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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推荐 《静静的顿河(上中下)(精)》是一部杰出的现实主义作品,广泛地再现了因为十月革命的胜利而引起哥萨克及整个俄国命运大转折的全过程。小说以第一次世界大战到1922年苏联国内战争为背景,描写了顿河地区哥萨克人在这十年间的动荡生活,反映了这一地区的风土人情、社会变化以及重大历史事件。主人公格里高力因其坎坷、复杂的经历成为世界文学人物画廊中十分耀眼的一位。 米哈依尔·肖洛霍夫用了15年的时间完成了《静静的顿河》这部力作,描绘了“关于顿河哥萨克生活的史诗般的、充满乡土气息的生动画面”。《静静的顿河》赢得了广泛的社会赞誉,荣获1940年斯大林文学奖一等奖。肖洛霍夫也因这部作品获得1965年诺贝尔文学奖。 作者简介 力冈(1926-1997),原名王桂荣,山东广饶人。生前为安徽师范大学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作家协会理事。1953年毕业于哈尔滨外国语专门学校。长期在安徽师范大学从事俄语教学和俄苏文学翻译工作,一生翻译文学和传记作品共二十一部,达七百多万字,其中《上尉的女儿》《暴风雪》《当代英雄》《猎人日记》《安娜·卡列尼娜》《复活》《静静的顿河》《日瓦戈医生》等世界名著影响广泛。他文思敏捷,译笔准确优美,深受读者喜爱。 目录 主要人物表 (上) 卷一(1—23章) 卷二(1—21章) 卷三(1—24章) 卷四(1—21章) (中) 卷五(1—31章) 卷六(1—65章) (下) 卷七(1—29章) 卷八(1—18章) 附录 授奖词 受奖演说
序言 力冈先生文学翻译的历史意义 ——序《力冈译文全集》 刘文飞 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会长 在力冈先生诞辰91周年的今天,在力冈先生去 世20年后的当下,在洋洋19卷23册的《力冈译文全 集》面世的此刻,我们终于可以试着归纳一下他的 文学翻译所具有的历史意义了。 一 力冈先生的文学翻译苦行僧形象是具有典型意 义和感召力量的,这是中国老一辈俄苏文学翻译家 留下的一个苍凉背影,也是他们为自己建起的一座 “非人工的纪念碑”。翻译是一项苦差事,是需要 坐冷板凳的,是一项付出和回报往往不成正比的工 作,是一种注定要与孤独和寂寞为伴的工作。文学 翻译至少需要出色地掌握两种语言,而好的外语或 许能让人找到另外一种更为轻松、更有利可图的工 作,好的翻译家若用其母语来进行创作,大约自己 也能写出像样的文学作品来。可是,文学翻译似乎 像电子游戏、像吸食鸦片一样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 事情,一旦上手,一旦品味到其中的甘苦,往往便 欲罢不能。始自玄奘的翻译姿态和翻译精神,似乎 成了中国一代又一代译者的宿命,即专注和吃苦, 苦修和执着。 力冈先生1926年生于山东乡间。自幼失去母亲 ,生活贫苦,到他上中学时,家乡被日寇占领,他 流亡河南、甘肃、陕西等地。1950年,他考入哈尔 滨外国语专门学校俄语专业,毕业后志愿来到安徽 师范大学任教,不久就开始了文学翻译工作,陆续 在报刊上发表一些短篇译作,至1956年,他的单行 本译作《里雅希柯小说集》已由上海新文艺出版社 推出。然而次年,他便在反右运动中蒙冤,被开除 公职,押往新生耐火材料厂劳教。1960年7月,他因 “劳动表现突出”被摘掉右派帽子,重返学校,他 在教学之余立即重拾译笔,在短短数月间便译出苏 联作家艾特马托夫的中篇小说《查密莉雅》,这篇 译作在《世界文学》杂志1961年第10期刊出,引起 轰动,“力冈”这一译家大名从此进入人们的视野 。就在力冈先生准备大展宏图、施展拳脚的时候, “文化大革命”却突如其来,1968年,他再度被逐 出校园,下放至宣城地区新田公社劳动改造,直到 “文革”结束后的1978年方得以重返讲台,此时他 已过天命之年,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噩梦醒来 ,已是人生的黄昏。”文学翻译需要天赋,但也是 一种力气活,在对于一位翻译家而言的黄金时期, 即30—50岁,力冈先生却两度蒙冤,两度再拾译笔 ,重新开始,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坚韧!他两落三 起的翻译经历,几乎就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的 俄苏文学翻译家们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的缩影,就 是那一时代中国知识分子命运的象征。令人惊讶的 是,重返译坛的力冈先生以超乎常人的工作激情和 翻译速度,在1978年后的20年间陆续出版20余部译 著,平均每年一部,总字数达700余万。在20世纪80 年代,最初几部译著的出版使力冈先生挣到了以当 时标准看相当不菲的稿酬,甚至成为所谓“万元户 ”,但他似乎无暇也无意去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依然粗茶淡饭,素衣裹身,与此同时却以更大的热 情继续译事,终日伏案,不懈地爬格子。1997年2月 ,力冈先生因肝癌病在芜湖弋矶山医院逝世,据家 人说,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在念叨着未译完的最 后一部译作《罪与罚》。我们或许可以说,他是被 文学翻译累死的;我们肯定可以说,文学翻译是他 最为看重的毕生事业。 力冈先生少年时四处漂泊,中年时命运多舛, 老年时病魔缠身,他的一生似乎都不是给最需要安 宁和平静的翻译家所准备的;力冈先生的职业是教 师,他偏居小城,又不善交际,这些似乎都不构成 他迅速成长为一位全国著名翻译家的前提条件。但 是,正如吴笛教授在他纪念力冈先生的文章中所言 :“他的一生就是用出人意料的成就表现了悲怆的 境界。面对种种意想不到的遭遇和不公,他并没有 沉沦,也没有片面地记恨,而是在艰难的岁月中怀 着对人性的憧憬,将厄运升华为创作的动力,在逆 境中不忘呼唤人性和仁爱,将种种遭遇视为生命中 的财富,在悲怆的境界中抒写诗意人生,毫不气馁 地追求生命的意义,在自己所献身的俄罗斯文学翻 译事业中,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普希金说过:“译者是文明的驿马。”笔者曾 对此说法加以引申:“如果说广义的译者是文明的 驿马,那么专事文学翻译的人士便是‘文学的驿马 ’了。凑巧的是,在汉语中,译者的‘译’和驿马 的‘驿’不仅同音,而且在词源、词形和词义上也 很相近,区别似乎仅在于后者为‘马儿’而前者是 ‘文人’(言者)。……用在驿站间往复奔波的马 儿来形容译者,每个有过译事经验的人大约都能在 这个比喻中品味出某种艰苦和辛酸,甚至是束缚和 无奈。……既要有出众的能力还要有忍辱负重的秉 性。日复一日的奔波只能换得微薄的粮草,还得时 刻提防路途中遍布的坑洼和沼泽,能善此业者非驿 马莫属也。”力冈先生就是这样一匹忍辱负重、砥 砺前行的“文学的驿马”。力冈先生以他的作为告 诉我们,文学翻译是一项可以托付终生的事业,是 一种富有意义的存在方式;力冈先生及其文学翻译 活动是一种燃烧生命的举动,一个与命运抗争的典 范,同时是他的翻译意志奏出的一曲凯歌。 …… 我们或许可以将力冈先生的文学翻译风格概括 为“大气的诗意”或“壮阔的悲凉”,即一种融悲 剧与抒情于一炉、广阔的画面感与内在的节奏感相 互呼应、一气呵成的连贯调性和力透纸背的史诗感 相映成趣的译文风格。在他精心翻译的《静静的顿 河》和《日瓦戈医生》等巨著中,他的译笔很好地 传达出了原著中原本就饱含的由抒情性、悲剧性和 史诗性抱合而成的小说整体氛围,而在《生活与命 运》的翻译中,他的这一风格又得到了更为充分的 彰显。请读一读这部史诗长篇的结尾:“在这种宁 静中,会想起去年的树叶,想起过去的一场又一场 风雨,筑起又抛弃的窠巢,想起童年,想起蚂蚁辛 辛苦苦的劳动,想起狐狸的狡诈和鹰的强横,想起 世间万物的互相残杀,想起产生于同一心中又跟着 这颗心死去的善与恶,想起曾经使兔子的心和树干 都发抖的暴风雨和雷电。在幽暗的凉荫里,在雪下 ,沉睡着逝去的生命——因为爱情而聚会时的欢乐 ,四月里鸟儿的悄声低语,初见觉得奇怪、后来逐 渐习惯了的邻居,都已成为过去。强者和弱者、勇 敢的和怯弱的、幸福的和不幸的都已沉睡。就好比 在一座不再有人住的空了的房子里,在和死去的、 永远离开这座房子的人诀别。但是在寒冷的树林中 比阳光明丽的平原上春意更浓。在这宁静的树林里 的悲伤,也比宁静的秋日里的悲伤更沉重。在这无 言的静默中,可以听到哀悼死者的号哭和迎接新生 的狂欢……”这一史诗性的小说结尾写得好,译得 也好,善于再现悲剧抒情风格的翻译家力冈先生的 功力和风格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炉火纯青! 俄国诗人叶夫图申科在1986年访问中国之后, 深为中国俄苏文学翻译家们忍辱负重、坚持不懈的 精神所感动,写下一首题为《中国翻译家》的诗作 ,在由笔者译成中文的这首诗的最后,诗人写道: “知识分子的良心,/就是一家出版社,/它仍能 工作,/即便没有印刷机,/无论监狱、痰迹还是 侮辱,/它仍能用诗句的春燕/把各个民族连系。 /翻译家们在做什么?/他们让各国人民相互走近 。/越过国境,/越过谎言的沼泽地。/总有一天 ,要用他们的姓氏/为巨轮命名,/稻穗和麦穗, /会向他们鞠躬致敬。/伟大的译文。/就像神的 预言。/翻译过来的细语,/会成为震耳的呼喊。 /但愿能有一座纪念碑,/献给无名的翻译家,/ 那最为可敬的基座,/就由无数的译著垒成!”我 们相信,力冈先生的译著,应该也被垒入这座纪念 碑的基座;力冈先生的名字,应该也被刻上这座纪 念碑的碑身! 二〇一七年初秋于京西
导语 米哈依尔·肖洛霍夫著的《静静的顿河(上中下)(精)》有两条情节线索,一条以麦列霍夫的家庭为中心,反映哥萨克的风土人情、社会习俗;另一条则以布尔什维克小组活动所触发的革命与反革命的较量以及社会各阶层的政治斗争为轴心。两条线索,纵横交叉,层层展开,步步推进,将读者带进了风起云涌的哥萨克乡村生活,与书中的人物共尝悲欢。 精彩页 卷一 一 麦列霍夫家的院子,就在村子的尽头。牲口院子的小门朝北,正对着顿河。从绿苔斑斑的石灰岩石头丛中往下坡走八俄丈,便是河沿:那星星点点的贝壳闪着珍珠般的亮光,水边的石子被河水冲得泛出灰色,就像一条曲曲弯弯的花边儿;再往前,便是奔腾的顿河水,微风吹动,河面上掠过一阵阵碧色的涟漪。往东,为打谷场作篱的一排红柳外面,是一条“将军大道”,大道中间是白色野蒿,还有受尽马蹄践踏,依然十分旺盛的褐色车前草。十字路口是一座小教堂,教堂背后便是笼罩着腾腾气流的原野。向南望去,是一道石灰岩的山梁。西面,是一条街道,这条街穿过一个广场,直通河边滩地。 上次俄土战争期间,哥萨克麦列霍夫·普罗柯菲回到村里。他从土耳其带回一个老婆——一个裹着披巾的瘦小女人。她总是把脸遮得严严的,难得露一露她那忧愁的、带点儿蛮气的眼睛。丝披巾流露着不可接近的神秘意味,那鲜艳夺目的绣花叫妇女们十分眼馋。这个被掳来的土耳其女人跟普罗柯菲家里的人都合不来,所以不久麦列霍夫老头子就把儿子分了出去。老头子一直耿耿于怀,至死都没有跨过儿子的家门。 普罗柯菲很快就安好了新家:请木匠搭了一座木房,又自己动手围了一个牲口院子,快到秋天的时候,便带着他的驼背的外国老婆搬往新居。他和她跟在装着家产的大车后面,在村子里走着,全村大人小孩都跑了出来。男子汉们不出声地窃笑,妇女们大声地喊叫,一群肮脏的孩子跟在普罗柯菲后面起哄,但是他敞着小褂,就像犁地时那样慢慢走着,黑黑的大巴掌握住老婆那柔嫩的小手,毫不在乎地昂着他那淡白色乱发的头,只有两边腮上鼓起和蠕动着两个大包,以及一直不动声色因而显得像石头一样的两道眉毛中间渗出了汗珠儿。 从那时候起,村子里就难得看到他了,就连集日里他也不肯出来。他住在紧靠顿河边自己的小房子里,过着与人不相往来的日子。村子里议论起他的古怪。放牛的孩子们说,他们好像看到,每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普罗柯菲就抱起老婆,一直抱到鞑靼冈上去,把她放到土冈顶上,跟她一起背靠着一块被千年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石头坐下来,一股劲儿地望着草原;一直要望到晚霞完全消失,普罗柯菲才把老婆用大衣包起,抱回家去。村里人纷纷猜测,为这种古怪行动寻找解释,妇女们连说闲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关于普罗柯菲的老婆也有各式各样的说法:有的说她漂亮得要命,有的说她丑得出奇。直到最勇敢、最爱刨根问底的娘儿们玛芙拉装作讨新鲜酵母到普罗柯菲家里去过一趟之后,才真相大白。普罗柯菲到地窖里去取酵母,玛芙拉趁这个机会看了个一清二楚:原来普罗柯菲弄到的土耳其老婆是一个顶不起眼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红着脸、歪披着头巾的玛芙拉就站在胡同口对着一群妇女咋呼起来: “谁知道他看上她哪一点!平平常常,女人罢咧……屁股不像屁股,肚子不像肚子,简直像一根棍儿。不如咱们的姑娘饱满。身子细得像马蜂,一折就断;两只眼睛又黑又大,我的天啊,两眼一瞪,就像个魔鬼。大概快要生孩子啦,真的!” “要生孩子啦?”妇女们吃惊地说。 “看样子,早就不是姑娘,养过几个孩子啦。” “脸蛋儿怎样?” “脸蛋吗?黄黄的。眼睛蔫不拉唧的,看起来,在外乡外土日子过得不怎么甜。你们猜,她穿着什么……穿着普罗柯菲的裤子哩。” “当真?……”妇女们一齐惊愕得失声叫道。 “我亲眼看到的,她穿的是男人裤子,只是没有镶绦,一定是他的便裤。她上身是一件老长的布衫,布衫下面便是男人裤子,裤腿掖在袜筒里。一看到她那种样子,我吓呆了……” 村子里悄悄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普罗柯菲的老婆会兴妖作怪。阿司塔霍夫家的儿媳妇(阿司塔霍夫家也住在村头,紧靠着麦列霍夫家)起着誓说,好像是在三一节的第二天,她在天亮之前亲眼看到普罗柯菲的老婆披散着头发,光着脚,到他们家牛棚里挤过牛奶。从那时起,牛的乳房就干瘪得像小孩子拳头那样大,不再出奶,不久牛就死掉了。 那一年,发生了前所未见的牛瘟,顿河边圈牛的沙滩上,每天都要出现一些大牛和小牛的尸体。牛瘟传到了马群中。村镇牧场上牧放的马群越来越稀疏。于是大街小巷流传起可怕的谣言…… 哥萨克们举行过村民大会之后,直奔普罗柯菲家。 主人走到台阶上来迎接。 “诸位老人家,因何事光临舍下?” 人群朝台阶移动着,没有一个人讲话。 终于,一个略带酒意的老头子领先喊道: “把你的妖精给我们拖出来!我们要审问她!……” 普罗柯菲连忙朝房里奔去,但是到过道里就被追上了。有一个诨号叫“车杠”的大个子炮兵抓住普罗柯菲的脑袋,一面朝墙上撞,一面说: “放老实点,反抗是没有用的!……不干你的事,我们是要干掉你老婆。一定得把她除掉,不除掉她,全村的牲口都得死光。你要放老实些,要不然我把你脑袋撞碎!” “把母狗拖出来!……”人们在台阶边吆喝着。 一个和普罗柯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