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月，距离西班牙内战结束只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一群准备流亡法国的共和派士兵在西法边境上枪杀了一队佛朗哥派俘虏，这批俘虏中包括长枪党创始人以及未来的佛朗哥政府高官桑切斯·马萨斯。他奇迹般地逃离了俘虏队并藏身树林中。一个共和派士兵发现了他，但当两人对视时，士兵却选择放走了桑切斯·马萨斯。
六十多年后，一个失败的小说家无意间了解到这段历史。这位士兵是谁？他为什么会放走桑切斯·马萨斯？桑切斯·马萨斯当时的心境如何？带着这些疑问，小说家开始调查这件尘封多年的往事……

哈维尔·塞尔卡斯，西班牙作家。1962年生于卡塞雷斯省，毕业于巴塞罗那自治大学文哲系，先后在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和西班牙赫罗纳大学任教。此外，他为《国家报》等报纸杂志撰稿，翻译英语和加泰罗尼亚语的小说。他力图打破文学类别的限制，将小说、散文、自传和新闻报道等文学体裁融会贯通。长篇小说代表作包括《萨拉米纳的士兵》（2001）、《光速》（2005）、《解剖时刻》（2009）、《边界法则》（2012）等。《骗子》出版于2014年，回顾了一名被揭露真实身份的骗子如何将自己包装成反纳粹和反佛朗哥独裁统治的平民英雄。

译者前言
作者致谢
第一部分 林中之友
第二部分 萨拉米斯的士兵
第三部分 斯托克顿之约
2015版后记
精彩书摘

哈维尔·塞尔卡斯
（1962—）是西班牙当代
著名作家，毕业于巴塞罗
那自治大学文哲系，曾赴
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访学，
后在西班牙赫罗纳大学任
教，长期为《国家报》等
报纸杂志撰稿，同时致力
于文学翻译。作家的《骗
子》一书曾在我国获评
2015年度“21世纪年度最佳
外国小说”奖和“邹韬奋年度
外国小说”奖，并于次年由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萨拉米斯的士兵》是作家
被译成中文的第二部作品
，也是他最负盛名的代表
作。
《萨拉米斯的士兵》大
致情节如下：1939年，西
班牙内战行将结束，在法
西边境发生了共和国士兵
枪决佛朗哥支持者的事件
，西班牙长枪党创始人拉
斐尔·桑切斯·马萨斯就在被
枪决人员之中，可他却奇
迹般地逃离了枪决现场。
但是桑切斯·马萨斯在雨中
森林藏匿身形的想法最终
落空，他还是被一个共和
国士兵发现。然而在两人
沉默对视了半晌之后，士
兵却回应同伴说没人藏在
那里，桑切斯·马萨斯就这
样活了下来，还在战后政
府中担任了重要职务。那
个共和国士兵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决
定？带着这些疑问，小说
中的叙述者、一位与作家
本人同名的记者开展了一
系列调查。
《萨拉米斯的士兵》西
文原版出版于2001年3月
，是哈维尔·塞尔卡斯的第
四部作品。在这本书出版
之前，作家本人就如同这
部小说中的叙述者一样，
只能算是位郁郁不得志的
作家：“1989年我出版了自
己的第一本小说，和在那
之前两年出版的短篇小说
集一样无人关注……作家生
涯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可是《萨拉米斯的士兵
》出版后迅速成为畅销书
，首印6000册，一个月内
即告售罄，此后销量逐步
上升。同年9月，巴尔加斯
·略萨在《国家报》上题为
《英雄之梦》的评论文章
里指出：“（《萨拉米斯的
士兵》）是一本精彩绝伦
的小说，事实上，它是我
在很长时间里读过的最棒
的小说之一，理应收获更
多读者。”这话很快就变成
了现实，《萨拉米斯的士
兵》在当年共计售出12万
册，成为进入新千年后西
班牙文学出版界的第一件
盛事（在2007年它突破了
百万册销量）。此后，《
萨拉米斯的士兵》热度不
减，在不断再版的同时也
被译成了多门语言，在西
班牙、英国、意大利、智
利等国斩获十余种文学奖
项，哈维尔·塞尔卡斯之后
出版的小说也总是会出现
在各大畅销书排行榜上。
按照西班牙文学评论家多
明戈·罗德纳斯·德莫亚的话
来说，哈维尔·塞尔卡斯就
如同加西亚·马尔克斯和翁
贝托·埃科一样，是一位作
品兼具文学性与畅销性的
作家。
2003年，西班牙导演大
卫·特鲁埃瓦将《萨拉米斯
的士兵》改编成了同名电
影，同样取得了巨大成功
。2004年，影片获西班牙
戈雅奖8项提名，并代表西
班牙参评了当年的奥斯卡□
佳外语片奖。影片的成功
进一步拉动了作家和原著
小说的知名度。
……
哈维尔·塞尔卡斯文风清
晰明快，语言流畅，笔者
在翻译的过程中对这种风
格进行了保留。不过在小
说最后，作者用一个长段(
原文占近五个版面)来描写
故事叙述者从法国返回西
班牙的路程中的经历和心
理活动，其时该人物刚刚
结束了与共和国士兵米拉
莱斯令人动情的对谈，同
时在返程火车的餐车上饮
了酒，因此这段描写多用
长句，词序有时颠倒混乱
，甚至有许多句子省略了
标点，这些均为作者有意
为之，目的是更好地还原
书中人物彼时的真实情感
，因此在翻译时也对这样
的原文风格进行了保留。
在二十一世纪初，由于
在赫罗纳大学任教的缘故
，居住在巴塞罗那的作者
决定全家搬回赫罗纳居住(
作者四岁时全冢迁居赫罗
纳)。《萨拉米斯的士兵》
中的出场A物之一、其时已
凭借《荒野侦探》获得罗
慕洛·加列戈斯文学奖的智
利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
在《赫罗纳日报》发表了
一篇题为《哈维尔．塞尔
卡斯回家》的文章，他在
文章里写道：“塞尔卡斯回
家的目的是把他脑袋里装
着的许多伟大小说写下来
，同时变成用我们这门语
言写作的最好的作家之一
。”波拉尼奥的预言成真了
。在《萨拉米斯的士兵》
成功之后，哈维尔·塞尔卡
斯又创作了《光速》《解
剖时刻》《边界法则》等
多部高质量小说，2017年
，作家回归内战题材，以
自己家中一位十九岁即死
于内战的长枪党党员亲人
为素材创作出了长篇小说
《阴影的君主》，再次登
上西班牙各大畅销榜。我
们希望哈维尔·塞尔卡斯能
保持创作激情，为读者奉
献出更多优秀的文学作品
，同时也希望作家有更多
作品被译成中文，早日和
我国读者见面。
译者
2019年2月于江苏常州

《萨拉米斯的士兵》大致情节如下：1939年，西班牙内战行将结束，在法西边境发生了共和国士兵枪决佛朗哥支持者的事件，西班牙长枪党创始人拉斐尔·桑切斯·马萨斯就在被枪决人员之中，可他却奇迹般地逃离了枪决现场。但是桑切斯·马萨斯在雨中森林藏匿身形的想法最终落空，他还是被一个共和国士兵发现。然而在两人沉默对视了半晌之后，士兵却回应同伴说没人藏在那里，桑切斯·马萨斯就这样活了下来，还在战后政府中担任了重要职务。那个共和国士兵究竟是谁？他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带着这些疑问，小说中的叙述者、一位与作家本人同名的记者开展了一系列调查。

据说有人曾经问T.S．艾
略特在《四个四重奏》的
开头下的下列诗句到底是
想表达什么意思：
现在的时间和过去的时
间
也许都存在于未来的时
间，
而未来的时间又包容于
过去的时间。
艾略特认真地听了这个
问题，想了几秒钟，答道
：“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
现在的时间和过去的时
间
也许都存在于未来的时
间．
而未来的时间又包容于
过去的时间。”
确实如此：一个作家思
考自己的书到底有什么意
义，除了有些滑稽之外，
通常结果都没有太大意义
，至少就像是某个幽默大
师去想自己刚刚讲过的笑
话到底笑点何在一样。一
则笑话到底好不好笑，到
底有没有被理解，这往往
不取决于讲笑话的人，一
本书也是同理。我想说的
是，作者所能做的只是在
可能的范围内选择最恰当
的方式把他想说的东西以
书的形式记录下来。剩下
的就是读者的任务了，读
者才是那个把书补全的人
，只有读者才能赋予作品
完整的意义、崭新且不同
的含义：所以一本书的读
者各不相同，对它的诠释
也就大不一样；因此，从
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个读
者都会创造出只属于他的
那部作品。这一点明确之
后，我想谈谈《萨拉米斯
的士兵》，那是我在2001
年2月出版的小说，距今已
经十四年了，此书在出版
后有了大批读者，还出现
了许多对它的评论。我在
这里只是试着尽可能少地
去评价它。我还想补充一
点的是，接下来我说的话
可能只对那些像我一样刚
刚读完这本书或者是刚刚
重读完这本书的读者才有
意义。
二
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情是
，一直到我写《萨拉米斯
的士兵》之前不久，写一
本关于内战的书还从来都
没有出现在我的写作计划
里。第二件我想说的事情
是，《萨拉米斯的士兵》
不是一本写内战的书，或
者说它是一本写内战的书
，可更是一本写我们与发
生在六十年前的那场战争
的关系的书，是一本证明
内战的影响在二十一世纪
依然存在的书，是一本写
内战中的英雄与亡者的书
，或者说只是一本单纯描
写英雄与亡者的书。上面
两件我想说的事情中的第
二件在我看来是确凿无疑
的，不过第一件则不然，
所以也许我应该再好好解
释一下。《萨拉米斯的士
兵》对于我而言意味良多
，其中包括代表着我精神
分裂时期的结束。在创作
这本书之前我一直过着两
……
乎整部小说中的隐匿不
见都是一种在场的方式，
米拉莱斯在故事最后的现
身以反作用的形式使他成
为故事的绝对主角，并且
赋予了整部小说全新的意
义，这和科茨上校在影片
最后的出现所起到的作用
一样。除此之外，所有人
都合理地认为那个士兵拯
救桑切斯·马萨斯的举动是
仁慈的表现；就我所知，
几乎没人注意到那也是勇
敢的象征：我们忘记了真
正的战争是怎样的，因此
我们也就不会记起在一场
真正的战争中——不必一
定是像西班牙内战这样残
酷的战争，如果你不杀死
那个你应该杀死的人，或
者甚至不把他俘虏的话，
那么通常最终丢掉性命的
就是你自己，这和在应当
进攻时却退缩求全、在应
当斗争时却忍让求和最终
会伤害自己是一样的道理
。也就是说，不管米拉莱
斯和那个士兵是否是同一
个人，士兵并非只是救下
了一个敌人的性命，与此
同时他也是在拿自己的生
命冒险。所以把他视作英
雄绝不为过。
五
要说的都说完了。我一
向坚持认为不要太在意作
家本人对自己作品的解读
，因为他所说的自己在书
中表达的意思可能并非是
他实际表达出的意思，而
只是他认为自己表达出来
了的东西，或者说是他想
要表达的东西，又也许是
他希望别人认为他表达出
的是那种意思；总之：作
者可能是在欺骗我们，或
者只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
骗了。我也从来都没说过
：如果作者是完全诚实的
，我们就该把他对自己作
品的解读当回事，因为没
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作品
。
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尝
试征自己成为完全诚实的
作者。《萨拉米斯的士兵
》倒熟是我出版过的书里
被读得最多的，也是我最
受大众读者喜爱的作品，
不过许多敏锐而诚恳的评
论家，或者说大部分评论
家，都认为我有比这本书
还要好的作品；直到我重
读本书之前，我的想法也
和他们一样。可现在我不
这么认为了；如今我发现
，事情往往是这样，那些
大众读者才是正确的。不
只如此：现在，在听别人
对这本书讨论了十四年之
后，我发现自己在这十四
年里所做的就是试图逃离
此书，我竭力避免对它的
重复，同时想要写出一本
和它在同一高度的作品，
也就是说像这本书一样无
拘无束、天真质朴，拥有
这本书中体现出的绝望和
无畏以及无尽的悲伤和无
穷的喜悦的作品。很遗憾
我可能并没有做到这些，
我此时只能承认这一点(或
者说我目前的感觉就是这
样)，不过我保证我会继续
尝试完成这个目标。

一本精彩绝伦的书。
——苏珊·桑塔格
它理应成为经典。
——乔治·斯坦纳
塞尔卡斯回家的目的是
把他脑袋里装的伟大小说
写下来，变成用我们这门
语言写作的最好的作家之
一。
——罗贝托·波拉尼奥

第一章 林中之友
我是在1994年夏天第一次听说枪决拉斐尔·桑切斯·马萨斯事件的，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年了，这段时间里在我身上主要发生了三件事：第一件，我的父亲去世了；第二件，我的老婆离开了我；第三件，我不再当作家了。我撒了谎，真实情况是这三件事中的前两件是千真万确的，但第三件就不是了。事实上我的作家生涯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过，所以也就很难说我不“再”是作家了。更准确地说，我的作家梦是无疾而终的。1989年我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和在那之前两年出版的短篇小说集一样无人关注，不过我在那个时期的一位朋友写了篇满是溢美之词的评论文章，再加上自己的虚荣心，这些都使我相信我有朝一日一定能成为一名小说家，而且为了达到那一目标，我必须放弃自己在报社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文学创作中。这个决定造成的结果是持续五年的经济窘迫、体力透支和心理焦虑，外加三本没写完的小说，我还曾经因为心灰意冷而在对着电视的扶手椅上瘫坐了两个月。我的老婆受够了终日以泪洗面，也不想再支付大堆的账单（包括给我父亲下葬的费用）以及继续看我对着关闭的电视发呆，于是她离开了这个家，她走的时候我才刚刚开始从颓废的状态中恢复，我别无他法，只好选择永远遗忘自己在文学上的那些雄心壮志，并且乞求报社能够允许我回去工作。
那时的我刚满四十岁，还算幸运，报社同意让我回去上班，可能因为虽然我不是一个好作家，但还算是个不赖的记者，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找不到人愿意拿着我以前拿的那点儿薪水去干我之前做的工作。我被安排到了文化组，他们通常会把那些不知道该安排到哪里的人安排到这个组来。一开始，虽然没人明说，但很显然是为了惩罚我的不忠诚（因为在很多记者看来，一个放弃了报刊事业转而去写小说的人和一个叛徒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什么活都让我干，就差让我从街角那家咖啡馆给主编端杯咖啡回来了，只有很少几个同事没有对我冷嘲热讽过。可能时间淡化了我的不忠行为带来的影响：不久之后我就开始写简讯和文章了，还做了些访谈。1994年7月，我趁着拉斐尔·桑切斯·费尔洛西奥①在一所大学做系列讲座的机会采访了他。我知道费尔洛西奥特别抗拒和记者进行对话，不过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他同意和我聊一会儿（准确地说是那位朋友的一位女性朋友促成了这次对话，而她也恰恰是费尔洛西奥在那座城市行程的策划者）。把那次谈话称作访谈有些言过其实，就算真的能算得上是场访谈的话，那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奇怪的一场访谈了。费尔洛西奥刚出现在比斯特罗特咖啡馆的露天座位附近时，身边围满了朋友、学生、崇拜者和追随者，这种阵仗再加上他那随意搭配的衣服和既像对自己身r分深感羞耻的卡斯蒂利亚贵族又像东方老战士的长相——威严的头颅、黑灰相间的杂乱头发、坚毅瘦削且古怪的面孔、犹太人式的鼻子、已经开始长出胡楂儿的腮帮子——会让一个没有思想准备的旁观者误认为这是一个被信徒簇拥着的古鲁。费尔洛西奥很清楚地表示他无意回答任何我提出的问题，因为他认为他已经在自己的书里给出了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答案。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和我谈话，恰恰相反：就好像他在设法澄清那些说他是个孤僻的人的说法（也可能那本就是些无稽之谈）似的，他表现得十分随和，我们聊着天度过了整个下午。问题是当我出于试图挽救这次访谈的目的（姑且这么说吧）而问他“性格式人物”与“命运式人物”有什么区别的时候，他却用对波斯舰队为何会在萨拉米斯海战中失利的研究（姑且这么说吧）回答了我，而当我试图套问他对“征服”美洲五百周年的看法的时候，他又开始边打手势边讲细节地给我解释（姑且这么说吧）长刨的正确使用方法。那真算得上是场让人筋疲力尽的拉锯战。直到我们喝到那天下午的最后一杯啤酒时，费尔洛西奥才讲了他父亲被执行枪决的事情，这件事后来使我在最近这两年里一直牵肠挂肚。我不记得是谁、是在什么情况下提到拉斐尔·桑切斯·马萨斯的名字的（可能是费尔洛西奥的某个朋友提到的，也可能是费尔洛西奥本人提到的）。
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