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分数代表的学力是真正的学力吗？
有没有让孩子获得真正学力的学习？
学校是什么场所？教师又在教给孩子什么样的东西？
从小小的校园开始，仍有一批为改变教育现状而斗争的勇士。
他们并未屈服于日本战后教育的“能力主义”体制，
而笃信教育是“人创造人”的工作。
从战时教育的惨痛经验中吸取教训、实施自主教育的教师，
尊重孩子的主体性、因材施教的地方小学校教育工作者，
全力支持着这些教育者的学生家长……
正是他们，
为日本黑暗的教育现状带来了一线光名的希望。
这本书或许对我们来说也能成为一个契机，能让我们进一步去思考、去理解当今中国所处的时代。

斋藤茂男（1928—1999），日本著名记者。东京出生，毕业于庆应大学经济学部。1952年进入共同通信社，历任社会部记者、次长、编委，1988年退休。1958年获第一届日本记者会议奖。1974年因系列报道“啊，繁荣”再次获奖。1983年，因长年的新闻报道活动和作为新闻记者的高声望，获得日本记者俱乐部奖。1984年“日本的幸福”系列获日本新闻协会奖。1993年岩波书店出版其12卷著作集。

关于《日本世相》
Ⅳ 苦难的岁月
战争十五年的阴影
在贫困的深渊中挣扎/“皇国教育”的脚步声/耻于屈从，离开教职
悔恨
女教师的悲欢/回不来的学生们/因停止办学而落幕的圣职生活
抵抗逆流
拒绝转向的殖民地教师/和山峡里的孩子们一起/反对学力测试/教室的主权在孩子们手中
高度增长的结果
从壮丁村到流水线作业/向村庄袭来的高效化浪潮
和X先生的对话
每个人身上都有美丽的种子/思考战后第三十一年的教育
采访笔记④
六太郎语录/生活作文教师的回忆/内心并非“民主主义”/来自山峡的信笺
Ⅴ 游戏玩家
泥孩子班
我的老师叫藤近/一个小时三行的浓密课堂
儿童和语言
安排了演出环节的爆笑课堂/百斤铁棒嘿哟嘿哟/充满想象的缓行列车
创造
令人吓一跳的手/农村孩子的大米生产学习/从一粒到一千粒
同伴们
放学后制作机关志/敏锐地注意到孩子们的缺席/学生母亲们的声援
和X先生的对话
躁动的心最重要
采访笔记⑤
魔术师的眼睛凹陷了下去/我们的快乐可不卖
Ⅵ 为了成为人
五十亿年的旅行
类人猿是我们的伙伴/与人类的祖先见面/牺牲与失败之外/孕育了语言的猎人群体/狩猎与采集时代
第一次产业革命
校园里摇摆的稻穗/从水稻种植中学习历史
国家的诞生
想让孩子们炼铁/八年“恋爱”结果/讲述鲜明的历史剧
课堂的诞生
根据孩子们的反应摸索/舞台背后激烈的格斗/为了“让大家懂”所作的战斗
和X先生的对话
正直的心/作为人类生存下去的武器
采访笔记⑥
大人们也会迷上的课堂/千万不要堕落为奴隶！/温暖与冷酷/记者也当了一回临时教师/孩子和家长的眼睛是雪亮的孩子们的证言
Ⅶ 无序的世界
小淳和老师
相信孩子的可能性并耐心等待/为什么人要教育儿童？/迈向能像一个人一样生存下去的社会
采访笔记⑦
坦白/从靠老婆养活的大男子变身/开窍/检测教师的pH试纸/梦想与光
后记 采访结束
追踪采访 我们还能继续谈“希望”吗？
“新学力观”风潮的背后/观念论的未来/与玩家们的再会/“有样学样”的文部省/“不要白吃饭”/穿着衣服跳进泳池/日本的猫和亚洲人们/想让他们迷茫、让他们动摇/日本的灭亡之日
译后记

这套《日本世相》一共
十二册，是纪实文学作品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到九
十年代间，我采访过很多
普通人，记录下他们的生
活实景和心理状态，于是
有了这些“日本世相”的点滴
。
当时想采访的主题很广
，主要包括在经济高速增
长的背景下，工厂与工人
、学校与孩子之间的矛盾
，夫妻之间的纠葛，家庭
关系的破裂，以及两性关
系、衰老、残障儿、生命
……采访对象也形形色色，
乍一看，似乎完全没有头
绪。
原本我没想好是随性而
为还是当正式工作去做，
只是偶然观察到一些社会
现象，嗅到了“时代表情”的
气息，于是顺着这个主题
去取材，竟发现了从未察
觉的全新领域。我被深深
吸引了，像是有神的启示
，让我睁开好奇的双眼。
我这才找到着力点，开始
深入挖掘“初心”。虽然最初
的题材有些虎头蛇尾，但
在此范围里，我找到新目
标，一边采访一边发现了
更多新内容……
这种随性的摸索，最终
带来了这套纪实文学作品
。
话虽如此，但其实我自
己也有一直想做的课题—
—“资本主义与人类的关系”
。这个课题像低音回旋般
．一直在心中回荡。大环
境下，我们眼前一片繁荣
，但只要稍微切换舞台，
就能看到各类被异化的群
体，他们深受各种打击。
所有人都陷入一个巨大装
置，努力把时间变为金钱
，被强迫着，要更快、更
有效率地活着，哪怕超越
了身体极限，一也不能浪
费一分一秒。这种节奏让
我们无法按照自然时间生
活，过有生命力的生活。
我们只觉得身心俱疲，不
断被压榨着。外部世界看
似华丽，内部却可怕地快
速运转着．不断地把人卷
入其中。不知所措的焦虑
、充斥于心的空虚……终于
有一天，忍不住爆发出来
：我们究竟在干什么！然
而，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而
已，转眼工作来了，我们
像自动切换模式的机器，
迅速回到现实，按照既定
方式，扮演既定角色。如
果这就是现实．那日本的
资本主义究竟是什么，即
便它带来了第二次世界大
战后的社会繁荣——这是
我的思考，我想亲自找到
答案。
这套《日本世相》，每
册的主题不同，但有一个
共同的出发点和采访动机
，那就是我想要挖掘出“桎
梏的结构”。而且，从一个
主题到另一个主题，采访
过程也前后呼应。这十二
本书相互关联，可以视为
一个整体。
借这次整理的契机，我
把之前零碎的内容整合起
来，就像把散乱的石子排
列整齐那样。但如何叙述
采访对象经历的时代碎片
，如何表达当下的现状，
如何描述今后的发展，我
依然在不断思考。我想从
这些角度捕捉我观察到的
整个时代的意义。幸运的
是，我有得力的同行者，
上野千鹤子女士、镰田慧
先生、岸本重陈先生、汐
见稔幸先生等，他们都在
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挖掘社
会的本质，和我一道完成
这一工程。在这套共同完
成的“作品”里．日本世纪末
的景象会是何种模样昵？
斋藤茂男
一九九三年秋

将教育的主权还给孩子，拒绝为孩子的能力定价；
唯分数论只会助长精致利己，从容舒展才会鼓励独立思考；
他们穿过战后的黑暗，执意找回教育的原点；
破除畸形升学体制的藩篱，唤起自主学习的意识；
真正的教育，其本质是什么？反思日本战后教育的目的与意义。
斋藤茂男“日本世相”系列教育篇下卷，展现泡沫经济时代日本教育现状的光明面。

拿到日语原文是在二〇
二一年的二月春节前后。
历时近四个月，我完成了
全书的翻译。
不知道大家的阅读感受
如何？从翻译角度来说，
本书算是我所翻译过的书
中最“需要时间与心力”的一
本。除了原文本身的晦涩
，背景需要查阅相关史料
，更多的是斋藤先生的文
字与他所呈现的现实带来
的冲击。每每完成一个章
节，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
消化和反思。
如今的中国在经济、政
治、文化各方面都可以说
是有了很大的发展，教育
更是如此。“双减”、高等教
育的“普及化”、教育资源分
配不公的改善……我们看见
国家政策层面越来越多的
支持，看见科技进步为教
育带来的革新，也实实在
在地看见越来越多的中国
学生在接受着越来越好、
越来越全面的教育。
可同样站在这个时间点
上，斋藤先生所呈现的这
一系列时间维度上来自过
去、空间维度上来自与我
们隔海相邻国度的现实依
然有其不可小觑的参考意
义。面对着“城挤乡空”的教
育格局、流动儿童和留守
儿童、教育的“构卷化”等依
然存在的问题，那些在日
本经济高度增长背景下，
在日本地图上最不容易被
看见的角落里挣扎着、反
抗着、战斗着的老师和学
生们，似乎给了我们一些
答案，也给了我们一些希
望，让我们相信“黑暗”有多
深邃，就会有多少“愿以自
己为灯”照亮前路的信念。
斋藤先生在前言中谈及
了自己的初衷，他说希望
能通过种种世相去探寻何
为实现了所谓的战后繁荣
社会的日本资本主义，并
想以此“对自己所看见的时
代进行整体性的理解与把
握”。那么．这本书或许对
我们来说也能成为一个契
机，能让我们进一步去思
考、去理解当今中国所处
的时代。比如作为一个“小
镇做题家”出身的译者，本
书让我对教育的“内卷化”有
了更多的思考．为什么中
国会出现“全民性”的教育焦
虑，它代表了怎样的时代
表情，而“内卷化”的出路又
会在哪里。
希望大家喜欢这本书。
张叶秋晓
二〇二一年六月

三十年前的八月十五日，你在做着什么？
那是一个和今天一样炎热的夏日。在那个夏日里，每一位日本人都经历着由虚脱、悲伤、解放感混合而成的奇妙情绪。在这超过半数的日本人都已经没有战争记忆的当下，想要和当时的情绪产生共鸣，大概算是人们常说的“时代错误”吧。
但若真是如此，我们才更需要重现当时在一片废墟中人们所渴求的、勾画的“未来”，验证其与今日现实间的落差。
为此，我们决定拜访包括战前派、战后派在内的几位老教师．跟着他们一起重新回忆他们所走过的路，并在此基础上梳理出教育的基石一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人们重新思考二战后第三十一年的教育将何去何从。
（采访时间：一九七五年七月十八日）
战争十五年的阴影
在贫困的深渊中挣扎
神似配角的他最开始，我们四处寻访着能成为采访对象的教师。
一位中年教师告诉我们：“盛冈的六太郎老师或许可以。可以采访他从战争时期开始直至今日的人生。嗯嗯，这个好……”
当我们随口向其他人问起“六太郎老师”时，对方竞也马上说“他可厉害了”。于是，我们拨通了六太郎老师的电话。
“哎呀哎呀，你们还得专门赶来多麻烦呀，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以谈啊。行，行。”
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六太郎老师骑着他的轻型摩托来到了我们在盛冈市内的约定地点。
头戴安全帽，一身西装，车后的行李架上固定着他那磨损了的旧包，六太郎老师大汗淋漓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日本有一位叫西村晃的电影演员，是有名的电影配角，最擅长扮演那些妓院里物欲横流的老板、执拗的贫穷手工艺人以及市侩的小市民。如果抽出西村晃那股阴暗劲儿，再让他老一些，这和六太郎老师的形象就十分接近了。六太郎老师的眼睛很大．像是能看透世间万物，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藏着阴险，反倒有一种饱经风霜的温柔。、悲惨时代吉田六太郎，五十九岁，盛冈市立上田小学校长。
他出身于盛冈市南部岩手县紫波郡见前村（现在的都南村）的一户穷苦农民家庭。幼时的他经常会拉着一车蔬菜去盛冈贩卖。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贫穷的小老百姓。从小父亲就告诉我们．一心一意地为地主卖命就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收成不好的时候，我们请求地主能不能少收点地租，却总是被要求要送更多过去．也反抗不了。回到家里，一家人只能围在火炉边掉眼泪。父亲一边用火钳搅着灰，一边告诉我们，没办法啊，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啊。”
夹在奥羽山脉和北上山地①两大群山间的岩手县各村总是时不时地经历严重的农作物歉收。六太郎上小学的时期正处于昭和初期，那时候正好赶上一战后的大萧条，大街上到处都是找不到工作的人，城市人口的回流使得农村生活雪上加霜。
来自当时日本殖民地朝鲜和台湾地区的进口便宜大米，因美国经济衰退而引起的蚕茧价格暴跌，这些都将当时的农民们推向了饿死的边缘。“岩手婴幼儿死亡率高达30％”“饥饿儿童剧增”——翻开当时的报纸，随处可见这样的新闻标题。女孩们被迫卖身来养活父母与兄弟姐妹，那是一个苦不堪言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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