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斯图亚特·密尔的《功利主义》是19世纪最重要的哲学著作之一，其提倡的功利主义——个体行动和政治行动应指向“最大幸福”——不仅影响了英国政治生活，而且直到今日仍然引来很多批评。本书是第一本对这一重要文献专门进行解释和批评性讨论的论著。
对于那些对功利主义和道德哲学不熟悉的人，本书是不二之选，对于学者们来说，本书也是必不可少的读本。这本指南从当代伦理学的角度出发，揭示了《功利主义》在今天的贡献。

马庆，博士，现为上海社会科学院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所助理研究员，主要研究当代西方道德哲学、政治哲学以及批判理论。

第一章 身处变革时代的教化者
一、密尔的生平
二、密尔伦理学的发展
三、解读密尔
第二章 福利与快乐
一、福利与伦理学
二、边沁的阐论
三、海顿和牡蛎
四、密尔的快乐主义
五、采取更高层次的依据
六、一个所谓的两难
七、有能力下判断的人
第三章 经验、欲望与理想
一、真实经验与非真实经验
二、密尔的阐论与本真性的价值
三、超越经验
四、欲望阐论
五、欲望与理性
六、理想
七、权威主义、意识、多元主义和植物
第四章 功利主义的证明与约束力
一、道德理论与方法论
二、阶段1：“可见的”与“值得欲求的”
三、阶段2：从每个人的幸福到所有人的幸福
四、阶段3：除了幸福之外再无他物值得欲求
五、心理学与伦理学
六、约束力
第五章 什么是功利主义
一、正确性与聚焦点
二、实际论与或然论
三、行动与规则
四、道德思考的各层次
五、苛求与规则崇拜
六、分裂的心理与不同的话语
七、分外之行
八、惩罚与道德语言的起源
第六章 完整性
一、完整性与人的分立性
二、道德能动性与责任
三、在自我与动机
四、疏离与苛求
五、道德情绪
第七章 正义
一、正义
二、密尔的揭穿论证
三、职责、权利与义务
四、报复、公平与应得
第八章 功利主义与自由：《论自由》
一、功利主义与自由主义
二、对心灵的奴役
三、伤害他人
四、冒犯与奴役
五、愚蠢与品味堕落
六、表达自由
七、真理的价值
八、个性
第九章 功利主义与平等：《妇女的屈从地位》
一、揭开婚姻奴役的道德面纱
二、骑士精神与正义
三、婚姻、平等机会与女性的解放
四、密尔的经验主义与意识形态的力量
五、变革的益处
参考书目
索引
译后记

我很高兴也很荣幸为我
的《密尔论功利主义》一书
的中文版作序，并衷心感谢
译者对《功利主义》准确而
流畅的翻译。约翰·斯图尔
特·密尔（John Stuart Mil）
是世上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
，《功利主义》虽然写于差
不多两百年前，但在今天依
然重要、有用。正如我们西
方人在孔子、孟子和许多其
他中国哲学家那里受益匪浅
一样，我相信身处中国的诸
位也会在阅读和思考密尔的
哲学中获得启发甚至愉悦。
本书是“道德哲学”或“哲
学伦理学”的著作。那又是
什么呢？我想说，对我们每
个人而言，最重要的实践问
题是公元前5世纪古雅典（
希腊）的苏格拉底所提出的
问题：“我应该如何生活？”
我们中的许多人，只要不是
生活在极端贫困中，就有许
多可能的生活方式。我们可
以从事某些而非另一些工作
，与某些而非另一些人建立
关系，从事某些兴趣、活动
而非其他，诸如此类。苏格
拉底要求我们从所有这些可
能性中退而观之，根据理性
（reason）进行判断：我有
什么理由（reasons）以一
种方式而非另一种方式生活
，尤其是以一种方式而非另
一种方式来行动。因此，道
德哲学的重点是行动，尤其
是我们可以选择以特定方式
来行动。
当我试图回答苏格拉底
问题时，我会思考我的生活
。也许有人认为这会不考虑
他人的生活以及更广泛的政
治。但并非如此。我知道我
的行动可以以许多方式影响
他人的生活，并且我可以为
集体的政治目标做出贡献，
例如与气候变化或不公正作
斗争。有一种理性利己主义
（rational egoism）的观点
，依其所言，从我自己来看
，我自己的生活实际上是唯
一重要的事情，这种观点我
在下面马上就会谈到。但是
，苏格拉底问题并不能直接
导致利己主义的回答。
回答一个人要如何生活
这一问题有一种相当具体的
方式：例如，你应该当医生
，你应该与那个人建立长期
关系并生育两个孩子，你应
该发展你的钢琴天赋。这些
具体的答案显然是很有帮助
的——如果它们是正确的！
如果为你提供了这样的答案
，你将要问一个更一般的问
题：是什么让我就应该做这
些事情？在这里，我们正朝
着哲学伦理学的方向前进，
寻求为行动的理由提供一些
普遍、一般、最终的原则，
在考虑当前事实的情况下，
这些原则可以用来做如下的
判断，即人们在其所处的境
况下有理由去行使哪些更特
定的行动。
在我继续讨论其中一些
原则之前，我先谈谈别的。
许多人一想到有些原则，特
别是道德原则，可能要求我
们牺牲自己的福祉，都会有
一些直接的担忧。第一个担
忧是心理利己主义
（psychological egoism）
，依其所言，所有人在做出
有意识的选择时，总会选择
那些他们认为对自己最好的
事物，人们能做的不过如此
。对于这一点，一个直接的
回应是指出意志薄弱的现象
，人们经常有意识地选择他
们知道对自己更糟的结果。
因此，这个原则可以进一步
地说，人应该选择一个对自
己最好的事物，不应该意志
薄弱。
另一个问题在于，“事实
”（facts）就是我们应该做
的，这种“事实”看来有些奇
怪，令人费解。在我们决定
世界上存在的事物时，难道
我们不应该只听科学家的吗
？科学家们并没有表示，他
们发现了有关我们应该如何
生活的事实。对这个说法，
有三种回应：（i）我们应
该只听科学家的，这一原则
是自我反驳的（self-
refuting），因为任何这样
的原则本身都不是科学发现
的；（i）很多事情看上去
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诸
如意识；（i）没有理由认
为必须根据自然科学来对世
界做出唯一的解释；例如，
许多人会接受，如果我这样
做可以避免一些极为惨痛的
经验，那么我就有强烈的理
由去行动，如果是这样，那
这是一个明显的事实。
第三个困难在于分歧。
关于我们应该如何生活，人
与人之间似乎存在并且已经
存在太多的冲突，以至于将
这种分歧解释为一种混淆似
乎更加方便：没有此类事实
，而那些彼此之间的分歧只
是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但是
很难看出为什么我们必须认
为这个更方便的解释在总体
上更好。想想过去那些认为
地球是平的人与认为地球是
圆的人之间的分歧。在讨论
和关注证据之后，大多数人
都汇聚在后一种观点上。也
许我们应该如何生活这个问
题在以后也会这样。
哲学家对我们应该如何
生活这个问题给出了什么样
的回答？林林总总，可以用
许多不同的方式进行分类。
但主要的三分法是由亨利·
西季威克（Henry Sidgwick
）在其著作《伦理学方法》
中明确提出的，并成为典范
。西季威克是密尔的晚辈，
该书于1874年首次出版（
最好的版本是1907年出版
的第七版，可免费在线获取
）。西季威克观点的要义是
，对苏格拉底问题有三种理
论上的回答：（1）理性利
己主义，依其所言，我行动
的所有理由都是基于提升我
自己的福祉或善好。（2）
后果主义，依其所言，我应
该采取的行动是要产生整个
世界上最好的结果，而不是
对我自己而言的最好结果；
（3）义务论，依其所言，
某些行动不应该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