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书是中国文学界一座高山。于华语世界，倘若无视他的成就则为炎黄子孙的痴妄；设若盲目崇拜他即为中华民族的无能！相较于“钱学”研究者来说，本书的作者实属“另类”。在“为亲者讳，为贤者美”已成传统的中国，在多元意识和批判精神缺失的中国学术界，能听到这种非主流的“另类声音”，毕竟是一件好事。知音难觅，姑且让其融入哗哗松涛，幽幽青草吧……

这是一部学术性较强的传记。作者从钱钟书的家世和出生写起，依次介绍其早期在清华的意气风发、远赴西欧的留学生涯、抗战漂泊西南的苦旅、困居上海的尴尬以及1949年以后数十年间的风风雨雨，直到钱先生去世。

自序

序一

序二

第一章 奇才横世大文豪原是痴癫郎

一、所谓的钱家家学

二、钱钟书命名的实质及其他

三、林纾与钱基博的纠葛

四、代父撰序

五、破格踏入清华园

第二章 清华磨剑才学、爱情双进飞

一、清华磨剑

二、炒作家书

三、文心躁动

四、抨击恩师

五、讥刺陈衍

六、挑战权威

七、喜结良缘

第三章 早年诗作自称“胡闹”与“甚糟”

一、钟情缪斯

二、爱情诗

三、友情诗

四、乡情诗

五、爱国诗

六、钱钟书对“少作”的贬斥

第四章 留学西欧甘苦备尝念故乡

一、考场折戟

二、学位辨证

三、回归祖国

四、异国友情

五、巴黎咖啡馆事件

六、国外著述

第五章 滇湘忧愁“人生边上”谈诗画

一、孤燕入滇

二、狂言四射

三、交叉路口上的抉择

四、湘行苦记

五、蓝田掠影

六、钱钟书诗作的优、缺点

七、《写在人生边上》是一部什么样的书

八、《中国诗与中国画》

第六章 《围城》出世城内城外飞短长

一、钱钟书筑城原因考

二、“围城”两字并非仅是洋货

三、《围城》中的闹剧及其艺术特色

四、对《围城》热的冷眼审视

五、学人笔伐《围城》

六、笔者对《围城》的批判

七、钱钟书对《围城》及其批判者的态度

第七章 形势诡谲“明哲”难以“保身”

一、点击《人兽鬼》

二、逼仄的孤岛生活

三、执教暨大

四、访问祖国台湾

五、留在大陆

六、清华栖遑

七、“毛选”翻译

八、《宋诗选注》得失之我见

九、“毛诗词”译员一

十、“明哲”难以“保身”

十一、长篇小说《百合心》质疑

第八章 文心新雕《谈》、《管》双璧映瑕疵

一、《谈艺录》成书过程

二、中国又一谈诗碎屑的诗论

三、《管锥编》行世

四、名山之作

五、钱钟书反思《谈》、《管》两书

六、笔者对《谈》、《管》的异议

第九章 中外驰名愈隐愈显度余生

一、意大利演讲

二、出访美国

三、东瀛访谈

四、钱、胡之交

五、闭门谢客

六、灵光隳谢

第十章 风烛晚年跌入官司盘丝洞

一、钱、杨与林、肖之战

二、宗璞为父鸣冤杨绛替夫辟谣

三、《围城》上空烽火四起

四、“钱学”专家的末日——析杨绛笔战牟、范两人

补记

牛津大学创建于12世纪，直至“乔骚时代”即14世纪仍为英国学术中心。大英帝国重量级自然科学家、文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学家大多毕业于此，英国上下可谓“言必称牛津”。直至16世纪以来，始于13世纪初办学的剑桥大学才夺走牛津身上一部分金光灿烂的牛气，与牛津分庭抗礼，但牛津至尊地位始终未曾动摇。在钱钟书来牛津之前，1867年抵达欧洲的王韬小住法国后即赴英伦，完成大清皇帝赋予他的使命——“遍览西学”。这位钱钟书的前辈同乡所著《漫游随录》录下了他于1868年在牛津大学的演讲。其文中有一句“三十年前(按：指1838年)，中国人无至英土者”之话语褒扬中国在国门上自挂的枷锁锁国的功勋。王韬还发现英国教育重视科学尤其是自然科学而“弗尚诗赋词章”。周游列国的王韬等人将考察报告呈送清皇后，中国派往英伦等国留学生中的比例朝科技方面倾斜。这一决策并未随大清王朝的龙旗被青天白日旗取代而改易。1935年钱钟书作为“英国文学”唯一一名炎黄子孙来到牛津大学攻读广义上的洋气扑鼻的。诗赋词章”——英国文学专业，这也许是80多年前王韬不曾预料到的。

当然，先于钱钟书来古朴、雅静的牛津大学求学的汉人还有许地山和吴宓。自称深感“留学而学普通知识，是一个民族最羞耻的事情”的许地山在1924年至1926年间可能从牛津大学书城籍奔中饱吸了精华回国酿蜜时，心中有无穷的哀叹；而文坛怪侠吴宓先生于1930年9月至1931年9月之间在牛津蠹书时，他写了一首《牛津大学风景总叙》的五言诗，盛赞其为尘世间“静美”的乐园。除此，吴宓先生也许将在牛津所攫取的知识花粉酿成一杯苦涩的学人之酒：神秘兮兮再加嘴上挂着洋名字。而几年前授业解惑于清华的叶公超认为钱钟书最好去英国牛津学习，几年后变为现实。

1935年秋，钱钟书偕杨绛告别父老乡亲，乘船跨海赴英伦学习。钱钟书是以公费留学生的身份来到“日不落”帝国牛津大学的，杨绛则为伴读加旁听。

轮船经中国东南部海域穿插印度洋，费时一个多月，最后将钱钟书与杨绛送到英国伦敦。一路上，新婚夫人杨绛的甜蜜和细心照顾，随身翻看的英国文学批评界霸主、著名诗人约翰逊编撰的字典所放射出阵阵诗意与哲理以及沿途异国风物情调驱逐了钱钟书旅途中的困乏、寂寞。但是，经受海上风浪浸淫，到伦敦后又适逢阴雨，正如钱钟书七言律诗“与子他乡说故乡，炎官火伞正高张”的标题所称：《来伦敦，小雨斑斑，中国此时已入伏，执热可念》。伦敦果真与上海相异，连天气都不一样，钱氏说“清凉烟雨非吾土”。

钱钟书在这片“非吾土”的英国土地上，刚来便患上风湿病，左脚剧痛，举步维艰。作为不会自理的钱钟书和出身没落贵族家庭的杨绛虽尽力改变，但还是有些束手无策，幸亏有先来的堂弟钱钟韩等人照顾、帮衬，办理了入学注册手续，夫妻俩才在牛津瑙伦园(Northem Garden，此地被钱钟书调侃为“恼人园”)租赁了寓所。直至1937年，钱、杨夫妻一直客居此处。钱钟书、杨绛既“往来无白丁”，但只是间或“谈笑有鸿儒”，每天在圣玛丽修道院浑厚的钟声中学习、生活。

关于钱钟书在牛津生活、学习情况，有待于开掘。我们今天能发现其中蛛丝马迹只是仅凭杨绛、王辛笛等人的回忆和钱钟书先生所作的诗文来梳理。而钱钟书称回忆往往是靠不住的东西，但也只能依靠这些“靠不住的东西”来挖掘靠得住的真实了。

P70-71

十余年来，笔者泅入钱钟书作品之中，饱饫了其小说、随笔创作的智慧、幽默和刺玫瑰般的幽香，尽尝了其学术专著中创辟、公正与驳难偶像的风采。虽蠹书非少，但心得弗多。面对浑厚深奥的“钱著”心存疚愧！

但目今透视火热的“钱学”颇多讶异：钱先生鄙视开宗立派，而他与他的作品被人辟为“钱学”；钟书君倡导“文学良心”，但艺术贞操遭人奸污；钱老青睐“中肯之讥弹”，但有人对他加以隔膜誉赞……果有吹嘘入天，绝倒于地，尊玦如璧，见肿谓肥等邪气贯日之势!本人向来惟钱先生是尊，几近言必称《围城》，话须引钱说。

在本人心目中，钱钟书虽与“文化昆仑”不太相称，但至少也是中国文学界一座高山。于华语世界，如果无视他的成就则为炎黄子孙的痴妄；设若盲目崇拜他即为中华民族的无能!但知音难觅，姑且让其融入哗哗松涛，幽幽青草吧!然而学界氤氲着反常妖瘴，故本人对此不得不加以反戈——将平时所思织成篇什，不求哗众，但图真实，目的在于刮却“钱学”学者孤意地刷在钱先生面孔上的涂料，还钱先生以本真面目！当然钱先生并未因他具有这样或那样瑕疵而形象跌落，反而更显得有血有肉，丰满栩栩。所以锋剑并非直戳钟书本人，而镞矢则为指向些许别有用心的学者。据称西人萧伯纳被罗丹塑像后，艺术品的他比现实中的他更为养眼；钱钟书被我“透视”一番后亦有同效。钱先生至今已是墓草久宿，但评传中的他则如一棵小小的、还能印证中国文坛一点闪闪萤光的万年松。

构思、撰写此书，正值多事岁月。生活空间逼仄，人世万象敲击。几近颅骨断折，中途意欲封笔。但苏建科等人善意的鼓励、他人恶意的鞭策拥抱在心中，分娩成合力，促使本人教学之余，挑灯夜战。完稿之时，春风料峭，立于寒舍屋顶，纵目飕飕风凉，本人醉了!醉于昔日向社会推出的《钱钟书<围城>批判》一书，醉于现时桌上手稿，醉于……但正于陶醉之时，兜头遭遇湖南旷昌龙君指责，他撰文称我没有资格评论钱钟书云云。本人并不生气，倒是承蒙旷君棒喝，使我看到外行讥刺内行，文坛亦热闹起来的美景。

依照书市行情，书稿完毕，出版在即，首先应当像屠户在案板外侧悬挂一串串色香俱全的羊头以促销其刀下狗肉一般，本人在序中理应开列一串显赫学人的名单，或称得其教诲，或言获其帮衬……以让此书走俏。但苦于当今中国显赫学人已如恐龙绝迹，或者尚行于世，本人也没有发现，因故作罢!其次序言应请泰斗式名家执笔、署名以售辣价。然则本人奔波于学豪之家，但见学识高者或自以为才高九斗只欠一斗者创新不足，守旧有余，不愿、不敢、不让本人高攀，几经周折，不堪回首嗟叹!扼腕之余又有庆幸：惟有我的同事张炯、郭建勋挤出时间赐序，且郭君对文稿予以爬梳，刻意矫正十一处；有北京外国语学院一同仁纠错十五个；夙愿了却的本人不胜感激！

又，湖南师范大学图书馆陈学东先生济我所乏，不辞辛苦地提供有关钱钟书资讯，本人挚友曾钢城教授欣然题写书名，本人学生陈远树、张亮国、祁丽、誉金婷、周颖、许怡、应妮、刘紫园、陈晓萍、周艳、汤淞淞、刘涌波，堂弟汤强松诸人助我一臂，或提供资料，或任劳任怨地誊抄手稿，在此深表谢意。设若此书能搅起文坛上一股暴风，敬请他们在书面上分享没有实味的喜悦吧!设若此书有朝一日成为他人轰炸的堡垒，本人祷告让无穷无尽的弹药倾泻于我，切勿殃及他们!否则本人将呼屈而逝，睁眼而死!如此等等。本人在此故不斯文，便提笔行文，遂自序。

                  2001．1．9 长沙

此书原名为《冷眼透视钱钟书——钱钟书评传》，完稿于2001年春节。湖南人民出版社苏建科兄沥血编稿，使之更臻完善，但嗣后因多种缘故当时没在此社付梓，拙作便流浪至北京台海出版社等处，有谢香女士矫正八处错误，承蒙谢女士与此社总编鲍女士口头褒扬，本人于京都陋室三易其稿。2005年10月，正欲于台海出版社出版时，苏兄来电索稿，此书便回归长沙，学生宋建波、韦智、田俊、于丽君、章君、刘慧君、欧阳浩亚通读全书，又纠误六处，曹有鹏与邓胜文费心斧正。在此致谢！

                  2006年春于北京正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