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文·K.沃格尔，中文名傅士文（父亲是美国有名学者傅高义），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政治经济学项目主任、柳一韩亚洲研究讲座教授、政治学教授。专注于发达工业化国家，尤其是日本的政治经济学研究。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获得文学学士学位，并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政治科学博士学位。曾在日本东京担任《日本时报》记者，并在法国担任自由记者。曾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大学厄湾分校和哈佛大学。著有《重塑日本：政府和产业如何改革日本的资本主义》《更自由的市场，更多的规则：发达工业国家的规制改革》，与纳兹尼·巴尔马主编了《政治经济学读本：作为制度的市场》。
毛海栋，清华大学法学博士、美国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中国证券法学研究会理事，曾任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不错经理，现为厦门大学法学院助理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证券法，金融监管、规制与治理理论。在《法学评论》《证券法苑》《金融法苑》等刊物发表论文十余篇，出版有《股权众筹规制问题研究》《看门人机制：市场中介与公司治理》（合译）、《金融法教程》（参编）等著作。

在市场原教旨主义的时
代，斯蒂文·K.沃格尔作出
了及时而有力的提醒，他
认为真正的市场需要规则
，而“自由市场”则需要最多
的规则。关于政府与市场
对立的陈词滥调不仅毫无
意义，还导致了糟糕的政
策。
——雅各布·S.哈克
（Jacob S.Hacker)
美国耶鲁大学社会与政
策研究所主任
斯蒂文·K.沃格尔的这本
书为摆脱关于依赖市场还
是政府来管理经济这一冗
繁而低效的辩论提供了我
们所需要的语言和概念。
他明确指出：国家构建了
市场。他认为，我们关注
的焦点应该是国家应如何
运用市场治理术以及哪些
人从特定的政策选择中获
益。
——弗雷德·布洛克(Fred
Block)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戴
维斯分校研究教授
这是一本深刻而重要的
著作。我们所称之为市场
的那些效率的奇迹并不是
自我创造的，而是被构建
出来的，它们需要依赖政
府才能茁壮成长。在当今
这样一个全球化和信息技
术创造了新型市场平台并
带来新的希望、新的危险
和新的恐惧的时代，斯蒂
文·K.沃格尔充满洞见的支
持市场的论点再切题不过
。
——尼古拉斯·维伦
(Nicolas Veron)
国际智库布勒哲尔和彼
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
研究员
这本书着眼于发达工业
社会中市场治理的一系列
问题，强调政府在构建和
维系市场中的重要作用。
该书语言简洁，实例丰富
，点上分析（具体实例）
与面上比较(各国或各行业)
兼顾，可读性很强，同时
为读者提供了该领域的相
关背景和一系列研究文献
。
——周雪光
美国斯坦福大学社会学
教授

本书已由作者斯蒂文·K
．沃格尔教授专门为中国
读者撰写了中译本序，并
由周雪光老师以“读后感”代
序的形式进行解读并提供
了不同的分析视角，因此
，我在此无须就本书内容
再多赘言，仅就翻译过程
中遇到的几个问题和处理
方式向读者交代，并简要
记录翻译的缘起和历程。
一、翻译中的几个问题
和处理
(一)关于书名的翻译
本书的英文书名
Marketcraft是作者仿照
statecraft而创造出来的一
个词。考察statecr·aft在中
文世界中的表述，大致可
译为“治国之道”“国家治理
之道”或“治国术”“国家治理
术”等。循此，marketcraft
可译为“市场治理之道”或“
市场治理术”。周雪光老师
最初发表在微博上的评论
文章就将其译为“市场治理
之道”。我也认为周老师采
用的名称更为传神，但之
所以将书名译为“市场治理
术”，主要考虑的是，作者
在正文中对marketcraft进
行阐释的时候强调了市场
治理的“术”的层面，表示“
更偏爱精心设计市场
(crafting market)的语言表
述，因为它强调了进行有
效的市场治理所需要的技
艺(artistry)”(见本书第9页)
。这里其实是在同时使用
craft一词作为动词和名词
时的两种不同含义：作为
动词的“精心设计或创造”，
以及作为名词的“技巧或技
艺”。“市场治理术”更接近
craft一词所具有的“技巧或
技艺”的含义。
纵观全书，marketcraft
一词出现的频率极高，作
者所列的美国和日本每一
个问题领域都是
marketcraft的具体运用。
作者强调，现实世界中的
marketcraft“可能被娴熟地
或笨拙地运用，可能是有
益的，也可能是灾难性的”(
见本书第9页)。可见，作者
对marketcraft一词的使用
是价值中性的，强调对于
技术和方法的运用，他甚
至将全球金融危机、日本
模仿美国信息革命的失败
案例均归为marketcraft的
运用。因此，只有将
marketcraft译为“市场治理
术”才能在这些语境下说得
通。
然而，透过这些成功与
失败的市场治理术的运用
案例，作者所倡导的是好
的市场治理术，即市场治
理之道——关于尊重市场的
规律、法则并加以治理的
道理。这也正是周雪光老
师在序言中所强调和提醒
的“道自有轨，术循于道，
识其道方能施其术”。
(二)关于regulation一词
的翻译
regulation是一个多义的
词语，它在中文中的含义
主要包括：规制、管制、
监管、规管、监理、调整
、调节、规章等。与之相
关的还有其动词形式
regulate和衍生词
deregulation。本来，一个
英文词对应着多个中文词
的情况并不少见。然而，
像regulation这样一个英文
词对应着如此众多的中文
词，且其含义迥异甚至相
反的情形则属罕见，已经
严重影响到语言作为思想
交流工具的功能。由于上
述几种含义和用法在本书
中均有出现，需要在此予
以辨析。
regulation所对应的最为
常见的三个中文词是“规制”
“管制”和“监管”。考虑到这
三个中文词对应着同一个
英文词，我在阅读文献遇
到这三个词时往往联想到
其英文形式regulation，而
认为三个词所表达的含义
大体相同或类似。但在翻
译时，我更偏爱使用“规制”
一词，因其含义较为中性
，既可能包括最轻微的
regulation，也可以指代最
重度的regulation，可使用“
重度规制”的表述。而“管制
”一词本身即包含了“重度规
制”的含义，同时可能体现
着使用者对于政府规制的
不信任和警惕态度。除了
在特定的习惯用法如“放松
管制”“出口管制”“价格管制
”等语境下之外，我一般不
使用“管制”一词。但在本书
中，当作者强调字面意义
上的deregulation时，我亦
根据字面含义将其翻译为“
减少规制”。至于“监管”一
词，则常用于日常生活和
政府实践中，因其使用过
于泛化而易丧失其核心内
涵，我尽量不使用该词，
但一些约定俗成的用法中
仍不得不使用，如“金融监
管”“监管当局”等。
在中文语境下，不同的
使用者在不同的背景下往
往对regulation赋予完全不
同的含义，例如经常见到
新闻标题或监管者的发言
中出现“放松管制，加强监
管”的表述，这里的“管制”
和“监管”近乎成了反义词，
其具体含义如何，只能根
据上下文的语境去推断。
此外，regulation还有“规
章”的含义。大部分情况下
，regulation作为“规章”与作
为“规制”的不同用法可以区
分，我亦根据具体情况作
出不同的翻译；但也存在
regulation可能同时指代“规
章”和“规制”的情况，这时
只能根据其最为接近的含
义进行翻译，但读者须清
楚，即使译为“规章”，在英
文原文中本身也不排除“规
制”的含义。
上述难题可以用《市场
治理术》中的理论和实例
予以解答。沃格尔教授认
为，现代市场是由个人、
企业尤其是政府精心设计
出来的。政府在市场设计
中必须发挥主导作用，从
而赋权(empower)市场和使
能(enable)市场。特别是，
某些市场需要更加有意识
的人为创设(fabrication)，
否则将不可能存在，例如
书中所提到的电力市

第一章 市场治理术的核心论点
一、核心主张
二、市场的治理
第二章 市场治理术的内容
一、公司
二、会计
三、银行系统
四、资本市场
五、公司治理
六、劳动力市场
七、反垄断
八、特定行业的规制
九、知识产权
十、人为创设的市场
第三章 市场治理的美国模式：为什么世界上最自由的市场经济
受到最多的治理
一、战后模式
二、金融改革
三、公司治理改革
四、劳动力市场改革
五、反垄断改革
六、规制改革
七、知识产权
八、信息革命的市场治理术
九、全球金融危机的市场治理术
第四章 市场治理的日本模式：为什么创造自由市场经济
如此之难
一、战后模式
二、金融改革
三、公司治理改革
四、劳动力市场改革
五、反垄断改革
六、规制改革
七、知识产权
八、创新的市场治理术
九、日本信息技术革命的市场治理术
第五章 理论与实践中的市场治理术
一、修辞学
二、经济学
三、政治科学
四、作为制度的市场
五、市场与自由
六、经济自由的衡量与市场治理
七、政策
八、对进步主义者的教训
九、对市场自由主义者的教训
十、市场治理与公共福利
参考文献
译后记

市场需要规则，不仅是为了保护人民和环境免受附带性损害(collateral damage)，而首先是为了让市场自身得以有效运作。因此，我们在现实世界中面临的选择不是关于市场是否应该被治理，而是市场应该如何被治理。以现代资本主义的核心制度——公司为例：公司绝非自然产生的事物，而是被法律赋予法律地位、治理权限以及有限责任的构建物。又如作为资本主义精神的终极体现的股票市场，亦非自由自然之物，而是受到了详尽繁复的治理。股票市场需要交易规则，不仅是为了防止出现市场滥用行为，而且是为了让市场得以运作。股票市场的繁荣和增长还需要更多详尽的规则，如公司披露要求和对内幕交易的限制。本书后续各章将更详细地讨论上述例子及其他例子，论证政府如何以及为何能够让市场正常运作。但首先，本章将概括本书的核心论点。
我的主张始于一个基本的认识：现实世界中的市场都是一系列制度，即人类设计出来的、形塑着人类互动关系的约束。人们对于这一论点本身并无争议，然而学者们在如何理解市场制度的问题上却存在根本分歧。市场自由主义者也承认市场需要某些起码的游戏规则：政府必须通过实施法治、保护私有财产以及维持金融制度来为现代经济创造基本的基础设施。除此之外，他们认为政府不应该再“干预”市场事务。其他学者则越来越强调市场体系被更加广泛的制度之网所治理着。例如，制度经济学家认为“交易成本”(如获取信息或执行合同等的成本)是市场体系中的摩擦力，而财产权则是降低这些成本的工具。他们不仅研究基本的法律和金融的基础设施，还研究企业集团和劳动合同等制度。经济社会学家则对市场制度作出更加宽泛的界定，包括社会网络和文化规范。②他们强调市场总是“嵌入”(embedded)在社会之中。在本书中，我认为对市场制度进行更宽泛的界定不仅更加精确，而且也是更为明智地制定政策以及对现实世界中的市场进行分析所必需的。
显然，我并非第一个提出这一论断的学者。事实上，政治经济学的“市场制度主义”视角在发达工业国家以外已经逐渐成为政策制定者和各社会科学学科研究者论及市场时的共识。学者们逐渐意识到，现代市场体系不是自发产生的自然现象，而是必须由政府的有形之手来创造和维系的复杂制度。他们通过研究三种类型的市场转型作出了这一相同的基本论断。这三种市场转型分别是西方从封建主义向市场社会的历史转型，晚近的东欧和东亚从共产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转型以及很多发展中国家创造有效市场体系的持续努力。然而，大多数学者却未能将相同的逻辑应用于发达工业国家向更具竞争力和更成熟的市场体系的微妙转型中。
P3-6

《市场治理术(政府如何让市场运作)》聚焦于美国和日本的市场治理问题，逻辑严密，案例丰富，对于我国政府厘清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具有一定的理论借鉴意义。本书着眼于发达工业社会中市场治理的一系列问题，强调政府在构建和维系市场中的重要作用。

这本书的英文版于2018
年出版后不久，我读过并
有所感慨，随手记下了自
己的一些心得体会，放在
我的微博上。毛海栋博士
将该书译成中文后邀我改
写这篇读后感，放在该书
中译版上与读者交流，我
欣然从命。
作者斯蒂文·K．沃格尔
(Steven K．Vogel)是美国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政治
学教授，长期研究日本政
府与日本经济间关系。这
本书着眼于发达工业社会
(advanced industrial
societies)中市场治理的一
系列问题，强调政府在构
建和维系市场中的重要作
用。该书语言简洁，实例
丰富，点上分析(具体实例)
与面上比较(各国或各行业)
兼顾，可读性很强，同时
为读者提供了该领域的相
关背景和一系列研究文献
。
本书英文书名中的
marketcraft一词仿
statecraft衍生而来，强调
与“国家治理术”相对而言的
“市场治理术”。这两个词的
后缀craft有技巧、艺术的
意思，与本书强调的“市场
是精心设计出来的”这一核
心要旨相吻合。但如作者
所言：“市场需要规则，不
仅是为了保护人民和环境
免受附带性损害，还首先
是为了让市场自身得以有
效运作。”我想强调的是，
这本书不是关于政府如何
按照自己的意志来“驾驭市
场”的技巧，而是如何认识
市场、维护其良性运行的“
市场治理之道”，是关于尊
重其规律法则加以治理的
道理。道自有轨，术循于
道，识其道方能施其术。
这本书的主题是，政府
与市场、管制与竞争不是
相互对立、此消彼长的；
恰恰相反，政府在市场经
济中的角色应该是积极地
建立和维护市场运行的制
度设施。作者反对“自由市
场经济”的主张，即市场不
需要政府干预而可以自行
优化运行。作者提出，并
不存在所谓的自由市场或
完全竞争的市场；市场是
一种特定的制度，需要特
意创造而生。例如，劳动
力市场并不是一个自然而
然发生的过程。各国政府
都积极参与构建劳动力市
场，一方面保证劳动力的
流动以利于市场经济运行
；另一方面，也通过法律
法规来保护工人权益。在
这两方面，“自由市场”都不
能提供令人满意的解决办
法。
我也同意作者的这一观
点，即将政府与市场、管
制与竞争相对起来的两分
法是一种根本性误解。随
着市场经济的复杂化和精
细化，政府对市场的管制
日益重要。风起云涌的信
息革命需要更多而不是更
少的市场管制机制。对于
一项政策目标，任何市场
应对举措都不是唯一可行
的。在政策的不同选项上
，并不存在所谓更为“自由
市场”或更为“市场取向”的
抉择，而是如何更好地、
更为恰当地管制市场。
我们可以把本书的主题
放在更大的学术背景下来
加以定位。20世纪以来，
新古典经济学走出了古典
政治经济学的框架，建立
了一整套严密的分析逻辑
和分析工具，特别强调市
场产生的自发秩序
(spontaneous order)，或者
即时秩序，其分析起点即
始于理性人之间的商品交
换和理性选择，以及由此
产生的交易各方相互协调
的经济秩序。在这个分析
框架中，政府只是市场失
灵的一个解决方案，是市
场秩序的补充机制。
20世纪70年代兴起的新
制度主义经济学在很大程
度上重塑了新古典经济学
的分析框架。威廉姆森
(Oliver williamson)重新引入
科斯(Ronald Coase)早期的
观点，即市场与组织有不
同的交易代价，市场并不
总是最优选择。新制度主
义经济学的研究思路建立
在有限理性和交易成本的
前提之下，它明确提出，
人们的行为受到制度约束
，市场与组织作为不同的
治理架构，在不同情形下
各有比较优势，可以相互
转化。这些思想已经成为
如今活跃在经济学中的契
约经济学、行为经济学等
领域的基本出发点。市场
制度以及政府管制成为经
济学中重要的研究对象。
这本书在思路上和想法
上没有超出经济学中的新
制度主义和政府管制学说
，其主要贡献是着眼于这
一主题在各发达工业国家
的具体实践，在美国与日
本的比较研究背景下讨论
政府管制与市场活动之间
的一系列课题和相应的经
验教训。
作者提出，在发达工业
国家中，美国与日本代表
了两种不同的治理模式。
美国属于自由市场经济模
式(liberal market economy)
，即各个企业大多单打独
斗，市场运行较少地受到
政府或其他非市场协调机
制的影响，表现出更为激
烈的市场竞争趋势。日本
则属于协调型市场经济
(coordinated market
economy)，企业与上下游
企业，与内部职工，与金
融机构(银行)有着稳定的协
调协作关系，市场活动更
多地受到政府或企业间的
协调和合谋的影响。其他
发达工业国家大致在这两
个极端之间的某个位置。
任何方式的市场治理都
因环境条件和不同时点的
变化而不断演变，不同时
间点、不同条件下的技术
优劣势可能互为转化。不
合时宜的政府干预或协调
可能会对技术创新产生灾
难性结果。关于日本、欧
盟、美国在“高清电
视”(HDTv)技术领域中竞争
的过程和结果的一项经济
学研究表明，日本政府操
之过急的干预政策使得日
本企业在这一领域中过早
地固化已有研究成果，导

市场并非自发产生或自然演进的，而是由个人、企业、特别是政府所精心设计出来的。因此，“市场治理术”（marketcraft）体现了与治国术（statescraft）相当的政府核心功能，唯运用特定的技艺才能有效地治理市场。现实世界中的市场治理与国家治理一样，既有可能被娴熟地运用，也有可能一片混乱。
市场需要规则，不仅是为了保护人民和环境免受附带性损害，而首先是为了让市场自身得以有效运作。因此，我们在现实世界中面临的选择不是关于市场是否应该被治理，而是市场应该如何被治理。因此，市场治理术体现了与治国术相当的政府核心功能，唯运用特定的技艺才能有效地治理市场。
在本书中，沃格尔教授首先指出，所有的市场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进而系统地探索这一论点对于下一步分析和政策的启示。沃格尔教授主要聚焦于美国和日本，检视了一系列政策问题来支持这一理念。他指出，美国“很自由”的市场经济事实上属于受到重度规制的发达经济体之一，而日本在经济自由化的改革实践中却反常识地扩大了政府的功能。市场制度需要政府才能正常运行，在越来越复杂的经济中，治理本身必须运用同样复杂的政策工具才能完成其任务。
本书的出版，对于我国政府厘清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具有一定的理论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