佛春天，可以永远这般安详、坦然。

但早春的风不仅带来生息之事，也带来杀戮之气。在牧羊时，朗晨和伙伴奔雀被西班牙奴隶贩子抓走，卖给一家白人。在这里，有人甘愿被奴役，有人执着于自由。当人像植物一样突然从土地上被连根拔起即刻便可枯萎时，再宽阔的街道，再整饬的房屋，再漂亮的衣裳，再富丽的生活，都抵不上自己的故乡。谢伊峡谷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那里的羊最多了，那里的羊毛最好了。谢伊峡谷啊，那里有一条河，还有高高的悬崖，悬崖留住太阳不放，阳光让甜瓜长得比南瓜还大。谢伊峡谷啊，那里的玉米秆秆，长得比你还高呢”。这是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们最朴素的信念：供给我们吃、穿、住的每一样，都来自于土地，都是最美的。因而，她们要在月夜逃跑，骑马穿过浓密的树丛，爬上高高的山脊，走下宽阔的峡谷，越过黑暗的洼地……水面上升起雾，东边吹来凉风，月亮落下，太阳升起……路上有失落，有惊惶，有搏斗，有创伤，但从未有过消沉和绝望。终于，她们看见在昏暗的悬崖峭壁顶端，清晨的树木像着了火般闪闪发亮。风吹来木头燃烧的烟味、泥土的气息和成熟玉米的甜味，“这是纳瓦霍的风”，这就是失而复得的自由。

朗晨又开始了平静的劳作——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用棍子在干地上钻洞，往每个洞里丢三粒南瓜籽，还得忙着种豆、剪羊毛……在自己的成年礼上，她奔来跑去，跪着磨玉米、劈柴、挤山羊奶、织毯子……满足众人的要求，这一切都在使她勤劳顺从。这就是成长，有玉米穗在月光下悄然的芬芳，有雨水在夏日里沛然的预备，似乎猝不及防，又仿佛庄重漫长，伴随着女性在土地上劳作时那股日渐茁壮的力量。

经过平安的夏天和富庶的秋天，菜豆的芽破土而出，桃子开始变大，剪下的羊毛被储藏起来，准备在冬天编织……对我们而言艰苦、单调、封闭的生活，在他们是愉悦、丰裕和自由。冬天的早晨却带来白人们毁灭性的讯息——纳瓦霍人必须离开谢伊峡谷。在自己的土地上平静地生活下去，竟与沙漠中的雨水一样奢侈。村庄被整个摧毁——房屋被焚烧，果树被砍伐，庄稼被践踏，白人们还在原地扎营，不让纳瓦霍人回家，让他们在荒原游荡。人类的暴行从来不需要理性和理由。朗晨踏上了更为艰辛、漫长的离家之路，这次是随同整个部族。他们像驯顺又悲伤的羊群，行进在长长的峡谷中，没有怨艾，也没有屈服。在寡不敌众的战斗之后，人们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因为活着是最有力的抗争。途中，来自四面八方的纳瓦霍人如暴雨中的细流般汇聚起来，奔涌入上涨的河水，却不知奔向何处。“他们饥肠辘辘，但还没饿死；他们很冷，但还没冻僵；他们很悲伤，但仍然活着。”但水流终归越流越慢，越来越多的人因为饥饿、严寒和疾病而倒下。第二年夏天，他们安顿在河湾处一片长满灰色灌木的滩地上，在土里挖洞，用灌木搭斜顶木屋。可是女人们无所事事，再没有玉米可碾，没有羊群牧养，没有羊毛可剪、可织毯子，没有猎人带兽皮回来制成绑腿……很快男人们也一样，吹嘘，饶舌，斗志已离开他们的身体。曾经亲近的大自然也不再赐福于他们，雨水稀少，庄稼歉收，人们纷纷死去，每天都有哀哭声和风声混在一起。

但在这个悲苦无告的冬天里，一场婚礼让朗晨真正地长大成人。活下去，并且繁衍生息，这需要沙漠里的植物等待雨水一样无比的耐力。不止于此，还要回家，要比沙漠中的雨水还珍贵的没有奴役的和平。“我想念我们的峡谷。我入睡之前能看到它，有时候会梦见它，醒来时它总在眼前。我看到高高的石壁，树站在天边。我看到我的羊四处游荡，没人照管它们……只要你愿意，你就能看到峡谷。你生在那里，你在那里长大成人。那里过去是你的家，现在还是你的家。”决不能在这死亡的阴影里把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带着生的盼望回家。那才是在暴戾的“文明”中的幸存。成长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每一个成年人都是变幻无常的自然或社会的幸存者。朗晨和丈夫又在春天里走上回家的路。直到下一个春天，他们才在隐秘的峡谷一处悬崖的山洞里安家。她那半岁大的儿子摸了一下一只新生的小羊羔。它和它的母亲，部落里仅有的两只羊，仿佛正等着他们回来。“下雨了。雨点打在长长的草叶上，发出咝咝啦啦的声音……我朝着洒落的雨仰起脸，这是纳瓦霍的雨。”

故事讲完了，似乎希望如雨水般绵长。但，那之后呢？历史是另一个故事。纳瓦霍人已从1865年的九千五百人增长到如今的二十五万。纳瓦霍的雨下了一百多年，滋生了更多的生命，却不滋养。雨水冲刷不走沉痛的过往，反而沉积起另一种悲伤。有限的保留地负担不起激增的人口，过度放牧和土地沙化也成为严重的威胁；即便如此，贪婪的白人仍觊觎着他们的土地；1944～1986年，铀矿开采让众多人在无知中死于癌症；贫穷使越来越多的人流向城市的贫民窟，成为一个个庞大而绝望的家庭，过着一种美国式的劣等生活；印第安人事务署则专注于把他们转化成白人，从语言到文化……这一切，暴虐的贫穷、疾病、犯罪与温柔的同化，如同过去残酷的屠杀、驱逐和囚禁，不是摧毁纳瓦霍人的身体，就是磨灭他们的灵魂。最重要的是，在多元文化的融合中，他们可能迷路、摔跤……但纳瓦霍人在从白人世界汲取营养的同时，也尽力坚守着古老的自由生活方式和他们的尊严。他们不会把那些来自大自然的名字——朗晨、小彩虹、奔雀、白鹿改成杰克、约翰和彼得；他们还记得自己曾经是骑手、播种者、牧羊人和羊毛编织者；贫瘠的土地仍然是他们最后的拥有，只要有土地在，就能看到未来，就不致使流落在外的人们无家可归。家是什么？纳瓦霍在印第安语中意为“伟大的田野”，纳瓦霍人一向以肥美的羊群、精致的羊毛毯和丰收的谷地著称。

我们得记住这一切，作为另一个世界的孩子。我们再看看朗晨，经历了那样不知所措的童年，却仍有着高崖上岩石般的陡峭和坚毅。我们再听听纳瓦霍的雨，在月光下吟唱着晴朗的歌谣，那是玉米拔节、奔鹿饮水、雀鸟高飞的声音，在诉说着永恒的生息与自由。

这本感人至深的第一人称小说，以1860年代中期纳瓦霍人的生活为主题，从印第安人的视角，讲述了纳瓦霍人被迫从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家园迁移到新墨西哥州萨姆纳堡的故事。

——美国图书馆协会《书单》杂志

文笔精良，非常动人。《月光下的歌谣》是一次令人难忘的阅读体验——对任何年龄的读者都一样。

——美国《好书世界》

笔调简约质朴，扼要精炼，让这场大迁徙的悲剧、回归的危险和胜利显得更加生动逼真。推荐！

——美国《儿童读物中心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