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少年三部曲”是一套反映京剧与中国文化、聚焦少年成长励志的长篇儿童小说。作品讲述了二十世纪初几位少年，因对京剧的喜爱而相遇相知，在艰苦的学艺生涯中砥砺前行、薪火相传的故事，全景式地展现了京剧行业的全貌以及一代京剧人的热爱、敬业与信仰。
第三部《粉墨江湖》讲述了擅长演奏“鸡毛掸子罐头琴”的少年何贯通。偶然结识了热爱京剧的法国少女珍妮，两人在中法学校的游艺会上一同演出，促进东西方文化交流、创新的故事。

周锐，1953年生，广东潮阳人。中国作协会员，上海作协理事。已出版专著三百余种，主要的成套作品有“幽默名著系列”和《大个子老鼠小个子猫》《中国兔子德国草》《有故事的书法》等。作品获奖一百余次，包括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图书新作奖、夏衍电影文学奖、法国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教育片奖等。
童话《慢性子裁缝和急性子顾客》入选人教版教材（三年级下册）。

他序 完整而别致的“一棵菜”
第一章 照顾左边的女士
第二章 不会收钱的茶房
第三章 鸡毛掸子罐头琴
第四章 蛐蛐儿吊毛
第五章 春阳友会
第六章 关于备马的三个倒好
第七章 刘坎肩
第八章 能派储三强
第九章 去台上听戏
第十章 两个“通”
第十一章 合作戏目
后记
周锐说戏画戏

完整而别致的“一棵菜”
◎张之路
周锐先生喜欢京剧，研
究京剧，还书写京剧的故事
。引起我注意的是，作为一
名作家，他居然还画京剧故
事。他画的京剧故事自成一
派，有多少美感和相像我不
敢说，但是神似，或者说传
神。就凭这一点，他的京剧
画就可以向世人展示，放到
书里面也绝对可以担当解说
京剧的重任。
周锐希望我读读他的新
作《粉墨江湖》。我感到荣
幸，于是欣然答应。
看到书稿以后，先吃了
一惊，本以为是整理以往的
京剧剧目，然后加上周锐的
京剧画作……没有想到，这
是一部以京剧为题材的有人
物有故事的长篇小说。
翻开小说，就见到了主
人公二葵。二葵的出场很简
洁也很随意，我以为这是周
锐书写时候的潇洒，不料越
读越想弄明白二葵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我忽然醒悟
，我看的二葵是不是从中间
开始的。恰好这时，出版社
寄来了周锐的京剧小说《八
臂哪吒》，我翻开一看，二
葵才九岁。原来，这是一部
结构庞大、人物丰富的三部
曲。
我用一天的时间读完了
《八臂哪吒》。我认识了二
葵，见识了他的成长，也结
识了他的朋友。二葵在京剧
班里的故事，让我对二葵有
了生动的可以继续交往的亲
近，我再重新阅读《粉墨江
湖》……
这部小说的书写是很吃
功夫的：第一，要有生活—
—周锐既不是北京人，也不
是在京剧环境里长大的。于
是他要看书、要采访、要熟
悉京剧里的人物；第二，书
写京剧人物，作者的笔下要
好似生旦净末丑的不同扮相
，写出人物的特色与传神之
处。唱念做打，一招一式的
表演要写到纸上很不容易；
第三，写京剧最’重要的是
故事要好看，还要有让人回
味的底蕴。
可喜的是，作者用心了
，这些功夫都下到了，完成
了一部很好的作品。
“梨园少年三部曲”选材
很好，介绍和表现我们的传
统艺术。知识很丰富，看完
小说以后不但知道了京剧的
历史，还知道了许多传统剧
目的内容。可以说，这个系
列在传承祖国优秀文化的书
写中可视为范本。
如果说，《八臂哪吒》
让我感到一种文戏、武戏错
落有致的故事，那么，《粉
墨江湖》的文戏稍稍多一些
，也让我感到了一种紧拉慢
唱的情调。小说的插图传神
优美，周锐先生的配图介绍
故事也真是别具一格，全书
做到了“一棵菜”，完整而别
致！

《粉墨江湖》是“梨园少年三部曲”系列的第三册，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周锐以中国国粹京剧艺术为题材的最新原创小说。故事延续了第一册、第二册的线索脉络，聚焦京剧文化，关注少年励志成长，刻画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戏曲江湖世界。小说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的北平，围绕小龙运科班的潘运葵（二葵）和《梨园报》主笔司一层的外甥何贯通展开。二葵自打从上海回到北平后，着手《赌国沉浮》编剧和道具的准备事宜，在沈云丽、铁贝勒、陆先生、储三强等的帮助下，演出筹备基本完成。何贯通拿为舅舅“供稿”赚的钱看戏时，偶遇热爱戏曲的同学贞妮，他们策划了贞妮在游艺会上的“水袖”表演。在后来的一次义演过程中，众人齐心协力，通力合作。林老二葵为林老板协调不同戏班演员的合作戏目而出谋划策，何贯通“鸡毛掸子罐头琴”的演奏技能大幅提升，贞妮在游艺会上的“水袖”表演也圆满完成。

第二部《戏箱乾坤》的
最后，二葵因好奇体验了一
次赌场“过山车”，春生说可
以编出戏叫《赌徒恨》。春
生的这句戏言就成了第三部
小说的主线，写了当时排演
新戏的全链：初步构思，讨
论调整，定剧名，写剧本，
请能手安腔（设计唱腔），
设计并定制行头（包括戏装
和道具），特邀身怀绝技的
演员，找流行头儿雇用龙套
，直到最后的电台实况转播
。
这本书里有一章叫“鸡毛
掸子罐头琴”，有这样奇怪
的胡琴吗？可以说没有，也
可以说有。名净裘盛戎的琴
师汪本贞小时候在中法学校
不好好学法语，却特喜欢拉
京胡。父亲一怒踩碎了他的
琴筒，他出走到舅舅家，用
罐头做了个琴筒继续拉。汪
本贞之后也曾用天津酒店的
鸡毛掸子做过琴杆。那么我
这把鸡毛掸子罐头琴还是很
合理的吧？
京剧学者吴小如先生有
位长辈是个报人，他常为《
小实报》写打油诗，会让少
年时的吴小如提供素材。于
是少年时的汪本贞和吴小如
合二为一，成了我书中的何
贯通，而第一部《八臂哪吒
》里的报人司一层也就成了
何贯通的舅舅。
汪本贞在中法学校的“学
籍”挺有用，这就方便法国
女孩贞妮出场。贞妮在何贯
通的影响下看京剧，在学校
游艺会上表演水袖舞。这就
形成了本书的一条副线。
写长篇小说的好玩之处
在于随时会蹦出你昨天还没
想到的人物，于是你开始一
点点熟悉并喜欢这些人物，
和他们一起去展开并经历有
关的故事。
有人会不信这话，我以
前也不信别人这么说，但确
实是可能的。我是快写到那
个游艺会了，才忽然想到它
可以跟七夕联系起来，才临
时跳出了那个留洋的音乐老
师冯扎特，再跳出用洋嗓子
唱《小放牛》的法籍女校长
。当时戏班应节演出的跳喜
鹊（拼字）、跳七巧、跳牛
八块也就被冯扎特创造性地
排演起来。
也许我的长篇小说还有
个特点，就是“拖泥带水”，
充满了跟故事线索的推进似
乎没什么关系的情节，比如
名伶谭鑫培跑马和斗蛐蛐，
戏馆里卖戏单和小吃什么的
，泥人张不愿被王府长包，
铁贝勒酒醉误上外国军舰把
水兵扔进江里，等等。这是
向评书学来的，我小时候听
的是苏州评话。岳飞进了武
科场后，说书人每回最后都
会说“接下来岳飞要枪挑小
梁王”，可是很多回过去了
，小梁王依旧安然无恙。不
过听众从来不会不耐烦，这
些“泥”和“水’’永远津津有味
。
这套书跟以前《中国兔
子德国草》类似之处是，除
了趣味，还比较重视信息量
，所谓“干货”吧。不同的是
，《中国兔子德国草》主要
展示外国的信息，这套书的
信息却是中国的、传统的。
书中也有些自出难题的
部分。那个“一虎一猪一老
羊”的故事是吴小如回忆录
中原有的，但据此写成的打
油诗却未忆及，只好由我代
笔，后面关于七夕游艺会的
那首也是。
这还不算有多难，老施
提到的龙套所唱的昆曲曲牌
较难弄。李洪春先生在所著
《京剧长谈》里说到《法门
寺》里龙套要唱曲牌《一江
风》，可他只说了唱词的前
三字“一官迁”。我在民国时
期出版的剧本集中找到《法
门寺》，可戏里的众校尉没
唱《一江风》，说明民国时
的龙套已很少唱曲牌，更别
说现在了。但龙套唱曲牌毕
竟是曾经存在的文化传统，
我有义务将其复原到我的小
说里。还好另一出《春香闹
学》里尚存《一江风》，使
我掌握了这种曲牌的格式和
仄声押韵的特点，补成几句
：“一官迁，赫赫然声威显
，兀的是魁星现。”
周锐
2020年12月22日于上海
樱园

“梨园少年三部曲”选材
很好，介绍和表现我们的传
统艺术。知识很丰富，看完
小说以后不但知道了京剧的
历史，还知道了许多传统剧
目的内容。可以说，这个系
列在传承祖国优秀文化的书
写中可视为范本。
如果说，《八臂哪吒》
让我感到一种文戏、武戏错
落有致的故事，那么，《粉
墨江湖》的文戏稍稍多一些
，也让我感到了一种紧拉慢
唱的情调。小说的插图传神
优美，周锐先生的配图介绍
故事也真是别具一格，全书
做到了“一棵菜”，完整而别
致！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
张之路

第一章 照顾左边的女士
小龙运科班从上海回到北平，二葵立刻去找周郎。
这天是星期日，位于小厂胡同的票房顾曲社应该有活动。
使二葵纳闷的是，在胡同里没听见锣鼓声和胡琴声——票房停办啦？
走进票房才发现，屋子里坐满了人，大家正聚精会神地听一个人说话，他就是小龙运科班的总教习焦先生。
前面说过，焦先生随梅兰芳剧团访美去了。二葵好高兴，小龙运科班的主心骨回来了。他跟焦先生互相问了好。
不用说，顾曲社是请焦先生来谈谈访美观感。
这时焦先生说：“现在，请大家坐成一圈儿。注意，男女间隔着坐，一坨牛屎一朵花。”
周郎问：“要开相亲大会吗？”
“跟相亲没关系。”焦先生说，“我来说说我们去美国是怎样学礼仪的。”
大家把椅子摆了一圈，二葵就坐到周郎旁边。
焦先生说：“有句话叫‘入乡随俗’，意思是到什么地方都得遵照那地方的风俗，不然就会闹笑话，甚至闹纠纷。别说去外国，去外地都得先打听风俗。你去陕西就不能贴《武家坡》。”
“为什么不能演《武家坡》？”周郎问。
焦先生说：“我没说‘不能演’，是说‘不能贴’。薛平贵和王宝钏的故事里不是有窑洞吗？陕西人就是住窑洞，他们说他们那儿有个‘武典坡’，薛平贵和王宝钏的窑洞就在那儿。”
二葵问：“所以海报上就不能写‘武家坡’，一定要写‘武典坡’？”
“对喽。又比如，南京不是又叫‘金陵’吗？去南京就不能演《取金陵》，得改叫《凤吉公主》。”
“要是不改会怎样？”
“我二十岁时去南京演《取金陵》，给关了三天。”
众人惊呼。
焦先生故意轻描淡写：“这娄子捅得还不能算是最大的。”
周郎问：“还会杀了您的头吗？”
焦先生说：“这话问得好。要是杀了我的头，我拿什么回答你的问题？虽然最后没杀人，可是官司一直打到刑部了呢。那次倒没去外地，就在咱北平。那还是在清朝，北平还叫北京呢。”现在又把北平改称北京了，“那时福寿班在广和楼演《混元盒》第三本，要上一个戴回民帽、背羊肉柜子的回民老伯，就在这儿出事了。”
“回民不让这样演吗？”
“不是不让回民在台上卖羊肉，是那柜子不对。应该是个白皮柜子，管切末的忘了准备了，就临时从外边借来一个红皮柜子。红皮柜子可是卖猪肉的呀。这下闹了大乱子，台下的回民以为是存心侮辱他们，砸了戏馆子不算，还把戏班的班主告了。我要是把这场官司原原本本告诉你们，这可就是另一出戏了。反正你们记住一句话，了解风俗太要紧了。”
言归正传，焦先生开始说美国礼仪。
“潘运葵，你的两边都是女士，对不对？”
“对。”
“你的左边是谁？”
“我的左边是周郎，右边的不认识。”
“你别管右边。”焦先生说，“所有的人——所有的男士都记住，只管你的左边，不用管右边。你左边的这位女士就归你照顾。喝咖啡时，有个小瓷缸是盛白糖的，你得把它递到左边那位女士的手边。还有个小瓷缸是盛牛奶的，你也得这样做。”
“焦先生，”调皮的周郎故意出难题，“要是左边的那位女士不喜欢在咖啡里加糖，也不喜欢加奶，您还要把糖和奶硬递给她吗？”
大家笑起来。
焦先生带点苦笑地指了指周郎，但还是认真回答：“要是像我这样不会说洋文，没法儿问人家喜不喜欢，只好硬递过去，等人家摆摆手，再撤回来。这样并不失礼，要是不递就失礼了。只要有一个中国人失礼，人家就会说中国人不讲礼貌。为了这个，梅博士在访美前特地带我们去撷英西餐馆边吃边练，练了不止一次。”
众人既对这种一丝不苟的作风肃然起敬，又垂涎于西餐馆的演练。
二葵问：“不会只练递糖缸吧？”
“洋规矩多了。”焦先生说，“喝咖啡时的小勺儿是用来在杯子里搅拌糖的，不能拿它舀咖啡喝。还有，吃面包不能整块儿往嘴里塞，吃多少掰多少。开酒会时，服务员拿盘子端来酒，男宾得取小杯的白兰地，绿色的薄荷酒是女宾用的，不能拿错。”
这时有个十来岁的男孩问：“焦先生，有什么好玩的，您给说说。”
“好玩的……”焦先生想了想，“哦，在纽约大剧院演了最后一场后，观众要求跟梅博士握手——你们知道吧，梅先生被美国好几个大学授予博士学位。观众们就排着队从左边上台，跟梅博士握过手从右边下去。本来以为十几分钟就握完了，结果握了半个多小时。你们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看见有些观众握完手又排队，再握第二次，可是总不能戳穿他们‘你怎么又来了’。”
焦先生讲了不少时间，大家很欢迎。
散会后，二葵对周郎说：“我跟焦先生讲几句，你等我。”
周郎就等着，等到快不耐烦了，二葵才跑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焦先生才回来，科班的事儿要跟他说说。”
周郎就问：“你到这儿不是为了听怎样给女士递糖缸吧？”
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