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兄弟著的《格林童话（上下）》中的这些故事不止是话语的凝固，也同样记录了整整一个时代——那个时代的欧陆中土有数不清的王子和公主、忠诚的仆人、神秘恐怖的密林、洞穴强盗、邪恶女巫、精灵、欢乐的裁缝、身怀绝技的矮人、勇敢的骑士……他们足以为你创造出斑斓缤纷的梦境。

上册
译者序
青蛙国王或铁胸亨利
猫与老鼠凑一家
圣母玛利亚的孩子
离家寻找害怕的年轻人
狼和七只小山羊
忠诚的约翰内斯
一笔好买卖
奇迹音乐家
十二兄弟
无耻混蛋
小哥哥和小妹妹
野莴苣
森林里的三个小矮人
三个纺纱女
汉塞尔与格莱特
三片蛇叶
白蛇
秸秆、煤炭和豆子
渔夫和他的妻子
勇敢的小裁缝
灰姑娘
谜语
老鼠，鸟儿和香肠
霍勒女士
七只乌鸦
小红帽
不莱梅的乐师们
唱歌的骨头
魔鬼的三根金发
小虱子和小跳蚤
没有手的女孩
聪明的汉斯
三种语言
聪明的艾尔莎
天国里的裁缝
自己铺桌布的小桌子、金驴，以及蹦出口袋的棍子
大拇指狄克
狐狸女士的婚礼
小精灵们
强盗新郎
柯布斯先生
教父先生
特鲁德夫人
死神教父
大拇指冒险记
菲切尔的鸟
杜松树
老苏丹
六只天鹅
荆棘玫瑰
鸟寻得
歌鸫胡国王
白雪公主
背囊、帽子和号角
皱巴巴高跷垫皮
至爱罗兰
金鸟
犬与麻雀
弗里德和小卡特里斯
两兄弟
小乌
蜂王
三根羽毛
黄金鹅
千匹皮
兔子新娘
十二猎手
神偷和他的师父
约丽丹和约雷德尔
三个幸运儿
六个好汉闯天下
狼和人
狼和狐狸
狐狸和教母太太
狐狸和猫
丁香
聪明的格蕾特
老祖父和孙子
女水怪
小母鸡之死
快活老哥
赌棍汉斯
幸运的汉斯
汉斯娶亲
金童
狐狸与鹅群
穷人和富人
会唱又会跳的小狮怪
牧鹅姑娘
巨人少年
地精
金山国王
乌鸦
聪明的农家女
老希尔德布兰德
三只小鸟
生命之水
无所不晓医生
瓶中怪
魔鬼的脏兄弟
下册
熊皮人
鹪鹩和熊
甜粥
聪明人
水蛇的故事
穷磨坊学徒和小猫咪
两人同行
刺猬汉斯
寿衣
荆棘中的犹太佬
出师的猎手
天国的打谷棒
两个国王的孩子
聪明的小裁缝
真相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
蓝灯
一根筋的孩子
三位军医
七位施瓦本人
三个做工的小伙子
什么都不怕的王子
化驴菜
林中老妪
三兄弟
魔鬼和他的祖母
忠实的费迪南德与不忠实的费迪南德
铁炉
懒惰的纺纱女
本事高强的四兄弟
一只眼，两只眼和三只眼
美丽的卡特琳莱耶和噼扑·啪扑·波尔特里
狐狸和马
跳碎了的舞鞋
六个仆人
白黑新娘
铁汉斯
三个黑公主
克诺伊斯特和他的三个儿子
来自布拉克尔的女孩
家仆
小羊和小鱼
西梅利山
去远行
小毛驴
不孝之子
萝卜
被烧成年轻人的小老头
上帝和魔鬼的动物
公鸡驮木梁
乞讨的老妪
三个懒人
小牧童
星之塔勒
盗用的赫勒硬币
新娘展览会
一团乱麻
麻雀和它的四个孩子
世外桃源的故事
底特玛申的谎言故事
谜语故事
小白雪和玫瑰红
聪明的仆人
玻璃棺材
懒惰的海因茨
怪鸟格莱夫
壮士汉斯
天国里的小农民
瘦莉泽
林中小屋
同甘共苦
篱笆国王
比目鱼
大麻鳽和戴胜鸟
猫头鹰
月亮
寿命
死神的使者
锥子师傅
泉边的牧鹅姑娘
夏娃的孩子们各不相同
池中女妖
矮人族的礼物
巨人和裁缝
钉子
墓穴里的苦少年
真正的新娘
兔子和刺猬
纺锤、梭子和针
农夫和魔鬼
餐桌上的面包屑
小海兔
神偷
鼓手
麦穗
坟丘
老林克兰克
水晶球
少女玛琳
水牛皮制的靴子
金钥匙
林中的圣约瑟
十二使徒
玫瑰花
贫穷和谦卑指引天国之路
上帝的食物
三根青枝
圣母的小酒杯
老妈妈
天国婚礼
榛树枝
通行版未收录篇目

笔者素来崇尚原文阅读，认为若有条件，必得通
读作者最初定稿付梓的版本，才能站在相对最近的位
置，理解创作者欲向读者所表达的思想。德语不止与
中文，与英文之间，在语言的构建性上也相隔堪称鸿
沟般的距离。虽然同是源自印欧语系的西日耳曼语支
，但是——打比方说，一位从未学过英语的德国人，
与一位从未学过德语的英国人之间，单凭说母语，是
完全没办法沟通的。1973年，德国英语研究者Thomas
Finkenstaedt教授曾与Dieter Wolff联名，在海德
堡的Carl Winter大学出版社出版过一册名为
《Ordered ProfLision：Studies in
Dictionaries and the Englistl Lexicon》的论
文，这篇论文中被后来者们多次引用的一个结论是：
英语单词中的词汇来源。所占比例最大的是法语和拉
丁语，与希特勒在全德启用正字法时期的德语词汇重
合率，不足百分之三。我在德国待了足有十年，最开
始学习德语时，语言老师Sabrina女士对我所说的第
一句话，便是要“彻底忘掉英文”，足可见这两种语
言之间纠结生分的程度（尽管现代德语已被英语“侵
蚀”得太多了）。
经典的某个译本，就算当时译得如何准确、精彩
、雅致，也总是会随着时代而衰老的。彼时的版本，
必然留存彼时代的烙印，无从消除、忽略、抵赖。记
得村上春树在重译钱德勒的名篇《漫长的告别》时，
也曾提到清水俊二在1958年时的初译本——两个版本
之间相隔五十年，纵使再如何尊重原译本，最终成文
也不可能与原译相似：哪怕同样译出了“那个年代的
信达雅”，编辑和读者们恐怕也不会答应。如今常有
读者怀念傅雷、乔志高，敬仰鲁迅译的果戈里、程小
青译的福尔摩斯，或者徐梵澄的《苏鲁支语录》。此
种怀念和敬仰，想必更多是出于对当世“快餐式翻译
”现象不满的逆动。实际上，即使如今某本用心翻译
的书，译文被公认为“雅致经典”，也是相对于当今
的“粗俗不堪”而言的。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粗俗
和雅致——毋宁说语言本身，即是一头不停生长变化
的巨兽，而译文，天然具有时代属性。
至于童话故事，与其以静止的态度来孤立特定文
本，倒不如认为它们是流动在时代进程中的独有叙事
方式。譬如民国末期某位江南母亲讲给孩子听的《穿
长靴的猫》，与日本经济景气时，哪个电台上夜间主
持闲时无聊所讲的同名故事，内容上很可能千差万别
。口头叙事的重复或者继承。即使是由同一个人、在
同样情境下重述，听者脑中展现的，也可能是完全不
同的场景：童话故事中鲜少出现详尽具体的描写，因
此，也就给了听者（尤其是睡前闭眼聆听的孩子们）
极大的想象空间，足以创造出斑斓缤纷的梦境。
市面上常见的《格林童话》中译本，受公认的无
非是杨武能和魏以新这两个译本。虽然经过多次修订
再版，却始终无法回避一个本质上的缺陷：所有被认
为不适合儿童阅读的内容，都被简化或者删去了。《
杜松树》的血腥、《壮士汉斯》的暴力、《离家寻找
害怕的年轻人》的神秘，以及大量宗教相关的细节，
在过去的中文版本中是无缘得见的。《格林童话》中
文版的过分“儿童化”，导致许多读者在初次读到日
本人桐生操（准确点说，是堤幸子和上田加代子这两
位日本女士）的《令人战栗的格林童话》之后，感到
万分惊异，进而认为格林的原始版本“竟是如此黑暗
”。英国作家安吉拉·卡特《焚舟纪》中所重述改写
的几则格林，或许更加深了这一印象。
但这两个方向的极端化，却都并非《格林童话》
的原貌。桐生操其人不识德文，所著不过出于转译，
又加入了太多个人捏造，一切以强调猎奇性为主，不
值一哂。安吉拉·卡特的改写版本具有极端的个人写
作特征，除借用设定之外，和原故事之间已然关系不
大——真正值得看的，倒是她的那本《精怪故事集》
，其性质可以与卡尔维诺的《意大利童话》相提并论
，辑录远重于再造。
因为热衷于收藏十九世纪德文经典古籍的缘故，
笔者熟读格林原版，并于2009年起，开始翻译《格林
童话》。原文中，无论叙述者如何不同，实际都是一
种冷冷旁观、略带戏谑荒诞的腔调。比如说，如果要
提一具尸体，直接提就是，对它的态度，和对初开的
鲜花相比，也不会有多少不同。值得注意的另一方面
，是独属于工业革命时代来临之前的古典主义神秘感
：常通过对当时宗教、言谈、日常举止的侧写来体现
。即便欢乐的时刻，人们也仿佛蒙了一层面纱：而一
旦面临悲戚时，则往往夹带死亡的气息——这便是那
个时代欧陆中土童话文本的典型特色。
在翻译过程中，笔者尤为注重开口朗读时的“气
”与“氛”，希望母亲们在给孩子们读这些故事时，
可以一气贯通下去，提升故事本身氛围及感染力，不
至于遭遇舌头打结的尴尬。另一方面，由于最大限度
保留了格林兄弟在世时各时期不同版本的原文全貌，
以及过去惯常被中文世界忽视的注释本重点，本书也
适合不具备原文阅读条件的民间故事研究者们作为参
考文献来使用。
童话永远是随着时代的口头语言在进化的，本书
不会是《格林童话》的最后一个中译本。书中这些故
事，不止是话语的凝固，也同样记录了整整一个时代
：那个时代的欧陆中土有数不清的王国和国王、忠诚
的仆人、神秘恐怖的密林、洞穴强盗、邪恶女巫、大
力士、欢乐的裁缝、身怀绝技的矮人、勇敢的士兵…
…对那个已然远去的伟大时代，我们理应胸怀敬意。

格林兄弟著的《格林童话》自1812年问世以来，在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已被译成世界上一百四十余种文字，其中《青蛙国王或铁胸亨利》、《灰姑娘》、《白雪公主》、《不莱梅的乐师们》、《荆棘玫瑰》等都是脍炙人口、家喻户晓的名篇，许多还被改编成各种戏剧、歌剧和芭蕾剧搬上舞台，拍成电影和电视剧，可以说，《格林童话》以一种特有的文学风格传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本书翻译自德文《格林童话》1857年第7版，此版本是全集定本。解说部分与初版进行过深入对比，主要由注释卷的关键内容及译者多年来研究的相关知识组成，讲述了《格林童话》的渊源流变。书中插画精选自英国艺术家Arthur Rackham作品。

白雪公主
很久以前，在一个隆冬天气里，漫天雪花如鹅毛一般，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有位美丽的王后，此刻正端坐在窗边，做着针线活儿。这扇窗户的窗框，是用漆黑的乌木制成的。王后一面做事，一面欣赏窗外的雪景，一不留神之间，缝衣用的针刺进了手指里，三滴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滴落下来，滴到了积雪上。白雪上的一抹红色，看上去实在是美丽极了，王后不觉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我可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肌肤如雪般洁白，嘴唇如血般艳丽，发色如窗棂乌木般漆黑的孩子啊！”
这之后不久，她便诞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孩的肌肤，果真如雪般洁白；她的嘴唇，果真如血般艳丽；她头发的颜色，果真如窗棂乌木般漆黑。因此，人们都叫她白雪公主。然而，这孩子才刚刚出生，王后就去世了。
一年之后，国王又娶了个妻子。这是位十分漂亮的女人，但却既骄傲又自负，嫉妒心极强，只要听说有人比她漂亮，就连一分一秒都不能忍受。她拥有一块魔镜，每当她站在魔镜前面，欣赏自己的美貌时，她都会问魔镜道：“魔镜啊魔镜，墙上的魔镜哪，谁是这整个国家里最漂亮的女人？”
魔镜则会给出如下的回答：“尊敬的王后，您就是这整个国家里最漂亮的女人。”听到这样的回答，王后便感到安心如意。因为她很清楚，魔镜只说真话。
然而，白雪公主正在慢慢长大。当白雪公主长到七岁时，已经生得比和煦春晖更美丽，比王后本人还要漂亮了。于是，终于到了某天，当王后如往常一样询问她的魔镜：“魔镜啊魔镜，墙上的魔镜哪，谁是这整个国家里最漂亮的女人？”他的回答变成了：“尊敬的王后，在这里，您是最漂亮的，但是，白雪公主却要比您漂亮一千倍。”这个回答使王后震惊，因为愤恨，她气得脸上一阵黄，一阵绿。自那时起，每当王后见到白雪公主的美貌，她的整颗心脏，就仿佛被恶意强行拧作了一团。她的妒意，就好像在灵魂深处疯长的野草，每日每夜，身心都不得安宁。
终于，王后唤来一名猎人，对他说道：“把那个孩子，带到大森林里去－－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你必须杀掉她，带她的两片肺叶和肝脏回来，作为证据。”
猎人按照王后的指示，把白雪公主带到了大森林里。当他取出猎刀，打算一刀刺穿这小女孩的心脏，结果她无辜的生命时，她突然哭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祈求猎人道：“啊，亲爱的猎人先生，救我一命吧！我会一直跑啊，跑啊，跑到荒山野林里去，再也不回来了。”
白雪公主实在是太美丽了，猎人可怜她，对她说道：“那就跑吧，你这可怜孩子，跑吧。”
“森林里的野兽们，很快也会吃掉你的。”猎人心里这样盘算着。毕竟自己不用亲手杀死她：想到这点，猎人仿佛卸下了心头大石，松了口气。
这时，碰巧有只野猪幼崽蹦了出来。猎人杀掉野猪幼崽，取出两片肺叶和肝脏，作为自己已经杀死白雪公主的证据，带回去给王后交了差。御厨被迫将这些内脏加盐调味，精心烹制，然后，邪恶的王后，把它们吃了个干干净净－－她认为自己吃掉的，正是白雪公主的两片肺叶和肝脏。
此时此刻，那个可怜的孩子，正在大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除了层层叠叠的树叶外，她什么其他东西都看不见。渐渐地，她感到越来越恐慌、害怕，终于，她开始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跑在尖利刺脚的碎石上，穿行在荆棘之间，野兽时不时地朝着她迎面扑来，但她什么都不在意了。白雪公主跑了很长时间，只要双脚还能迈动，她的步履就不曾停歇。赶在光明消逝、夜幕降临之前，她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屋子，便径直走了进去，稍作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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