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阅读书系”立足中国文学的高度，以名家名作为重要牵引，挑选出作家的经典篇章（包括散文和小说）单独成册，引导大众从经典中品读、感悟人生，在潜移默化中提升人文素养。
《纸与笔的温情（彩插版）》精选作家张炜《槐花饼》《烧花生》等6篇小说，以及《失去的朋友》《穿行于夜色的松林》等多篇经典散文，为青少年呈现了一个充满诗意、芬芳心灵的文学世界。

张炜，当代著名作家，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席。1956年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
著有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刺猬歌》《你在高原》《独药师》等。其中《古船》入选《亚洲周刊》“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百年百种优秀中国文学图书”。《你在高原》荣获茅盾文学奖等十余种奖项。
专为少年朋友们创作的《半岛哈里哈气》《少年与海》《寻找鱼王》获全国“五个一”奖、中国好书奖、畅销书奖等各种奖项。

小说
槐花饼
烧花生
造琴学琴
老斑鸠
声音
黑鲨洋
散文
秋夜四章
失去的朋友
携一本书游走
纸与笔的温情——在法国里昂第三大学的演讲
人的用具
它们——万松浦的动物们
穿行于夜色的松林

纸与笔的温情
顾广梅
亲爱的读者朋友，你是否愿意把那些散发着心灵芬芳
的情感，跳跃着思想火花的感悟，以及那些珍藏许久、有
趣又有益的人与事，分享给许许多多未曾谋面的朋友？下
面你将读到的这些文字，便是著名作家张炜分享的宝贵心
语。在一篇篇小说和散文里，他向着明亮、向着爱深情走
笔，他朴素率真、风趣睿智，如同你最亲密的朋友和最信
赖的师长。
他从海上来。他讲述的故事、抒发的心事蕴含着许多
鲜明的海洋元素：大海、海滩、水草、海鸥、海鱼、蛤蜊
、渔民、老船长……他携着海风海韵，诉说海边少年们成
长的烦恼与欢乐，探究成长之谜、成长之惑和成长之美。
哈，成长！这个人类世界无比重要的精神命题，这个既恼
人又迷人的生存难题，这每一个生命个体都要亲历的生命
课题……书里的六部短篇小说，生动地讲述了六个引入思
索、扣人心弦的成长故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成长记忆和
成长体验。这六部作品都写于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
彼时的张炜先生正是一名跋涉在人生道路、文学道路上的
青年成长者，他写下的这一系列成长故事，既带有独特鲜
明的时代烙印，又具有超越时代的审美意蕴和文学价值。
《槐花饼》《烧花生》里的成长故事发生在20世纪70
年代，海边学校的孩子们走出校门，聆听“故事多得船都
装不下”的看林人严爷爷讲种种趣闻轶事，学习来自大自
然的新鲜知识，体会劳动耕耘的乐趣与艰辛，获得了丰富
有趣、多姿多彩的生命体验。《造琴学琴》讲述一个梦想
成真的成长故事，小说一开篇就呈现了成长主人公“我”
的梦想：“琴是最神秘的东西，上面的弦发出的各种美好
声音让我不解。琴比收音机还要古怪。有了一个琴并且会
使用，多么好！那样我就可以进学校宣传队，去拥军，去
下乡，去让别人眼馋了。”成长中孩子们的独特心理确乎
如此，一切神奇遥远的事物、一切不可知的事物都激发着
成长者的无穷想象和无限动力。梦想成真可谓一波三折，
“我”寻到的师傅竟是脾气古怪的赶车人老玉，师徒俩一
教一学，既有摩擦不悦，又有意外惊喜，最终“我”不仅
学会造琴拉琴，更懂得了毅力、坚持以及“永远也不会忘
本”的宝贵初心。
如果说《槐花饼》《烧花奎》《造琴学琴》能给你带
来审美的愉悦和酣畅，你会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作家收放自
如、诙谐幽默的叙述腔调，那活泼的文字像一尾尾机灵调
皮的鱼儿游到你心底，那么读《老斑鸠》，读成长主人公
“我”与外祖母一起苦里生、苦里活的苦难故事，你情感
的湖水一定会波澜起伏吧。刮了三天三夜的大风沙啊，全
然不顾这一老一少在小小果园里的辛苦努力。有人说，苦
难是人类历史的本质特征，还有人说，苦难是人类意志的
炼金石。张炜先生用讲故事的朴素方式，探讨在无处可逃
的苦难面前，人类是如何像与命运抗争的老斑鸠一样，即
便“败下阵来”，“带着一身血飞去”，也要从头做起，
一代代倔强地完成生命的本然，在大地上庄严矗立起大写
的“人”。
捧读《声音》，则如聆听一曲感荡心灵的命运交响曲
，又如品味一幅意境高远的人物山水画，你将惊讶于人的
成长所具有的无限可能性。女主人公二兰子背负着沉重的
命运，在落后文化屏障的挤压下，她无法获得与弟弟们相
同的受教育的权利，每天只能去芦青河边的大树林子里割
牛草。和沈从文先生塑造《边城》中的少女翠翠一样，作
家张炜也如此珍爱笔下的人物，他用润泽晶莹的笔墨勾勒
描绘如水晶般纯净的美少女二兰子，不吝用最动人的话语
来赞美这美好盈动的生命，还有同样美好如初的自然万物
，以及一切生命发出的属己的声音。“割吧，割吧，割到
找婆家！”二兰子似乎在与命运赌着气，又似乎默认了无
声无息的宿命。直到与她在树林子里一唱一和地大声呼喊
的小罗锅出现，她才开始悟到原来生活的道路与林中的小
路一样多啊，一样诱人去寻觅。有着强烈自由意志和自我
意识的小罗锅用带着温度和疼痛的生命感悟启发她，“一
个人，难的是不断地看准他自己”，更要不惮于向世界喊
出“自己的声音”来。
书中最富有海洋味道的小说要数《黑鲨洋》，无论人
物形象的塑造、自然环境的铺陈，还是故事情节的设计，
都饱含着神奇壮美、阳刚雄阔的海洋气质，颇有和海明威
《老人与海》、麦克维尔《白鲸》一样的硬汉文学风度。
故事聚焦在主人公曹莽的重要成长时刻——能否接受成长
挑战，跟船到海上去成为一个真正的渔民。大海的暴烈凶
悍阻碍着少年曹莽顺利成长，父亲的死使他恐惧疏远着如
烈马般难以驯化的海洋。可是，人类要想求生存，就不得
不迎向一切可怕的异己力量。曹莽最终跟着老七叔上船了
，他们一次次闯进那吞没了曹莽父亲的可怕海域——黑鲨
洋，意想不到的凶险困厄将毫不留情地迎接人类之子……
在六个成长故事中，你会发现作家为成长主人公们精
心设计了帮助者、引导者的动人形象，他们是普普通通的
人，却又有着不同寻常的人格魅力：看林人严爷爷是见多
识广的“故事王”，外祖母像“老斑鸠”一样执着坚韧，
赶车人老玉身怀造琴拉琴的绝技，老船长老葛更是与大海
抗争的传奇人物，而边割牛草边自学英语的小罗锅用倔强
拼搏改写了自己的命运……在他们的帮助、引导下，故事
中的主人公一步步走上成长的正途，从幼稚到成熟，从懦
弱到坚强，从迷茫到坚定，逐渐建构起完善的人格。
作家张炜是中国当代文坛少有的“多面手”，他不仅
是著名的小说大家，也是著名的散文大家。细细品读，你
将领略其散文深邃睿智又不失清新隽永的独特魅力。他通
过散文更自由舒畅地传达着心语心声，有时他像一位面容
严肃、语气激越的诤友，把所思所想层层思辨地道给你听
。在散文名篇《纸与笔的温情》中，纸、笔、文学三者间
的历史纠葛和复杂关系被他解析得如此透辟，他痛惜技术
主义到来的时代，三者原有的关系被数字化工具所改写和
覆盖，人们陷入曲解文学本质的盲区，他吁求道：“其实
文学应该做的恰恰是要慢下来，越来越慢。这就是文学与
时代的对应。笔和纸当然是这个时代的宝贵之物，它们比
起冷漠的荧屏来，当是很温情的东西。”其实，不只是文
学应该慢下来，今天许多问题的解决都需要慢下来，盲目
追求现代性发展的速度和效率会伤及民族文化的根本。慢
下来，我们的心灵才能从容坦然，所有的生命才能欣悦茁
壮。
《人的用具》书写了那些正在消失或是正在兴起之“
物”，并将其命名为“人的用具”，作者发现这种种用具
不仅关联着制作的工艺，更联系着人的思想和精神，所以
每一种用具的消失或者兴起，绝非单纯的“物”的现象，
而反映着复杂的人类社会的问题。《它们——万松浦的动
物们》以类自然史的写法生动书写了万松浦书院的动物们
，在这所由张炜先生创建的美丽典雅的书院里，人与动物
温情相依。他写道：“这一次像是林中点名，当我一个个
呼唤它们时，苍莽之中真的有谁发出了声声应对，在回答
我呢。”于是，他时而简笔勾勒，时而浓墨渲染，传神地
书写着35种小生灵截然不同的体貌特征和生活习性，还有
它们与人类之间发生的有趣故事。最令你惊叹的是，你甚
至“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刺猬、野鸽子、喜鹊、云雀
、杜鹃、百灵、大雁、黄雀、黑枕黄鸸、乌鸦……这些小
生灵发出的各式各样的声音，竟都被作家惟妙惟肖地摹写
出来。大自然原本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声音世界，可惜随着
人类力量的无限扩张，许多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作者痛惜
随着声音的消失，人失去了特别的、真正的幸福。
《人的用具》《它们》《失去的朋友》《携一本书游
走》《穿行于夜色的松林》等篇章，仅从标题便可感悟作
家与众不同的心灵视角，他多么深情地注目“人”与“物
”之间的奇妙关系啊！恰是在发现、追问“人”与“物”
的关系中，他完成着对二者的判断、体认和思考。他笔下
的“人”对“物”充满了悦纳和依恋之情：“伴路而行的
水道、土崖、茂长的草、笨拙的刺猬……一切在我心中都
是活脱脱的。我可以听到它们的心声。”小路边上的那株
曼陀罗花，以旺盛而神奇的生命力震撼了“我”，它俨然
已成为“我”牵挂的一个挚友（《失去的朋友》）；孩童
时代的“我”与一本不知名的书结下奇缘，从此带着它游
走四方（《携一本书游走》）；林木纷纷消逝的年代，“
我”学习聆听神秘的林木之声，祈盼乌云落地之时，一片
茂密的黑松将诞生在大地上（《穿行于夜色的松林》）。
可以想见，一个与万物相知相谐的人，将获得怎样不凡的
宁静与无限的旷达，他悲悯万物，也怜慈众人，因为他心
灵的触须扎根在苍茫四野。
透过这本写给青少年朋友们的小书，张炜的赤子之心
蓬蓬然似可触可感。他热爱如斯，眷恋如斯。世间一切美
好之“物”与美好之“人”，都为他所热爱和眷恋。这或
许是他滚烫的文字能打动人心的主要原因吧。从20世纪70
年代初至今，他如同一位勤奋耕耘的农夫，构筑起一千五
百多万字的庞大文学王国，见证和参与了中国当代文学均
发展进程，贡献了一系列堪称典范的精品力作。走进他的
文学世界，你不难发现善与恶、美与丑、崇高与卑劣、文
明与愚昧等命题在一起纠缠冲突、相颉相颃，但他从不做
二元对立式的简单判断，因为他了然这些问题背后所隐含
的悖论和所难避的复杂，亦深知妥协、撤退、骑墙皆非问
题的解决方案。于是，他有时化身为浪漫孤独的行吟诗人
，热烈追寻着善、美和崇高，讴歌着生命的朴素本然；有
时又如愤怒昂扬的精神世界战士，高举起人文主义的精神
火炬，苦苦捍卫人类文明的珍贵硕果；更多时候他就是一
位痛苦思索的智者哲人，站在全人类的超然立场上，始终
警惕和批判技术理性的盲目独大以及人性根处的贪欲、暴
力本能。他痛惜哀挽美好的、有价值的事物被毁灭，写下
一个个震撼人心的悲剧故事，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
言》《家族》《刺猬歌》等莫不如此。
如果试图用某一概念、某一命名来界定和规约张炜其
人其作，无疑是徒劳而危险的，将会面临损伤其丰富性、
复杂性的可能。作为齐鲁文学最重要的领军人物之一，也
作为中国文学高原上的代表性作家，张炜先生所构筑的宏
阔浩渺、丰富精微的文学王国，向你敞开着许多神秘的窗
口和小径。你不妨跟随他激越朴素的性灵文字，听他在茫
茫原野上发出“融入野地”的深沉呼告，警惕规避功利主
义、技术主义至上的陷阱；你亦可品读被誉为“长河小说
”的巨作《你在高原》，和小说主人公宁伽一起在大地上
行走、漫游，奋力登上精神信仰的高原；如果你素闻古老
齐文化的浪漫不羁、奇幻灵性，那么《刺猬歌》《独药师
》等杰作都会令你陶之醉之。至于近年来他在儿童文学方
面的开掘，《寻找鱼王》《少年与海》《半岛哈里哈气》
《兔子作家》等皆堪称老少成宜的妙品，这当然要归功于
作家的赤子之心……
张炜曾经如是说：“我认为童心，诗，这都是文学的
核心。除掉它们，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杰出的文学。”亲
爱的读者，愿你通过这本小书展开一次奇妙的悦读之旅，
去慢慢触摸这纸与笔的温情，感受文学核心地带的炽热和
光亮吧。
（顾广梅：评论家，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
生导师）

《纸与笔的温情（彩插版）》收录了著名作家张炜的经典散文和小说作品。
张炜是中国当代文坛少有的“多面手”，他不仅是著名的小说大家，也是著名的散文大家。细细品读，你将领略其散文深邃睿智又不失清新隽永的独特魅力。他通过散文更自由舒畅地传达着心语心声，有时他像一位面容严肃、语气激越的诤友，把所思所想层层思辨地道给你听。

槐花饼
一片片的林子绿起来，一簇簇的槐花开起来，远看似大海中绽开了一堆堆雪浪。
我们学校的农场就在海滩上，在百花丛中。早晨，我们去农场劳动，要穿过一丛丛槐棵，让露水沾湿衣襟。槐花真香，蜜蜂嗡嗡叫，大海滩上到了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放蜂的人都是从天南海北赶来的，说着古怪的异地口音。我们围看他们工作，觉得有趣得很。
养蜂人可以在蜂群中钻来钻去，蜂子不蜇他们。不过割蜜的时候，他们要戴上面罩，像救火队员的样子。我们跟他们要蜜吃，他们就用一柄小小的勺子舀了一点，让我们一个一个舔一舔。他们不舍得。
还是看林子的严爷爷好！他自己掏钱，买了蜜让我们掺了水喝。那多么棒！就为了喝到甘美的蜜水，我们也乐于到农场去劳动。
想一想整天坐在教室里的滋味，真是难受极了！大家谁不渴望早些到大海滩上去。我们要耐心等待——农场里种花生时，需要更多的人手，这时我们高兴得就像过节一样。
农场上有一个小草屋，那是严爷爷搭成的。他在草屋里住了很多年，看护林子，如今也看护我们的农场。草屋被烟熏黑了，有一股烟火味儿。里面挂着草药、火绳、干鱼。可我们从来未见他打下了什么野物，虽然他有一杆又黑又大的土枪。他说：“不能打它们，它们不易。”我说：“打一只老鹰不好吗？”他还是摇头，说：
“伤天害理。”
老人的心真好。
他的鱼都是在海边上捡的、用鱼钩钓的，这些鱼最大的有三尺多长，满是鱼油，肥透了。干活累了，正好老爷爷的鱼也焖好了，他招呼我们吃几口，我一辈子也不忘那股鲜美味儿。
有一次我吃了两种鱼，觉得味道太不一样了。严爷爷笑笑说：“这是海鱼，那是河鱼——芦青河里的鱼。它们可不是一个味儿！”接着老人家告诉我们进河逮鱼的故事：冬天，河上结了冰，他踏着坚冰走上河中央，然后在冰上凿洞。河里的鱼喜欢呼吸新鲜空气，都聚到冰洞这儿了，那时他就设法逮到它们。
老人家还饲养了两只刺猬、一只鳖。这些小东西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一天晚上老人觉得有什么在门外咳嗽，开门一看，见两只刺猬伏在那儿；一天早上他沿着海边往芦青河入海口走，走了没有多远，就发现一只鳖昂着小头颅向他爬来……他将它们饲养起来，给它们东西吃。
严爷爷会吸烟，不过点烟斗时不用火柴，而是故意用一块铁板敲打白色的小石头——火花儿刺啦一下溅出来，燃着了盖在烟末上的一层灰面，接着烟斗冒烟了。多么神奇的点烟法，我那会儿相信这世界上也许只有皇帝才会这么点烟。我不明白，不明白这种古怪的器具奥妙在哪里。我试着敲了几下，火星儿虽然也飞出来，但又弱又少……他告诉我那块铁片叫“火镰”，是纯钢做的；白石头叫“火石”。从此我留意给他捡拾沙滩上的火石了，很容易就捡了一堆。严爷爷瞅瞅石头说：“这够我两三辈子用。”
他吸的烟是自己在海滩上种的，据他说这种烟是世上最香最醇的。我们试着吸了一口，都辣出了眼泪。严爷爷大笑。他还当着我们的面搓碎了干榆叶、槐叶儿塞进烟斗，有滋有味地吸起来。“大海滩上的烟又多又好，住这儿有吸不完的烟。”他这么说。
养蜂人跟严爷爷好，常常白送他一些蜜。老人为他们义务守着蜂箱，用土枪驱赶那些祸害蜂子的野物。蜜掺在水里、饭里，吃起来多么棒！我们没有多少更高的革命理想，心想长大了能像严爷爷一样来海滩上看林子也就幸福了。
老师让我们多跟老爷爷学习革命本领。来海滩上开门办学，目的就是接老人的班。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爷爷只有一个班，谁接了好呢？再说他身体好得很，打算一辈子住在小草屋里！不过我们一想到来学他的好思想好作风，又觉得太有意义了。老师说：“要学老人家那样……”于是我就吸烟，不过不让烟呛着。老师发火，我就说：“我学严爷爷！”我和同学们烧东西吃，烧小野萝卜、野蒜，什么都烧了吃，吃得嘴上黑乎乎的。老师发火，我们就说：“俺学严爷爷！”
有个刚来学校的女教师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她很漂亮。她被同学们气哭了。严爷爷慈祥地用手拍拍她的头，说一些鼓励她的话，她立刻就不哭了。严爷爷骂我们，怪好听的。他伸长巴掌打我们，谁都用不着躲闪，因为巴掌打在身上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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