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灾、兵变、人祸，城市沉浮、命运起伏、情感流变，乱世中谁主沉浮？
分合、迷离、抗争，生存考验、灵魂躁动、爱情纠葛，生命之根该如何着落？
上世纪四十年代，一个人、一座城、一片情，把人性的、精神的、历史的写意内容灌满斑驳尘世；灵与肉、苦与痛、情与恨，在小城故事中演绎生动意象；情感温度、人格光辉、精神热量，在生存状态的描摹中显现饱满意蕴。
水荡、水街、水关，风俗、市井、人文，在淡雅的诗意笔墨中纯美如画。

戴中明，江苏兴化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苏泰州市作协秘书长，电视编导，二级作家。立足少儿文学，兼及各类作品，《酷的故事》《怪僻的客人》等曾获上海《少年文艺》、江苏《少年文艺》等少儿刊物年度好作品奖，《眼神》获孙犁散文奖，中短篇小说集《酷的故事》获文化部主办的全国第三届“蒲公英”儿童文学奖、新闻出版总署主办的全国第六届优秀少儿图书奖，小说集《云聚云散的日子》入选“建市20周年我最喜欢的20本泰州文学图书”。作品还获得中国散文学会图书奖、《散文选刊》等各类刊物奖、江苏作协征文奖、泰州市政府文艺奖等。已出版小说集《酷的故事》《云聚云散的日子》《怪僻的客人》、散文集《草根的声音》、电视散文获奖作品选《木船村纪事》(戴中明撰稿、吴畏总摄制)。

楔子
第一章 芦荡历险
第二章 病中生情
第三章 惊天变故
第四章 刁蛮阿凤
第五章 再入险境
第六章 起起落落
第七章 忧思满怀
第八章 秀苇伴行
第九章 天灾人祸
第十章 神迷意乱
第十一章 伊人受难
第十二章 真假面目
第十三章 巨变之下
第十四章 秀苇婚事
第十五章 是人是狗
第十六章 爱不容易
第十七章 芦荡奇遇
第十八章 危机重重
第十九章 生死离别
第二十章 记住许诺
第二十一章 情到浓处
后记

本书为小说，以江苏省中部里下河为背景，虚构了上世纪四十年代里解放前下河地区的一座水城，这里洪灾、兵灾频繁，四方势力互有渗透，水城四易其主，乱世里的城市沉浮、命运沉浮浓缩出一种特别的历史。此篇并不写战争，而是把主人公米行伙计蒲生放置于乱世背景中，着重考察其在命运沉浮中的精神起伏、人性变化、人格与尊严的完好与缺失，考察其如何找寻生命和情感的着落之根。在小城故事中演绎生动意象；情感温度、人格光辉、精神热量，在生存状态的描摹中流溢气韵饱满的正能量。水荡、水街、水关，风俗、市井、人文，在淡雅的诗意笔墨中纯美如画。

在我注目的里下河的岁
月风云中，有一个题材牵动
我思绪好多年，并让我为此
两度执笔来提炼流淌于心中
的诤情。
我的家乡是位于苏中里
下河腹部的一座著名水城，
这里水网交错、四面环水、
水城一体。在我童年的视野
里，这里湖荡连绵、渔舟点
点，满目芦苇把不可思议的
壮美景象铺展到我看不到边
的乡情遥远处。如再把目光
拉长到20世纪40年代，那
时的水城水灾、兵灾频繁，
除有伪22师长期盘踞于此外
，尚有小股曰军活动，另有
国民党军残余、共产党游击
队散于草泽水洼间，四方互
有渗透，水城四易其主。我
小说的主体部分便着落在这
特定乱世背景里，当然此“
水城”非彼水城，活跃在我
脑海里的人物和故事也都是
虚构出来的。不过，遥远的
历史与风情却不时碰触我拉
长的思绪，使我有了创作这
部小说的最初动因和想法。
我的这部作品以故乡的
部分历史事实为背景，描构
了一幅乱世里城市沉浮、命
运沉浮的斑驳岁月画面，描
绘了20世纪40年代水城的
市井风俗画、水城人的生存
状态，写出了一组上至官长
、富豪下至伙计、流民的精
神流变图，并试图形成对一
个时代、一个地域人性的、
精神的、历史的观照。作品
并不写战争。而是把主人公
放置于乱世背景中，着重考
察其在命运沉浮中的精神起
伏、人性变化、人格与尊严
的完好与缺失，考察其如何
找寻生命和情感的着落之根
。
主人公蒲生是小说所要
考察的核心人物，作品以他
与几个女子的情感纠葛来演
绎故事，在想爱却难牵手中
，在“做人难，做狗也难”之
类的迟疑间、转念时、得失
中，考察其精神状态、人格
与人性。蒲生在世事洪流中
由一个城市商户的少爷沦落
为米行小伙计，他谨遵义父
“安分守己、决不惹事”的乱
世“真言”，在谨小慎微中也
不乏拥有一些小计谋，甚至
为了改变自己而有过屈从某
派势力的小小合作要求，最
后无一不碰壁告输。新四军
攻取水城，他因意外助力而
成了新四军的红人。他一时
忘乎所以，借机打击曾落井
下石的商户。新四军撤退。
由当年伪师长摇身一变为国
军保安团长的周洪发杀回水
城，蒲生被迫成为他人胯下
的“狗”，又艰难而顽强地从
“狗”寻回到他曾瞧不起的普
通小民的尊严。参军并成为
革命干部的蒲生，解放后有
意外获得，有沉痛的爱的割
舍。在别人“同一错误不犯
两次”的理解里，他却再度
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爱的
抉择。以后不管命运如何起
伏，他都用大大的臂膀牢牢
庇护着他的女人和孩子。自
己的生命之根、情感之根终
于有了着落的地方。
我在写作中极为注意捕
捉和把握蒲生在风雨路上的
种种迟疑、痛苦和挣扎，并
透露其精神艰难成长的踪迹
。比如高白平想把蒲生训练
成打人的恶狗，蒲生则在人
与狗中艰难爬行：“他的手
发抖了，他的眼神发花了，
他看到有成百上千个自己艰
难爬行在生命的路上，向世
人求助却被一次次忽视……
他眼里有泪了。同是天涯沦
落人，穷苦人何必打穷苦人
。他做不了恶狗，是因为他
还有人性……做人难，做狗
也难，做恶狗难，做有人性
的善良之狗更难。他用哀求
的眼神翘问苍天做人做狗之
道，苍天无语，只把无边的
浩瀚和深邃留给他揣摩。”“
人，好好地立在世上很不容
易，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野
狗和恶狼。”
与蒲生有关的几个女性
，在各自不同的命运沉浮中
凸显了她们精神存在的价值
。渔家女水儿美丽、善良、
柔弱、怯懦，在严酷生活中
常被男人掌控，在作为男人
的玩物、礼物中洒下一曲曲
无尽的人生悲歌。她有自己
的爱的取向。她却在男人主
导的命运洪流中抓不住自己
所爱；她渴望离开周洪发，
但当人救出她并把她重新送
回蒲生身边时，她却甘愿重
投周洪发的狼窝。她背负了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东西，她
只能在一波波的命运传奇中
把自己交付世事去操弄。米
行大小姐秀苇天真烂漫、性
情刚烈，其灵动神思让其人
生挥洒无尽亮色。她一直在
寻找与她的爱相契合的男人
的真性情，无奈却一次次失
望。当她最终在心里认定了
蒲生时，命运之船却又起伏
起来。她想以自己的方式决
定自己，当决定不了时她便
以极端方式结束这一切。二
小姐秀菱是个性情胆怯、小
鸟依人的小女生，生活让她
成为疯子，奇迹相遇、爱的
牵手慢慢唤醒了她。寡妇阿
凤有着城市小市民突出的优
缺点，她疯狂报复蒲生，一
个把持不住就沦落风尘。蒲
生以德报怨，并自觉修补自
己人生的小小污点，终于助
阿凤上岸。女侠严梅一次次
成为男人间赠送的礼物，她
最终选择使用暴力掀起水城
及其自我人生的惊涛骇浪。
她们在关键节点上的性情表
现是我注视的重点，因而我
也力求使作品女性人物塑造
透露别样的人文关怀和人格
光辉。
反面人物典型周洪发，
几度变换自己的阵营，透过
其性格的喜怒无常和对女人
的忽冷忽热，透视、剖析了
其人性畸变的过程。他做狗
又做人，在真假、笑怒中活
，在军界和官场得不到的却
试图用女人来验证男人的“
铁血本性”。他最后被俘获
时，居然还幻想再来一次更
换门庭的把戏，

楔子
芦苇枯黄了，风沙啦沙啦一路摇过去，让季节的衰败一眼望不到头。芦花把珍藏已久的洁白情意在荡子里一点一点抽取开来，丝丝缕缕绵绵不绝，浮动着一季生命最后的白色风景。风景难留，芦花最终点点片片带着生命的轻叹飘落水上，无可奈何随寒水流逝得无影无踪。
夕阳一点点收走了它遍洒在芦荡里的亮色，用渐渐加重的水墨涂染这里的天和水。原本在苇尖盘旋、啁啾的白鹭、灰喜鹊、鸳鸯、斑鸠也收起了它们最后的歌，钻到苇子里准备悄然入梦了。
突然芦苇一阵窸窣响，苇丛间走出一男一女来。男的被打得遍体鳞伤，原本破旧的单薄棉袄被打成了片片垂挂的“八卦衣”，并糊满血迹。他爬满伤痕的脸上凝着血痂，粗厚的嘴巴喘息不止，慌张乱转的眼珠碰到每一处景色都触出惊惧的电流。他的世界摇摇晃晃，他不知他的生命和感情有何处可安放。那年轻女子则不同了，她虽扶着他行走很吃力，忽闪转悠的明快眼神却在芦荡晚色中流溢着明媚风情。她如挣脱罗网的小飞鸟，欢快地把眼神四处放飞，不时碰触出亮闪闪的光来，再伴以激动的大呼小叫，惊得苇子里的野鸟又扑啦啦地腾空飞起，成为晚色里的一道褐色风景。女子则用一长串脆亮的笑声撞击眼前的风景，让受惊的野鸟四处乱窜，也让荒凉、灰暗的芦荡有了几许难得的生机。
“秀苇，逃命要紧，快走吧！”
“蒲生哥，歇会吧，现在不会再有人追来了。” 秀苇将蒲生缓缓扶坐在地上。蒲生屁股刚一落地，便痛得哎哟哎哟叫起来。她又慢慢将他挪到另一处草地上，他疼痛才稍稍缓解些。他灰头土脸，眼里堆积着越发黯淡的阴云，显现着对前程茫茫的深度忧虑。
“逃出来就好啦！我们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了！”她用手绢帮蒲生擦去脸上冷汗，又取出带来的糕馒，一点点撕下喂到他嘴里。
“荡子好进，可要逃出难啊。”蒲生眼神依旧与暮色同步，一点点暗下去。
秀苇把他头拨正，让两入四目相对。她把清幽幽的眸光探到他眼里，明朗乐观在他眼底点出一点亮。他心底有亮光了，整个人的状态也随之有好转。他愧疚地笑笑，是的，关键时刻一个大男人怎不如女的。他向她点点头。
她乘势泛滥一下女儿情，撒娇地倚到他肩头说：“我漂亮吗？”
她貌美如花，春辉闪动的眼神烫得他忽然有些结巴：“漂……漂……很漂亮。”
“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喜欢，喜欢。”
她眸子里跳出火焰，把这危险的世界照得很温情。她一点点地把自己红得发烫的脸庞朝他靠过来，那发烫的气息和幽幽肤香在他面前萦绕着，让他置身情感的春潮中而忘了危险和伤痛。她眼光四溢，透着情感的电，照得他有些心跳。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他很想把脸靠上去，吻住自己的心上人。可关键时刻，他停住了。她是个富家大小姐，如果不是自己，她怎会被绑到这险境？
她嗔怪地瞥他一眼，不管这危险世界装满寒流还是烈火，只顾惬意地把自己脸轻埋到他胸膛里，让紧张已久的自己终于可休憩一会。他搂住她，浑身像透电一样微微战栗。他爱恋而愧疚的泪长长淌在这幸福时光里。是的，自己不能再这样慌乱无主了，她是为我而作出巨大牺牲的，自己如果不能有力保护好她，那就是浑蛋！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享受温情的时候，需以高度戒备应对随时发生的危险，同时随着暮色降临，逼人的寒气正日渐加重，如暴露在野外会被冻坏的。他知道荡子深处有个放鸭棚，放鸭老人早就惨死于兵荒马乱中，但像衰老生命一样依旧立在荒野的破败草棚，仍可姑且遮挡世间的寒气。
秀苇不肯起来，蒲生再三催促、拉扯，两人才互相搀扶着，拨开层层苇丛，深一脚浅一脚摸索着走，终于在天黑尽前找到了破草棚。
他不敢说这里是放鸭老人为反抗兵匪洗劫鸭群而惨死之地，也不敢说自己曾在这里救过另一位落难女子，只是与秀苇相抱相拥躲藏于此，聊避风寒。想不到这荒野中被世人遗忘的摇晃在寒风里的血腥之庐。却成了今夜唯一收留他们的避难处。草棚虽四处灌风，但乱世中能以自己的残破之躯庇护落难之人，给人心灵留一点暖，这就够了。
夜风摇撼着草棚，风声、水声、芦苇摇曳声、野兽哀嚎声声声入耳。秀苇寒冷、紧张、畏惧却又透着点从未体验过的兴奋、好奇。在一圈稻草的遮挡及蒲生双臂有力的拥抱下，她渐渐感到不怎么冷了，漆黑的眼眸在暗夜里划着冒险、刺激的弧线。对涉世不深的她来说。抛弃大小姐身份而冒死逃出来，其后果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是不知。她虽在漆黑中望不到明天的样子，但有这一刻的行动、体验就够了。
蒲生浑身是伤，仍忍痛牢牢护着她。他始终没想去占有她，只是怜爱、愧疚地一遍遍吻她的秀发和耳垂，话语感动而颤抖：“都怪我，都怪我，拖累了你……”
秀苇用手捂住他嘴：“路是我选的。”
他们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凌晨时分，忽有“沙啦沙啦”声响起，一条小船擦着两边芦苇沿着狭窄水道划来。机警的蒲生猛然惊醒，赶紧搀着秀苇躲到了苇丛里。这里目标太大，只能夜间过来。他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