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祥河是张照的重孙,曾任广西布政使,著作有《四铜鼓斋画论集刻》,其中载有《石涛画语录))o石涛的这本画论能流传下来,张氏是有功的。张照,康熙朝进士,参与修《大清会典》,曾任内阁学士,刑部左侍郎、左都御史,雍正间任刑部尚书。张照因书驰名,在雍正朝的御用印上留下他的书迹,朱家潘编辑整理的《养心殿造办处史料辑览》中常记此事,如雍正元年正月十七日有记日:“奉旨:照张照篆样文范,……问张照‘之’字篆法有何讲究。钦此。正月廿二日翰林张照篆样二张、技艺人滕继祖篆样三张……怡亲王呈览。奉旨:准张照古篆‘雍正御笔之宝’,将‘之’字下横取平,选吉时照样镌刻。钦此。于正月廿九日照翰林张照篆样镌刻得寿山石‘雍正御笔之宝’一方,怡亲王呈讫。奉旨:将此宝样好生收着。钦此。”张照卒,谥文敏,和董(其昌)文敏、并称华亭“二文敏”。做过御史的人,总要有一点直谏的刚正不阿精神。张照具有江南才子那种倜傥洒脱的品性,他善书,作品有华亭书派的温润秀丽、灵动优雅,他的楷书、行书深得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皇帝的特别垂青。
程十发和张祥河的四铜鼓斋因缘不浅。张定九不但是十发的启蒙画师,还是十发的继父,十发过房给张定九为继子。张定九有一女儿张祉琬也随父亲学画,两人以姐弟相称。当时,张祉琬ll岁,十发8岁,佣人阿和尚背着十发,老妈子牵着祉琬,元宵佳节赏灯的情景还留在十发心中。不料,“八一三”日军侵占上海,张家八深九院老宅被日本人一把火烧尽。大难临头,各奔东西,祉琬、十发也被战火冲散,一别就是一个甲子60年。 常在书画界走动的王晓君,也是十发的朋友,打听到张祉琬流敦到青浦的消息,立即投函相告,十发回信说:“蒙赐大札,谢谢。顽获悉童年旧事,于六十年前故乡旧谊,散佚无多。今将续童年乡亲旧梦,不胜高兴,请约拜张祉琬女士具体日期。”
在王晓君的安排下,1993年冬天的一个朗日,十发和祉琬在青浦见面了。在去青浦的路上,十发说:“年轻人盼过年,可增长一岁;而我们老人盼减岁,恨不得时光倒流,我与祉琬一别就是一个甲子,真是时光飞逝。”青梅竹马,相见甚欢,十发操着浓重的松江土音对祉琬说:“我无时不想,何尝不想找你啊,可60年的沧桑,变化万千……”两位老人激动地将话题转入儿时岁月,他们说起程砍木和张定九的莫逆之情,十发说:“继爹为我阿爸画的《深山采药图》,我仍记忆犹新,他们去花园中饮酒赏月,持螯赏菊,吟诗作画,其乐融融的情景,我历历在目。我们耳濡目染,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他们约定来年春暖花开,重返松江再游四铜鼓斋。
谁知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十发便又在王晓君的陪同下,约张祉琬同去松江游四铜鼓斋。两位老人重聚松江,前去四铜鼓斋张祥河旧宅,寻找60多年前童年的欢乐了。
张家旧宅根基虽在,但已今非昔比,居在这里的人家如同“七十二家房客”;草木葱茏,但杂乱无章,已非昔时百花园之旧貌。他们来到“松风草堂”,看到那块悬挂在客厅上的“松风草堂”匾额还在,十发激动地说:“要保护好这些文物,千万不要失落了!”他们还忆到了“谊笃宗旨大厅”,忆到了庭院内假山亭榭,忆到了张大干到松江住在赵家时的情景,更忆到了元宵节观灯。当他们来到花园中心时,十发记忆犹新地说:“这里有四个铜鼓,是张祥河在广西做官时带回的。传到继爹时,花园中还有两个,现在不知道失落在何方。这些铜鼓制造精良,花纹清晰,图案布局严谨而有变化,当时得二三便可称王。张祥河刻的《四铜鼓斋丛书》如今仍存放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内。”当两位老人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位老太突然迎了上来,冲着十发说:“这不是小时候喜欢在包药纸上画关公的阿潼吗?”老屋遇旧人,倍加亲切,彼此拍照留念。P1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