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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推荐 “照护杀人”,一个自相矛盾的词语,一种非同寻常的谋杀。犯罪者并非全受恨意驱使,相反,他们一直肩负着照护的重担。在杀死至爱家人的那一刻,他或她,到底有过怎样的挣扎?如果有一天,我们要承担起照护家人的责任,应该如何面对?当身边人陷入无法言说的照护困境,我们能做些什么? NHK特别节目录制组围绕“照护杀人”案件在日本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深入调查,通过案件卷宗案发现场周边走访、与当事人对话以及相关人员的采访,揭示了11桩照护杀人案件背后令人心酸的真相。这些案件聚焦于高龄者互相照护的“老老照护”、为照护而辞去工作的“离职照护”、最容易被忽略却最痛苦的“初期照护”等照护难题,试图找寻犯下照护杀人罪行的真正原因,探讨预防悲剧再度发生的方法,为我们设身处地理解照护提供了一个全面的视角。 目录 第一章 突然开始的长期照护 案件1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个披着我妈妈外皮的怪物。” 案件2 “我从来没想过,会是由我来照顾老伴儿。” 第二章 即使妻子判若两人,我也不想和她分离…… 案件3 “我们既然结为夫妇,就不想被分开。” 案件4 “如果我死了,把我老伴儿一个人扔在这世上,她是一天也活不下去的。” 第三章 只有我能照顾我老伴儿 案件5 “我并不后悔。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但是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办。” 案件6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杀孩子他爸,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案件7 为照护牺牲的女性群像 “不管家庭成员有多少,最终照护的重担只会落到一个人肩上。” 第四章 照护离职之前 案件8 “如果能在不辞职的情况下照护家人,那是最好的。可是,真的有这种方法吗?” 案件9 “妈妈太可怜了,所以我动了杀心。” 第五章 犯罪的边界在哪里? 案件10 “结果,逃兵才是赢家。” 案件11 “我觉得照护母亲之前的那个我已经死掉了。” 第六章 防患于未然是可能的吗? 终章 “照护杀人案”追踪实录 后记 导语 深度追踪+广泛调查+海量采访,NHK特别节目录制组继《无缘社会》《老后破产》后又一拷问社会良心的纪实力作,原作纪录片获多项国际大奖。 梳理6年间全日本照护杀人案件,深度追踪其中极具代表性的11件,透视照护的爱与苦。 捕捉深渊之中发出的求救信号,察觉照护者的难言之隐,让面对照护的每个人不再孤立无援。 揭露老龄化社会的残酷现实,直抵照护难题的症结所在,重建一个全社会共同参与的“照护共同体”。 精彩页 案件1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个披着我妈妈外皮的怪物。” 照护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母亲2个月后, 亲手勒死母亲的50多岁男性犯人 这是一所监狱的会面室。犯人跟随队伍走进了房间,腰杆挺得笔直。他慢慢坐下,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我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病……母亲给了我生命,我却亲手夺走了她的生命。真是罪大恶极……我正在深刻反省自己的罪孽。” 这起弑母案发生在2014年的冬天。 案发当天是那段日子里气温最低的一天,日本中部地方[ 中部地方,日本地域中的大区域概念之一,位于日本本州岛中部,拥有以名古屋为中心的名古屋都市圈。下辖爱知县、新潟县、富山县、石川县、福井县、山梨县、岐阜县等。]警察总部的记者俱乐部[ 记者俱乐部(記者クラプ),指的是由日本新闻协会、日本广播协会(NHK)和日本民间放送联盟(JBA,简称民放联)牵头,全日本报社、新闻机构和电视广播公司共同成立的非营利性独立组织,成员包括全国主要报纸、电视台和新闻机构等,在首相官邸、省厅、地方自治体、地方公共团体、警察、业界团体等地设置记者室。]接到一条新闻线索:一名高龄女性在公租房里离世。同一天上午,警察局接到报案电话,有人声称自己“杀了母亲”。 负责接警的警察进一步询问了案件细节。这是一起近亲杀人案——亲生儿子杀害了自己年迈的母亲。 案发现场是位于郊外小山上的公租房,是一栋常见的普通结构集体住宅楼。为了进行现场勘查,警方禁止闲杂人等进入案发住宅楼的房间和走廊。楼栋周围没有可以挡风的建筑,因此走廊里冷风飕飕吹个不停。来到现场的警察们纷纷感叹“真是冷得够呛”。在这样的大冷天发生案件很难不令人感到惊讶。裹着厚大衣的记者手持摄像机,向邻居们打听起这家人的生活情况。 这栋楼每层都住着大约20户人家,记者走访了楼上和楼下的所有住户,和这家人住在同一层的人对他们家的情况相对比较清楚。 这家人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十年,邻里关系相当和睦。已故的母亲年纪已经80多,和邻居一直相处得很融洽。几年前,老太太因为腿脚不便开始以轮椅代步,不过有人曾见过她和儿子一起去买东西,也有人看到过她在早上前往日托服务[日托服务,即日间照护服务(デイサービス),指日本针对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提供的一种社会服务制度,患者不是入住机构,而是在白天去机构,在那里接受一些针对性训练和照顾,当天往返。]机构。而且,接受采访的人几乎众口一词:“这不是那种会发生案件的家庭,我想不明白他们家为什么会发生杀人案。” 可是,随着采访的深入,我们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太对劲儿。 无论怎么打听,都没有人表示认识那个将母亲杀害的儿子。实际上,这个家里除了他,还有他哥哥跟他们一起住,而且哥哥似乎已经照顾母亲很长时间了,和老人一起去购物的也是哥哥。邻居们都知道哥哥在照顾母亲这件事上做出了多少牺牲,却几乎都不认识那个杀了人的弟弟。 为了获取更详细的信息,我们采访了负责公租房的民生委员,可是他们对这个家庭毫无了解。据说因为这一家并非独居老人家庭,所以他们没有去巡视过。 最后,由于已经临近当天晚间新闻的播出时间,我们只播出了大约1分30秒的新闻,内容是“儿子杀害了自己正在照护的母亲”。 与逝者家属会面 新闻播出后,我们再次前往那栋公租住宅楼。 确认过一楼的信箱之后,我们发现上面挂的名牌与案发当天是一样的。他们家是不是还有人住呢?如果是这样,应该就是那位全心全意照顾母亲的哥哥吧?为了向他详细解释我们的采访目的,记者在信箱里留下了一封这样的信: “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来信,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希望了解您多年来照顾母亲的艰辛经历,以及您认为在哪些方面需要他人协助。如果您觉得不方便和我们当面沟通,也可以通过这样的信件或电子邮件的方式和我们联系。希望您能考虑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将不胜感激。” 我们的心情很纠结:作为记者,我们想直接和他交谈,但同时也希望给他留下独处的空间。 四天后的傍晚,我们再次来到案发公租房,按响了门铃。 在几秒钟的静默之后,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位60岁上下的男子。 我们先自报家门,告诉他我们是NHK的记者。他似乎已经读过了我们留下的那封信,果然,他就是杀人犯的哥哥。当时已是傍晚,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于是我们请他留出第二天的时间接受采访。 第二天是个休息日。下午,我们再度登门。住宅区里回荡着小朋友们玩闹的声音。 客厅的桌子边摆着三把椅子。曾经,母子三人——他本人、被杀害的母亲和杀害了母亲的弟弟——总在这张桌子上一起吃饭。尽管不得不触及弟弟谋杀了母亲的痛苦记忆,哥哥还是接受了采访。他说,这是因为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他想让人们了解家庭照护存在的局限。 在此之前,有很多报社和其他媒体联系他,提出采访请求,他全部拒绝了。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