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维琦著的《种子的力量（读懂钟扬）》介绍了钟扬教授求学、教书、援藏的主要经历，突出钟扬的播种未来、不断追梦的先进精神，为时代楷模立传、为榜样人物点赞，更好汇聚团结奋进的正能量。

序 在我心里，你永不会远去
引子
第一章 生命的沉思
第二章 信仰永恒
第三章 追赶时间
第四章 走，去西部
第五章 心中的游侠
第六章 跨界与分享
第七章 教师是我最在意的身份
第八章 科学家的特质是提取欢乐
第九章 家，那么近那么远
尾声
参考书目
后记

这一年过得真快。2018年9月9日，我和关心你
的朋友们一起，为大毛小毛过了16岁生日。16岁，
虽然还没有成年，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年纪，“责
任”两个字落在了他们的肩上。
你离开的这一年，孩子们长大了许多。大毛的
身高已经超过1米8了，小毛也在加油，虽然还是比
大毛瘦不少，但他的腿长，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突
破1米8。
你离开的这一年，我也经历了许多。以前，不
管遇到什么事情，哪怕你不在身边，想到有你在就
踏实了。你走后，所有的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会
说：张老师，你必须坚强。是的，我必须坚强，而
且我别无选择，我只能坚强。
从1984年在中国科学院武汉植物研究所相识，
我们一起走过了33年，共同经历过很多风雨，唯独
没有考虑过生离死别。我一直觉得你没有理由走，
因为我们上有四位80多岁的老人，下有一双未成年
的儿子。我想，你离开我们的唯一理由就是太累了
。
2017年9月25日早晨，我正准备出门去学校上班
，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我一下子愣在那里。你总
是在路上，出这样的事情，概率还是很高的。这些
年，我默默数着你每年在空中飞行的一百多个来回
，祈祷着你的平安，但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出意外的那一天，如何让家里的老人接受这
个事实，是我必须紧急应对的。我作了最周密的考
虑，然而，当天傍晚，你爸爸还是收到了来自一个
老同事的手机短信，内容是“请二老节哀”。当时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打电话去问人家，到底谁
去世了。最后还是没有瞒住老人，他们从武汉打电
话来问我，并在电话里嚎啕大哭。我对老人说，钟
扬能有这么大的作为，没有辜负父辈的期望。
钟扬，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就知道，你是为科
学而生，为事业而生，为理想而生，你的人生属于
科学、属于国家、属于人类。我理解你的选择。我
当初选择了你，也是看中你是个有志向的人，你心
怀伟大事业。
你曾对我说，你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梦想，梦想
都是需要付出心血、付出牺牲的。对孩子的培养和
付出，你虽然留下了永远的遗憾，但是我知道，你
这样做，并不是逃避父亲的责任，而是为复旦、为
西藏、为国家培养了更多人，那也是你的责任，更
大的责任。
你走后，我在家整理旧照片才发现，我们最近
的一张全家福竟然已经是12年前拍摄的了。最近几
年也有过一些全家一起拍照的机会，但是几乎每一
次都因为工作又临时缺席了。
回首33年，从相识、相爱，直到今天，有太多
太多美好的回忆。直到此刻，我依然感到，你并没
有远去。你还在的时候，有时到了凌晨两三点，我
会想，你怎么还没回家呢？是啊，你工作太忙了，
也许现在还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忙碌着呢。
去年秋天，你离开我们的那天，上海的天空一
直在下雨。我明白你有多么不舍，我也知道我肩上
担子的分量。我相信儿子会慢慢理解他们为什么会
失去父爱，老人也会理解你为什么不能尽孝，我知
道你所挚爱的事业一定会后继有人，你的努力与付
出一定会结出丰硕的成果，造福人类。
最后，感谢《光明日报》持续报道你的故事，
感谢复旦大学党委宣传部和上海人民出版社的细致
工作，感谢颜维琦女士的辛勤劳作，勾勒出一个真
实、生动、贴近的钟扬呈现给大家。
张晓艳
2018年9月

钟扬，复旦大学教授，植物学家，于2017年9月25日遭遇车祸不幸离世。2018年3月29日，中央宣传部向全社会宣传发布钟扬的先进事迹，追授他“时代楷模”称号。为了更好地宣传钟扬教授的先进事迹，颜维琦著的《种子的力量（读懂钟扬）》从九个片段切入，勾勒出钟扬的求学、教书、援藏的主要经历，通过这些迥然不同的片段，构建出一幅有关他的精神世界和人生实践的拼图，以此展现钟扬这位平凡人物的不平凡一生，揭示出钟扬的楷模力量。

“不按进化论思考，生物学的一切将无法理解
。”这是20世纪进化生物学大师杜布赞斯基
（Theodosius Dobzhansky）的名言。
钟扬是进化论的拥趸。他说，人活在这个世界
上，要考虑进化上的适应度问题。比如氧气少了，
在西藏有高原反应。可藏族人到上海来也成天晕晕
乎乎的，氧气太多了就会“醉氧”。任何事情不能
走极端，但我们经常追求极致。本来只是想挣点钱
，让生活好一点，久而久之就要打造“第一”。其
实，到了那个时候，钱已经不能让你愉悦了。科研
也是一样。做些研究不是蛮好？非要追求极致，一
心想得大奖，往往就把事情做过头了。
通透、幽默、渊博，采访钟扬是难忘的愉快经
历。他是那种见过一面就忘不了的人，他有一种奇
妙的能力，能够很快把你拉人谈话的“气场”，并
且在很短时间内把复杂的科学知识讲得生动有趣且
明白。至今记得，2015年8月的一天，太阳直直地照
着校园，在复旦大学8号楼，研究生院院长办公室，
第一次见面，钟扬便热情地讲了快三个小时，段子
不断，“金句”迭出。他是讲故事的高手，他更把
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个精彩的故事。
采访还没结束，我已迅速“路转粉”，兴致勃
勃地提出等他再去西藏时要跟着去采样。遗憾的是
，后来并没能成行。此后在一些不同场合见面，听
他谈研究生教育，谈基础教育，谈创新和试错，谈
合作与分享……在上海自然博物馆，也曾“偶遇”
过他的科普讲座。那时只觉得这是个有趣的灵魂，
看到的只是他的一面，或者两面，并不曾真正读懂
他。
一点点走进他的精神世界，是在他离去后。随
着采访的不断深入，当他的同事、友人、学生，甚
至只听过他一次讲座的观众，在怀念和不舍中将各
自心中的那部分“钟扬”拼接到一起，我才发现，
这幅人生的拼图是多么宏伟而美丽。
这样的发现动人心魄，也让我羞愧自责：一个
美好而伟大的人格就在身边，我却擦肩而过，没有
意识到他的珍贵。如果不是他的猝然离去激起无数
自发的追忆，我们也许不会意识到，他已经用53年
的人生镌刻出如此的生命厚度，他的生命之树已如
此根深干壮、枝繁叶茂。
这样的发现也让我思考：钟扬的精神魅力来自
哪里？今天，我们为什么学习他？今天，我们如何
学习他？
“钟扬和我们一样都是平凡的人，但是平凡的
人一旦拥有志向，就会忘我投入，这正是当今社会
所缺乏的精神力量。”上海市杨浦区一位援藏干部
如是感慨。
我想，平凡的人，或许是对第一个问题最好的
回答。
他是时代楷模。楷模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生
活在人群之中。正如他的友人们所说，钟扬，从来
不是一个难以企及的人。他确实在某些方面才能超
群，但本质上是普通人。
他奋进、执着、坚守，也有困惑、委屈、烦恼
。他心怀伟大的事业，也牵挂身边细微的人和事。
他有豪情万丈，也有柔肠百转。他会为孩子的成绩
担心，也会操心孩子吃得好不好、个子长得高不高
。
……
因为工作的原因，这本书的写作时常是在夜里
。夜阑初静，在灯下与这位师者、智者对话，于我
也是一次修行、一次学习。这本书的完成，离不开
很多人的帮助。西藏大学的拉琼教授，复旦大学的
曾艺、陈浩明、南蓬、赵佳媛、楚永全、包晓明、
盛情等老师热情地为我查找资料、联络采访、核对
细节。中国科技大学的曾杰教授为我查找到少年钟
扬在中科大读书时发表的诗歌和散文。钟扬的好友
、作家黄梵提供了部分书信供我参考。钟扬的夫人
张晓艳教授在料理繁重的家事和工作之余，腾出时
间通读书稿，提出修改意见，令我无比感动。
特别要感谢我的先生仲林，他是本书的第一位
读者，也是在他的鼓励下，我才下决心“写一写真
实的钟扬”。他还是我最中肯的批评者、最无私的
帮助者、最可靠的人生伴侣。
文艺青年钟扬曾一度萌发写一部关于仓央嘉措
小说的念头。他热爱西藏，热爱那片离天最近的地
方，热爱那里的山山水水、花果草木。
姑且用一首婉转的藏族民歌作结。
深谷里堆积的白雪，
是巍峨的高山的装扮，
莫融化呀，请你再留三年。
深谷里美丽的鲜花，
是秀美的深谷的装扮，
莫凋谢呀，请再盛开三年。
家乡的俊美的少年，
是阿妈心中的温暖，
莫离开呀，希望常聚不散。
颜维琦
2018年9月10日夜

这段文字出自钟扬。清澈细致的笔触之下，一颗活泼泼的心跃然纸上。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植物学家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与大自然最亲近、对大自然最执着的一群人。他们勤恳地开拓，虔诚地求知，从植物的花、果、根、茎、叶、种子乃至分子结构、基因结构中不断探寻生命的奥秘，领悟自然的真谛。
近代植物分类学奠基人、瑞典生物学家卡尔·冯·林奈（Carl von Linne）曾在自传中写道：“布谷鸟是夏天的先导，花苞的待放是春天的前奏。我的出生地是上帝最厚爱的角落。从年幼时，大自然便是刻在我心深处的一幅版画，也永远是我回忆里的天堂。一朵小野花的美，显出上苍的巧思与细腻。”
钟扬出生在长江边一座小城，从小并非在锦簇的花园里长大。1964年的湖北黄冈，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处在政治压倒一切的气氛中。父亲钟美鸣、母亲王彩燕，都是黄冈中学的教师。钟老师教政治，王老师教化学，两个人的课很多，还要参加“四清”运动，经常到乡村、基层参加宣传教育活动。
这年5月1日，热闹的“五一”劳动节游行刚过，挺着大肚子上课的王彩燕感到一阵阵剧烈的腹痛，晕倒在教室，被同事急急忙忙送进医院。5月2日早晨8点40分，一个男孩呱呱坠地，取名钟扬，“扬”是长江别名扬子江的扬。这个名字寄托着一个父亲的期望，希望自己的孩子乘着长江的风，在人生的航道上扬帆远行。
这年5月9日，中国登山队的科学考察组，在西藏定日县境内采掘出一批大约1．5亿年前或2亿年前的巨型古脊椎动物化石。
这年10月16日下午3时，在新疆罗布泊地区，“轰”的一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自此，中国成为继美国、苏联、法国、英国之后第五个拥有原子弹的国家。
广播和报纸传递的来自远方的消息，只在江边小城平静的生活中激起了些许浪花。日子还在一天天继续。
1966年5月，钟扬两岁。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整个街道一片红，到处盛行“知识无用”的言论。可受过高等教育的父亲和母亲知道，读书认字不能耽误，信手拈来的就是《毛主席语录》，于是就让钟扬熟读背诵，从里面增长知识，学习怎样造句、怎样表达。那段时间，街道就是他的课堂，看到满墙的毛主席语录，就让他站在那里一句一句念，直到背下来，他的识字能力和阅读兴趣都是从那时起步的。1970年初春，因为幼儿园搬家，不到6岁的钟扬凭借一本背得滚瓜烂熟的《毛主席语录》插班进了小学。小学三年级时，一股学生“反潮流”运动兴起，一时弄得学校大乱。钟扬生病了，很严重的肾炎，医生禁止他下床，一学期就在病床上度过了。他写道：“当然，那时只知苦，不知愁。在这一学期，我看了大量的小说、文章，培养了对美术的兴趣。”学期末仍然参加期末考试，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校园风气大变。看着身边同学如饥似渴地学习，正在读初中的钟扬深感时间不够用，必须快马加鞭，跑在时间前面。1977年，中断了十年的大学入学考试终于恢复。一年后，14岁的钟扬从黄冈中学初中部毕业，考入黄冈中学读高中，被选拔进入为提前两年参加高考而组建的高一（2）班。
个人命运的浮沉在汹涌向前的时代洪流中显得实在微渺，但每一滴水都将影响潮流的方向。小小少年，长大了。奔腾的长江水、浩荡的江上风，让少年的胸中生出“极目楚天舒”的壮阔，孕育出“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远大，也造就出“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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