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斌，籍贯宁夏平罗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博士、教授、硕士生导师。曾做过中学教师、杂志编辑、图书编辑室主任、少儿文学期刊主编。现任教于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初等教育系。
   1996年开始文学创作和理论研究，已发表作品近300万字。小说代表作有《蔚蓝色的夏天》《走出麦地》《塔校故事》《天使没有长大》《咫尺天堂》等；理论、评论代表作有《论儿童文学游戏精神》《论儿童文学幽默效应》《儿童文学的多维阐释》《审美的侧影》等。
   曾获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图书奖、上海文艺创作精品奖、上海作家协会优秀作品奖等多种奖项。

一  柯柯不见了
二  小羊、小羊咩咩叫
三  一头会飞的猪
四  羡慕龙莺
五  放火节的晚上
六  龙莺的秘密
七  二月二，龙抬头
八  后援团
九  一鸣惊人
十  二道杠的快乐
十一  小侦探柯柯
十二  上海日记
十三  悲喜交加
十四  落选
十五  小小巡查员
十六  不一样的新学期
十七  最佳搭档
十八  两个人的孤单
十九  爸爸出了意外
二十  红粉笔，绿太阳
二十一做个幸福的小孩
尾声  龙抬头，猪会飞
创作谈  我想写出童年背景下的时代精神

绽放属于自己的文学传
奇
   秦文君
   在我固有的印象中，学
斌是特别的存在：他既是一
位茁壮上升的活跃的评论家
、一位穿梭于书店的年轻学
者，也是一位戴着厚厚的眼
镜、拥有一屋子书的教授，
20年间他始终以他的学养与
激情，持续写出如许五色的
文学评论。
   学斌出道也早。他1997
年开始儿童小说创作，同时
也从事儿童文学理论研究。
我不知他是先有理论成果，
还是先有创作成果。一般说
来，学者思维和创作思维可
能有所不同，但他能在两者
之间跳跃、转化、升华，并
且成功羽化。也可以确定地
说，他单凭创作也能傲然立
于有成就的作家群中，这正
是他的特别之处。
   他创作的《蔚蓝色的夏
天》《走出麦地》《舒叶与
神秘小狗》在读者中有很大
的反响。在上海文坛，他更
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记得在
2010年，上海作家协会举
办“上海儿童文学新十家”创
作论坛，邀请我做主旨发言
。我看到名单上有殷健灵、
张洁、谢倩霓、陆梅等九位
女将，学斌是唯一的男士，
十分感慨，在发言里戏称“
新十家”是“上海的九凤一龙
”，后来这提法还被文学界
比较广泛地引用了。
   十多年来，每次谈及上
海儿童文学的后辈作家，我
都会侃侃说起一众女将曼妙
的大名，随后加大一点音量
说，李学斌厉害。也确实，
学斌作为少壮派、实力派的
存在，在上海儿童文学界风
头正健，在队伍中日益鲜明
、醒目、重要。
   学斌的新作《龙抬头，
猪会飞》的现实意义无疑是
强大的。它涉及改革开放时
代不可忽略的人文景观，在
城镇化的大背景下，写一个
家庭、一个男孩从村子到县
城的迁徙。
   我对人的迁徙向来有浓
厚的兴趣，1988年写《16
岁少女》，是写从城市迁徙
到东北；  2019年写《云三
彩》，是写从东北农村迁徙
来上海的女孩，正好一个轮
回。在《云三彩》的创作谈
里，我曾谈及最核心的问题
：城镇化对于人的解放。城
镇化的过程必然会让人们面
临从乡土中国的熟人社会迁
徙到充满隔膜和距离感的都
市空间。在乡村社会结构和
生活环境中的孩子容易只看
大地，而通过迁徙到人文景
象更丰富的地方，他进取的
眼光更高了。精神生活富有
了，世界会不一样。可以说
，《龙抬头，猪会飞》里的
雪飞，也像是从“魔盒”里面
被释放出来一样。
   《龙抬头，猪会飞》是
一部迁徙背景下的小说，也
是清风拂面的男童小说，作
品始终围绕男童朱雪飞的是
和风细雨、百转千回的成长
。小小的朱雪飞离开村子，
初为城里人，只是新奇，因
为土地、牲畜等一些生活资
料是带不走的，还在农村，
因此这家人是两头挂念，两
头来回跑。因为有父母和小
狗相伴，雪飞最初对地域环
境的改变，感觉不强烈，也
是肤浅的；直到进入一所陌
生的小学，受到同学的区别
对待、异样的接纳，被起外
号，遭到排外，他的自我定
位才逐步产生明晰的意识。
作为外来者，雪飞获得的点
滴善意、友爱，都是阳光和
支撑，让他尝试融入集体，
自我解放、开放心灵，这一
番娓娓行进的过程，也是成
长小说的有力特征。
   小说的行文很清新，采
用举重若轻的生活流叙述，
从小狗柯柯失踪说起，却不
落入故事结构的俗套，也没
有形式的固化。坦率地说，
我更喜欢小说中的农村形态
的流露。小说里有关村子里
的描述特别有味道，仿佛行
云流水的生活纪要，平凡而
扎实，并且富有唯一性。比
如小狗失踪其实是一个骗局
，是爸爸的“酒搭子”将他骗
回农村喝酒；家里的母羊生
了双羔，母羊只认先落地的
小公羊，不认后一步降生的
小母羊；还有那些被乡村格
外重视的放火节、“二月二
，龙抬头”等习俗。
   在人物的塑造上，小说
也是足够松弛的、清醇的。
风清云淡的农村是雪飞淳朴
的根，但慢慢地，雪飞的县
城生活的比例在增加，好在
他的心灵是柔软的、向善的
，有美德做支撑。
   从另一个角度，我要谈
及人的自爱的重要性。雪飞
的纯正坚守、慢热、珍惜人
情暖意也来自他充足的自爱
。他与县城里的女孩龙莺美
好交往时，心里充满感恩。
当他得知爸爸是当地的大律
师、妈妈是研究生的龙莺，
竟有那般苦恼和心结；后来
他慷慨地帮到了龙莺，那时
作为男孩的成就感是多么让
人自豪，什么也抵不上他对
自我的认定、赞赏。
   雪飞的自爱在小说里可
以说是无处不在：有一次龙
莺喊他雪飞，没有喊朱雪飞
，他心里窃喜。多么纯美、
别致的一幕！雪飞点滴的自
爱都是有力量的，那是一个
男童没有长大的美好。他的
自爱更多地表现在他在班里
从倔强示人到柔软平和的过
渡，最终他接受了自己，也
接受了他人。
   谈及雪飞的坚守，我忽
然意识到学斌就是成熟、强
大了的雪飞。20多年过去了
，他一直忠诚于文学的独创
，坚守童年的价值观，努力
做到一书一风景。在中国儿
童文学中，小说是表现力最
强的。这很独特，也可以说
已经颠覆了我们以往的经验
和预期。中国的优秀儿童小
说注定会成为传奇。
   期望学斌多写这样独创
的体现真生命的小说，维护
儿童文学独有的价值，绽放
属于

本书是以城乡变迁为背景创作的现实主义题材长篇儿童小说，作品以雪飞和龙莺两个孩子的生活经历出发，展现了城乡二元流动中的社会文化转型给孩童带来的生活变迁，勾勒出中国当代城乡儿童心灵成长的轨迹和人格构建的过程。
   李学斌用细腻的笔触，深刻解读了主人公雪飞、龙莺的心路历程，成长期的儿童特有的敏感，被李学斌诠释的是如此的富有趣味又引人深思。从这部作品中，可以看出作者对儿童的独特认知与理解，那是作者的童年生活与人生阅历，带给他的无法复制的人生意义与价值沉淀的具体表达。

写童年绕不开成长的苦
涩与阵痛，李学斌把这种感
受融合于小主人公点点滴滴
的情感转折巾，以真实、细
腻的笔触，塑造了当下城乡
变迁中孩童的典型形象，使
之成为当代儿童成长的缩影
。
   ——北京大学教授、著名
作家  曹文轩
   《龙抬头，猪会飞》不
仅真实描述了当下社会转型
期城乡儿童的生活现状，而
且深涵着童心对美好未来的
期许、渴望。现实主义儿童
小说能体现作家对童年的认
知与理解，从这部作品中，
我看到了作者赋予童年的文
化意义与社会价值。
   ——中国海洋大学教授、
博士生导师  朱自强
   李学斌在丰富的日常生
活中描写儿童的丰富心理和
丰富体验的写法，值得称道
。他的作品定将带给儿童读
者诸多有益的引领和启发。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
教授  李红叶

一  柯柯不见了
   1
   大年初四一大早，就有电话从村里打过来：柯柯不见了！
   十岁的雪飞才起床，一听说柯柯丢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立刻嚷嚷起来：“妈，我要回村去找柯柯！”
   挂断电话，妈妈安抚儿子：“吃过早饭，让你爸带你回去找！”
   雪飞急得跳脚：“不行，来不及了！下了一夜雪，回去晚了，柯柯早冻死了！”
   爸爸摸了摸雪飞的头：“儿子，听你妈妈的，吃了饭再回去。柯柯是你的宝贝，你是爸妈的宝贝，都重要。急归急，也不差吃饭这点工夫！”
   见爸爸也这么说，雪飞不吱声了。哗啦哗啦，呼哧呼哧，雪飞三两下洗好脸，便候在厨房里，一个劲地催妈妈快点开饭。
   粥很快好了，油饼、凉菜也端上来了。
   粥烫得无法入口，爸爸一会儿往碗里吹气，一会儿吸溜吸溜地喝。雪飞没这耐性，只吃了半块油饼，又跳起来：“爸，快点呀！晚了柯柯要被冻死了！”
   爸爸加快速度，早餐很快结束。父子俩穿好大衣，简单收拾一下，迅速下楼。
   沿着门前轮廓模糊的甬路向前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很快隐没在纷纷扬扬的雪幕里。
   2
   雪一直在下。路面上，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嘎吱嘎吱地响。电动三轮车陷在雪中，走走停停。雪飞的心始终揪着。
   柯柯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得了？要知道，柯柯可是雪飞的心头肉。    从外表看，柯柯是那种乡下极常见的板凳狗，可这小家伙的聪明伶俐劲儿却是一般板凳狗比不了的。小家伙一身乳白皮毛，只在脑袋上长几个黑色斑点，那模样既俏皮又可爱。每当雪飞说话的时候，柯柯总喜欢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主人看，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俗话说，灵狗认亲。柯柯遇到哪怕是第一次上门的亲戚，也会一个劲地摇尾巴，在亲友裤脚边蹭来蹭去，尽情表达善意。可如果陌生人上门，它顿时就换了一副嘴脸，龇牙咧嘴，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柯柯特别喜欢和雪飞玩，不是仰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地卖萌，就是跟在小主人屁股后面追着跑。最好玩的是，小家伙还乐意跟雪飞学本领。
   雪飞曾异想天开，拉着柯柯的两只前爪，让它后腿站立做体操。师傅教得一板一眼，徒儿学得有模有样。一直到师傅教得累了、倦了，小徒弟也渐渐失了兴致，嘴里开始哼哼起来，师徒俩这才罢手。
   雪飞还训练柯柯当警犬，找东西。柯柯最先找的是鞋子。雪飞把自己的一只旧鞋子藏在床底下，让柯柯找，柯柯不费吹灰之力就衔出来了；雪飞又增加难度，把鞋子藏在小仓房里，柯柯很快也找出来了；最后，雪飞把鞋子丢进杜大爷家后院废弃不用的地窖里，然后命令柯柯去找，柯柯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大圈，耷拉着脑袋回来了，冲小主人摇摇尾巴，哼哼了两声，趴下了。那意思是说：找不到，你看着办吧！
   见柯柯罢工，雪飞可不干了，指着小狗的鼻子一顿训：“不行！再去找！找不到今天不给你饭吃！”
   柯柯很聪明，见小主人不依不饶，只好爬起来，在雪飞脚边嗅嗅，忙不迭出门再去找。这样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柯柯果然把那只旧鞋子从地窖里衔了出来……
   这样一天天过去，柯柯成了雪飞的影子和跟屁虫。雪飞上学，柯柯一路陪到学校；雪飞上课，柯柯就静静地坐在教室外等……当然，那些鸡蛋、红烧肉、火腿肠、面包等好吃的，雪飞不会独吞，总分一半给柯柯，作为对柯柯的奖励……
   如今，这可爱的小家伙却不见了，雪飞怎么能不着急？
   3
   不过，说到柯柯的这次失踪，实在有些意外。
   从前年开始，乡下学校就陆陆续续地往县城里搬迁。考虑到雪飞才上三年级，读书的日子还很长。去年开春，爸爸妈妈商量要尽早给雪飞转学，同时筹钱在县城里买了房。在城里安了家，可乡下几十亩地也不能丢啊；于是，一家人只好两头跑，春耕、夏种，忙时回村，闲时返城。
   这样一直到国庆节后，秋收结束了，城里的新居装修完毕，一家人欢欢喜喜搬进了新居，柯柯也跟随小主人高高兴兴地来了。在乡下辛劳了几十年，如今搬进了敞亮、舒适的楼房，爸爸妈妈颇为自豪，雪飞也心满意足。
   可谁也没想到，小狗柯柯却给全家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进城只两天，柯柯就生病了——先是拉稀，接着发烧，一连几天不吃不喝，很快瘦成了皮包骨。看到小狗楚楚可怜的模样，雪飞连回乡下上学的心思都没了；趁着周末，把柯柯抱到宠物医院去看，医生说柯柯得了严重的肠炎。柯柯连吃了三天药，总算恢复过来。
   身体好不容易痊愈了，可小家伙还是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柯柯是只讲卫生的小狗，大小便总要到楼下绿化带里的宠物专用厕所解决。雪飞教它上卫生间，还给它在卫生问里放了一个矮矮的便盆，希望它“人乡随俗”。可小东西却很固执，执意要到楼下去“办公”。如果不让下去，它便满屋子兜来兜去，哼哼唧唧一个劲恳求；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着实让人心疼，雪飞就只好放它出去。雪飞家住五楼，又没有电梯，白天还好说，到了晚上，可就麻烦了。柯柯内急时，就使劲抓门。几番折腾下来，弄得全家人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