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叙述了一位从事中医外科临床专业的医生在行医生涯中的种种经历。从无知无畏到谨小慎微，从青涩懵懂到成熟老练，生动而详实地刻画了一位年轻医生在成功与挫折中成长的过程。而那些从来不想直面的生老病死，也总在考验着每一位行医之人。杏林悬壶是一种梦想，也是一种担当。
当然，还有爱情，那些有时欢喜，有时忧伤，有时又不得不放下的爱情。

谢珉宁，1979年出生，2004年毕业于上海中医药大学临床七年制专业。毕业后工作于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中医科，参与中医外科、中医肛肠科一线临床工作十余年，主治医师。业余时间从事小说创作，发表过短篇小说《青涩花环》《猫》《枣》等十余篇，2020年出版长篇小说《无请之疾》。系上海市金山区作家协会会员。

自序
上部
1.葫芦中的汤液醪醴
2.鱼与熊掌总想兼得
3.色字头上的竹杠精
4.盲字头上谁已心死
5.誓要为害一方土地
6.小中医的启程之路
7.欣然熬制一锅中药
8.柳家公主莅临指导
9.中医科的代表女性
10.医院里的遍地妖怪
11.单纯的罗发明医生
12.高深理论看不好病
13.誓言有时没有意义
14.杨大师遗留的病例
15.去其他科室当空气
16.与其他人非法同居
17.去枫泾制造的危机
18.一杯没有奶的奶茶
19.期望获得诺贝尔奖
20.后天之本之奇怪谈
21.婚姻是一台绞肉机
22.在骨科的无能为力
23.没有房子哪有幸福
24.在病理科领悟风寒
25.仙姑见证下的友谊
26.放射科偷懒的日子
27.别人怀孕天经地义
28.意料之外的再见面
29.每个人都与众不同
30.走进婚姻法律程序
31.从来没有轻而易举
32.在婚礼中思索崇高
33.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34.婚后生活中的龃龉
35.一夕朝阳一夕暮晚
下部
1.生活畏惧一杯白水
2.要和孩子一起长大
3.论文比小说有价值
4.护士节变成防灾日
5.离职是别人的勇气
6.别人的欢喜和忧愁
7.获得幸福并不容易
8.消失了的黄金时代
9.不能被掌控的身体
10.破镜何时能够重圆
11.让我们在梦里走散
12.一条背负责任的狗
13.诸痛痒疮皆属于毒
14.谁都有决堤的时刻
15.相见为何要到黄泉
16.过去故事里的心殇
17.相爱一定要在一起
18.从家里飘走的生命
19.比悲伤更悲惨的事
20.给青春留下些纪念
21.买房卖房都是折腾
22.棍棍结婚选在吉日
23.疗休养留下后遗症
24.藏在画壁里的莲角
25.有些东西难以维护
26.新老交替难有太平
27.水中明月镜中兰草
28.主任们的和平交接
29.无论男女都是末日
30.在新医院仍操旧业
31.红肥绿瘦的周岁酒
32.急诊室里的生与死
33.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34.何家在高楼上饮酒
35.无法接受现实状况
36.奔跑需要无数鸡血
37.伟大作品亟待创作
38.叶落花残哪需秋日
39.凝望深渊凝视自己
40.每个人的艰难里程
41.坦然面对皇亲国戚
42.杏雨花落有谁能陪
43.雾霭沉沉灼灼红日
44.日暮酒醒人已远去
45.壶中日月梦中之语
跋

前些日子出版了一本
小说，名字叫《无请之疾
》，主要为了调侃并纪念
一下我的大学。有位一起
在中医大学习阴阳五行的
同学说：不要在过去的影
子里徘徊，要学会放下，
徘徊是一种对过去的执念
，佛说要放下执念。我想
所谓的要放下执念，本身
未必也不是一种执念。
在一生中，我们的心
中其实永远都存在着这种
或那种遗憾。遗憾那些无
法追求或实现的完美，遗
憾一些后来看起来是错误
的选择。反复找寻那些因
为遗憾而引出的不完美，
这本身的确也是执念。不
过我想正是因为有了这种
执念，那些天才作家们才
会为这个世界留下诸多伟
大的作品，才让人类的文
化变得更加丰富饱满。斗
志昂扬与风花雪月虽然都
是人类的精神所需，但似
乎那些凄凉温婉、怅然若
失的作品相对会流传得更
为久远。这大概也因为人
性本来就是孤独悲悯的，
一如这个物理宇宙中，其
实暗物质才是形成质量的
主体。
但人都有一种善念，
正如我们心中都有形而上
的对美的感知，以及对知
识、对美好的渴望。形而
上的亚里士多德说：“人
的最终价值在于觉醒与思
考的能力，而不只在于生
存。”虽然我们每一个人
都像王小波写的那样，都
在被生活慢慢地锤骟。现
实也的确会让每一个人都
低下自己曾经王侯将相般
高昂的头颅，但我相信低
下头颅的胸腔里并非没有
了当初的一丝倔强。正如
泰山上的挑山工和山城重
庆里的棒槌，虽然被肩上
重担压弯了脖子，但他们
依旧会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因此，我为何要放下自
己的执念？如果没有执念
，我的精神世界将在哪里
安放？于是，我终究要续
写完前一本书里的故事，
为了两位无处安放的女主
角，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
份执念。
人生不仅有在象牙塔
里求知时的离愁别怨，也
有为了五斗米奔跑时的仓
皇落魄。对于每个走上社
会的人来说，不知道自己
为何而活才是一辈子最大
的困惑。生活给我们的最
大困境其实是：自己喜欢
做的事可能养活不了自己
，而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自
己又可能特别的厌恶。于
是总想起另一位希腊哲学
家爱比克泰德的话：“我
们登上并非自己选择的舞
台，演出并非我们选择的
剧本。”因此，即使惨淡
，如何在社会立足也才是
人生故事中最值得书写的
部分。
但真正的人生不是我
此刻所要续写的故事。因
为我可以设计这本书里每
一位角色的喜怒哀乐、生
老病死、爱恨交加，而现
实完全不同。电影《海上
钢琴师》里1900说：“钢
琴的键盘有始有终，你确
切地知道它就在那里。它
并不无限，我所要演奏的
音乐是无限的，是可以被
我掌控的。”我也认为在
真实社会中没有可以被自
己完全掌控的事物，因此
现实中的每个人的人生都
是无限的、未知的与不可
书写的。
正如读大学前，我从
未想过要当一名医生。读
大学时，我以为我将来能
当一位杏林流芳的好中医
。等工作后，在医疗工作
中，面对过形形色色的患
者、千奇百怪的疾病以及
其他是是非非的枷锁时，
我才明白其实自己陷入了
一个两难的困境。传统的
中医日渐没落，而新生代
的中医离传统也越来越远
。在中医理论已经无法修
补的今天，在中药药效越
来越无力的现在，也许所
有当着中医的医生就像鲁
迅先生说的那样，守在中
药葫芦里当着一位“有意”
或“无意”的养生保健医生
。当然我人微言轻，即使
使尽全力也当不了中医卫
道士或堆土人，对它的未
来没有什么决策力也没有
发言权。我能做的也许只
有在自己的人生舞台上虚
情假意、破绽百出地去演
绎自己所扮演的医生角色
，或者执念地去书写一个
自己所希望的完美剧本。
仅以此书纪念这为医
十余年来的纠结，纪念那
些曾一起工作过的同事，
纪念那些与我们一起同疾
病战斗过的患者以及那些
从来都不想直面的生老病
死。
特别感谢人生中的那
些长久的或不经意的陪伴
。
2019年8月

本书主要描写了一位中医临床医师的成长经历。此外，本书还描写了一条长长的感情线。
这是作者在前一部小说出版之后，续写完前一本书里未尽的故事，为了两位无处安放的女主角，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执念。
快乐与挣扎在有血有泪的人生路上就像路灯下的两只影子，看到了一只就会忽略另一只。

据“谢氏之不上核心期
刊”之考证：跋的意思是
拔鞋底，是以免穿的拖鞋
掉下来的意思。要不怎么
会用足字旁呢？“跋涉”一
词也是从此意引申，拔上
鞋子的唯一目的就是出门
远行。书写完了，在片尾
写上一个跋，代表着以上
的文字到了该出阁的时候
了。大部分人写点东西都
是一种自娱自乐，是藏在
自己的书房里招灰，还是
出门会友，这取决于作者
是否有浮夸的基因。我大
概是属于浮夸的。除非在
一些特殊的年代，一般人
不会因为自己写的东西而
掉了脑袋。因此我把以上
的文字刊印出来正如一个
“跋”字一样，绝不仅仅是
文字的出行，也是我愿背
负竹杠般心态的出征。
再论为何出征。古人
写书的一般都不卖书，记
得十余年前也一样。但现
在时代变了，手捧着书去
读的人少了，以至于作者
自己写完印好的书得自己
拖着拖鞋、推着板车出去
卖。从一个行业跳到另一
个行业，这大概也是出征
。也不错，也是一种新的
挑战和新的活法。对每一
位想写小说的人来说，经
历各种活法的意义要远远
大于当一位躲在大葫芦里
修炼的自闭症患者。
不过最近被一位负责
卖书的书商打击到了。有
点意外，我原本以为大家
都是被时代的妖精收在紫
金葫芦里一起等待慢慢变
成血水的文墨同袍，没想
到在慢慢等死的过程中，
彼此还在相互嘲讽。这也
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人家说的也是在理：
“专业书还好卖点。你这
种书太多了，都卖不掉的
！下一部还是别出版了。
没意思，浪费钱，还不如
去买两块表来戴戴。”我
知道他是为我好，但不晓
得他让我买两块表戴戴的
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感慨
双倍的时光流逝，还是为
了在两块表的不同时间刻
度上用直尺圆规来作出我
的精神分裂症？不想买表
，又不想当精神病的我只
能拿出我们区作协副主席
写的话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古人写诗词、小说，又
没发表的地方，都是自己
好玩，然后好朋友之间欣
赏。一不小心，流传千古
了。
我想我写的小说没那
么伟大，不至于流传千古
。如果推销不出去，堆在
家里，肯定会被我女儿嫌
弃。但家里至少有只叫卜
卜的蓝猫喜欢睡在我这一
堆书上以显示它的慵懒，
为了给它造一个庞大的书
堆游乐场，我这一辈子应
该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如果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
还舍不得花点钱、做点浪
费两块奥米茄手表的事，
那活着就真的像一块越走
越慢的三五牌台钟了。
于是，对于我来说，
终究我那并不“健脾补肾
、疏肝解郁”的“杠精时代
”被我用两部书给写完了
。虽这部书也不像个小说
，但它已然圆寂。
是以为跋。
谢珉宁
2020年7月

1．葫芦中的汤液醪醴
我叫谢安，曾经的愿望是当上王侯将相，但我最终没有走进春天的“王谢堂前”，而是走到了中医的大药葫芦里。我认为这种落差主要来源于两点：第一、是父亲选错了名字或我选错了父亲；第二、是我读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书或者是太多“金生水、肝乘脾”的书被塞进了我的脑瓢里。于是大学毕业后，我就那么胡乱地过着当小中医的日子，年复一年，月复一月，日复一日，秒复一秒。直到挂了十年的紫金葫芦、卖了十年的狗皮膏药后，我才真切地意识到“杏林悬壶”不该是我的事业。我的事业应该是站在柳七的肩膀上骂街。
关于柳永老前辈，我相信他不是一个能在“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站人”的汉子，婉约派词人的瘦弱肩膀应该架不住我这一百八十斤的胖子。我对他的仰慕起源于初中时读到他写的那句“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这是我在中考前读《上海市中考优秀作文》时看到的一段没有前言后语的词，那时我还不能真切体会到人世间离别的无奈，但还是被这凄美辽阔的句子给打动了。在高中开始过禁闭生活后，我无意中在尤大同学的书法字帖里见到了完整版的《雨霖铃》。说实话，那时我更感兴趣的是尤同学所描述的这首词的背景故事。在那个晚自修课上，他是如此流着口水，激动地与我辩论，说：“这首词明明是柳永这个老色鬼在离开东京汴梁城时，写给烟花巷里当妓女的虫虫的！”
有感于柳公子的多情人生，东施效颦的我自此也有了一个誓言：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标准继承人’的我也要给那些从我的人生课本里飞奔而去的女士们开一些关于离别的“药方”。于是自大学以来，我的大葫芦里总会不时出现一个酸枣仁样的故事，或者是黄连样的一首诗，又或许仅仅是一段生石膏样的随笔。但是冯佩兰不是那种两、三味性寒味酸的中药就可以打发的女生，因此在悬壶十年之际，我着手准备为冯小姐写一个类似于伟大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白痴》一样的伟大故事。没想到的是我踌躇满志地开了个头，写了几百字以后就写不下去了。那几百个字就一直在电脑里等待着与福尔马林溶液一起被我的妻子柳月兰护士输进我未来的尸体里。
在大学里接受“天人合一…‘五行相生相克”的中医理论时，我以为自己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或诗人，一辈子能写几个正常又伟大的故事。等工作十年之后才发现其实自己既不伟大也不正常。证据就是我既没成为一名伟大的中医医生，也没当成一个正常的作家。那些我原本想写的美丽爱情最后都变成了扬州臭大圆（圆饼状臭豆腐），黑得像加了不少生石灰的大同煤饼，臭得像老孙爷爷门前小缸里的泔水，没有一点点以前流行的“妙恋酸奶”的酸甜味道。至于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思路不正常，那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在此，我不准备花很长时间来阐述它，因为如果写得太长会如同我的大学舍友鬼氏同学在洗脚盆里泡了一个月的臭袜子一样，等他夹着鼻夹把它们从桶里拎出来时，即使提前半小时打上一针“甲氧氯普胺（胃复安）”也抑制不了呕吐中枢的神经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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