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0年意大利人马国贤来到中国,从此他以天主教会传教士、康熙皇帝宫廷画师的双重身份,在京师度过了十三年。《清廷十三年:马国贤在华回忆录》即是马国贤神父对其在清廷供职期间以及在中意往返途中所见所闻的回忆录,具有特殊的文献价值,一直被西方大学里的中国课程列为重要参考书。
作者的描写为我们提供了“中国礼仪之争”的第一手资科;同时又以西方人的眼光,展示了清初皇帝的宫廷生活、民俗、地貌等一般史书所没有的细节。全书行文语气淡然,通俗易懂,既是西方汉学奠基之作,也是普通读者了解清初北京风貌、窥探九重宫禁的独特窗口。
《清廷十三年:马国贤在华回忆录》历来被称为西方汉学的“奠基”之作,系意大利神父马国贤对其在华十三年所历清廷诸事及往返始末的回忆录,包含清初天主教等宗教传播及中西方礼仪之争的第一手详尽资料,于康熙朝一段历史描述视角独特。正文后所附《康熙与罗马使节关系文书》十四通亦极具参考价值。
《清廷十三年:马国贤在华回忆录》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康乾中梵交往及其世界史意义:《清廷十三年——马国贤在华回忆录》导言 李天纲
英译者序言 Fortunato Prandi
第一章 早年生活——难忘的布道——忏悔师的职责——决心加人教会——神秘念头——到中国去的命令——到罗马去——教士学院的驻留
第二章 到罗利托朝圣——罗马的警察——不好客的僧侣——圣伽拉的心脏——回到罗马——到卡布拉多索传教——族间仇杀——和解
第三章 前往中国——教宗的告别礼物——布隆那风景——布里克森的可怕造访——在科隆滞留——装扮——到达伦敦——英国女人——抽签决定圣人
第四章 航行去孟加拉——丢失行李——飞鱼——洗礼——刻板的安息日规定——捕捉鲨鱼——爬上桅杆——好望角——海外谈话
第五章 恒河口——僧侣的无知——招募传教士——给作者们的忠告——太阳崇拜者——圣多玛的预言——灵魂的转世——一个妇女修炼者
第六章 出发去马尼拉——奇迹般地逃脱——最真诚地传教——铎罗主教囚禁在澳门——铎罗之死——受命为皇帝画像
第七章 启程去北京——蜡烛山——中国挑佚——南赣河航行——烧香——鸬鹚
第八章 行医的危险——传教士的骄傲——弃儿——穆斯林
第九章 向皇上觐见——磕头——气候与服装——丰盛的猎物——中国火炉——北京描述
第十章 油画——中国人的精致——新年——家长的权威——嫉妒——代受惩罚——妇女裹足——访问帖子
第十一章 祭天——焰火——北京附近的皇宫——花园景致——中国式奉承
第十二章 中原、鞑靼和高丽的测量——命令刻印——跌下马来——满族大夫——水疗
第十三章 长城——热河附近的山——尝试刻印——热河描述——皇上的行宫生活
第十四章 皇上的随员——小猎——猎鹿——猎虎——摔跤和箭术——营地里的寂静
第十五章 中文字——皇帝的赏赐——基督宗教的危机——谈话——严格的纪律——废黜太子——皇上的六十寿辰
第十六章 公众的欢庆——各省代表——草莓和芦笋——第一个学生——中国人对胡须的看法——俄罗斯教士
第十七章 对瘟疫的恐慌——蒂里希神父之死——基督徒中的警报——皇帝的确认——他的贪婪——中国学院的起源
第十八章 妇女小教堂——中国人的嫉妒——德理格被捕——针对学校的图谋——路西奥——殷若望退出——殷若望父亲之死——殷若望归来——一个梦
第十九章 俄国公使到达——礼仪要点——皇帝的声明——彼此妥协
第二十章 招待伊斯梅洛夫伯爵——宫廷晚宴——对欧洲传教士的赞颂——礼物——皇帝给沙皇的劝告
第二十一章 皇帝在床上——热河生活——一种报答——艰难生存——希普病了
第二十二章 康熙皇帝之死——葬礼——惩罚两个高官
第二十三章 把欧洲人驱逐出宫廷——密谋——皇太后之死——困难重重——最终决定离开
第二十四章 准许离开中国——告别礼物——离开北京——便宜的旅行——多样化气候——到达广东——资金困难——超自然的使命——主的显现
第二十五章 驶往英格兰——中国人遇到麻烦——留在风暴中——又来了——中国人的忠厚——爱德蒙戈德佛雷先生——代替指南针——匿名的慷慨解囊
第二十六章 在戴尔下锚——小艇船夫的强索——海关职员的贪婪——民族纪念物——国王乔治一世的慷慨解囊——东印度公司经理——爱德蒙·戈德佛雷先生——驶向利伏诺
第二十七章 到达那不勒斯——圣亚努阿里之血——准许建立中国学院——接受两个中国学生
第二十八章 两个中国学生的考试——他们去中国——殷若望之死——尤路西奥的逃跑——逮捕和审讯——规避和再次被抓——神秘的结尾
结语:参观马国贤神父创办的那不勒斯中国学院
附录:康熙与罗马使节关系文书 陈垣整理 李天纲校点
《康熙与罗马使节关系文书》影印本叙录 陈垣
一、康熙为白晋事谕多罗朱笔145
二、康熙朱笔谕多罗凡今年来明年去之人不得在内地居住
三、康熙教西洋人带信与多罗说
四、康熙在苏州谕众西洋人
五、康熙为多罗事传旨与众西洋人
六、康熙朱笔删改德理格马国贤上教王书稿
七、康熙面谕德理格并德理格誓词
八、康熙谕广东巡抚调查费理薄等是否系教王差使
九、康熙谕新来西洋人探问艾若瑟去信消息
十、康熙谕利国安
十一、康熙于嘉乐来时面谕西洋人
十二、康熙为德理格不写名字谕嘉乐
十三、康熙朱笔删改《嘉乐来朝日记》
十四、教王禁约译文并康熙朱批
一天我正在自己的房子里和一个造访官员谈话,他的儿子从帝国遥远的地方处理家族生意回来。他进屋的时候,我们坐着。他立即在父亲面前跪了下来,用这种姿势说了大约有15分钟。他们谈话的过程中,我一直坐着没动,直到最后我突然站起来,向那位官员抗议说我要站着,除非他能够让他的儿子也坐下来。接下来的争议就僵持着,父亲说如果我还是站着,他也要离开座椅了。我就宣布说,只要他的儿子还跪着,我就不可能坐着。然而这儿子却向我抗辩说,在父亲面前,他必须是跪着的。然而最后还是我战胜了这些顾忌,父亲终于发令,可以让儿子坐下。儿子立即遵从了,可是却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的边角上。一年以后,这个儿子又来拜访我,这次他自己也是个官员了。我向他提供了符合他身份的座位,他却拒绝了,说他还是不能坐这个上座,我应该记得,这是他父亲一年前坐过的。同样道理,皇帝死后,他的儿子永不能坐上同一座皇位,而必须是坐在他祖父曾经坐过的皇位。
不仅仅是孩子们要服从家长,而且如前面提到的,年幼的也要服从年长的。一天在北京城外奉承皇上,一个十二三岁大的男孩来访问我,他的弟弟,一个陪着他的五六岁的孩子,非常活泼有趣。我问了弟弟几个问题,他回答得如此聪明,所以我就送了他一条手绢。但是我一给他,他就收回了手,放在身后,作拒绝状。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回答说:“哥哥。”于是我就要他哥哥允许他收下。哥哥稍微点了下头,就足以让弟弟欢天喜地,他马上收了礼物,并回报以感谢。就像中国的普通百姓对地位较高的人那样,小男孩在我的面前跪下,行叩头礼,就是把脑袋碰到地面上的那种礼节。
或许我应该再说一下中国的妇女,她们完全把自己关在宅院偏远的闺房里。缙绅人家很少让妇女出门,除非是在新年欢庆的时候。即使这时,她们也被关在轿子里。她们实在是如此严格地被看管着,以至于不允许与丈夫的父亲、兄弟,更不要说叔伯及其他男人们讲话了,不管亲戚关系是多么的接近。在新年里,妻子和丈夫一起,向她的公公和自己的父母行上述的孝敬之礼。这些亲戚生日的时候,她也要行这些孝礼。除了这些日子,她公公既不能和她说话,也不能进她的绣房。这里我还不能漏掉这样一种风俗,它证明了中国人良善的社会秩序,刚刚听说的时候我还感到好笑。如果一个男人因为他的媳妇的疏忽或其他什么错事,认为有责任纠正她,按这个国家的习俗,他是既不能进她的房间,也不能和她说话,更不要说打她了。于是他就把他的儿子找来,向他指出他妻子的过错,要他跪下服从,接受严厉的鞭打。然后儿子就屈膝,头着地,感谢父亲的惩罚。接下来,他就去妻子那里,重复同样的教训,就像他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一样,给妻子以同等的打骂。
过分的戒心,导致了妇女裹足的习俗,这只为了使她们走路痛苦,劝使她们留在房间里。我听一个中国人说,最早发明这个计谋的人是一个古代皇帝。他的目的只是想要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脚来显出妇女的魅力。这个宫廷观念在全中国流行了,每个丈夫都想让妻子赶这时髦,母亲们则为她们的女儿寻求一种通过艺术才能达到的虚幻美感。在三月大的襁褓之中,女婴的脚就被紧裹起来,以致身体的这一部分完全停止了生长,她们走起路来,都是蹒蹒跚跚,跌跌撞撞的样子。如果碰到什么场合想努力加快步伐的话,每一步都会有跌倒的危险。即使慢慢地行走,她们也觉得不能保持身体平衡,结果就被迫像鸭子一样走路,左右摇摆。在论及婚嫁的时候,男女双方互不见面,风俗就是把小姐三寸金莲的精确尺寸送她的订婚者去看一看。而不是像我们在欧洲那样,送给对方的是小姐的肖像。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品味实在是有悖常理,以至于到了过分的程度。我认识一个大夫,他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和她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其他交涉,就是观看和爱抚她的小脚。
新年里,朋友和熟人互相造访,在一张红卡片上留下他们的姓名,叫做“帖子”(Tia-zoo)。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被访者在家,他也可能让仆人出去说不在,这并不冒犯访问者。在这样的节日时刻,人人都想和最亲近的亲戚朋友们一起,随意地自我享受。
官员们全年都衣着简单,总是穿同一种颜色——穿紫色和黑色的短褂,黄褐色,或浅黄色的长袍。他们从不穿红的和黄的颜色,这两种颜色是作为皇家专用色而加以禁止的。在节日或者在皇帝生日期间,官员们的衣着是用很多金丝绣描过的长罩褂,每人都带有特别的官阶徽章。武将们用龙区别,文官则用鸟表示学问和知识,它们都被绣在胸前。壮观的军阵,走向宫殿,向皇帝表示忠诚,虽然看不见皇帝。大量的人员集合在开阔的朝廷,演示出他们的臣伏和屈从,这时的皇帝坐在大殿的王位上。
我好几次亲见这个礼仪,必须说这是非常壮观和庄严的。所有在京的欧洲人也都做同样的忠敬之礼,只是在宫廷的另一个地方独自地做,并且从来没有官员的陪伴。
P50-52
以下的篇章,是1832年在那不勒斯出版的马国贤神父《中国学院历史》(History of the Chinese College)中最有趣味部分的浓缩本,原书是八开本的三大卷。读者们从阅读中获得的任何一点兴味和教益,都应该感谢伍德拜恩·帕理斯爵士(Sir Woodbine Parish)。没有他,马神父的著作,以及其他几个当代非常杰出的意大利历史学家的作品,可能就不会在此国度为人所知了。帕理斯爵士本人,早就尝试要把他从那不勒斯中国学院得到的北京地图,和这本书一起用英文出版。然而,其他一些更重要的任务,使得他不克完成其愿望,而把这任务转由现译者分担了。本书没有采用原来的书名,因为现行的节译本更倾向于提供与中国相关的内容,而不是关于意大利人特别有所贡献的那个学院。
英语读者可能愿意知道这个有趣的事实:马嘎尔尼爵士出使中国时,从马国贤神父奠定的学校里找到了两个中文翻译。
Fortunato Pran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